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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蜕变 逗比女主想 ...

  •   苏五终究还是走了。
      我接手商铺已有了些时日,知晓此事,没掉一滴眼泪。
      那日,我闭门,谁也不见,包括劝我去见苏五最后一面的绿漪姐。
      第二日,我披白戴孝,额上也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布条儿。
      望着窗外的蒙蒙烟雨,道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是缓缓地开口道:“……就葬在碧雨山吧。”
      埋首便继续整理账簿。
      墨鸦见我倒是未多说些什么,只是陪我坐在茶楼里,听了整整一下午的雨声。
      雨点敲在碧瓦上,那一声声闷响竟是捶得我心头生疼。
      白凤没来,墨鸦说是有什么任务在身。
      以往与我交好的下人们暗地里都道我没心没肺,一向以温柔稳重示人的绿漪姐竟是最为激动的那个,苏五下葬后她指着刚开房门的我的鼻子骂我无情无义,连兄长去世都无半分动容。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
      ——是啊,老子就是无情无义,你咬我?
      绿漪姐当时的表情那叫个精彩,红橙黄绿蓝靛紫让我看了个十足十。
      我想笑。
      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我想守住苏五打拼下的产业,但我终究少了那一份商业头脑。我没有办法如苏五那般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更何况,这是个瞧不起女子的时代。
      我遣散了宅中所有的下人,只有梨香留了下来。
      “梨香?”
      “在。”
      “梨香?”
      “在。”
      “梨香?”
      “……小姐有何事吩咐?”
      “无事。”我将茶杯举至唇边,宽大的衣袖掩去了半边脸,“只是唤唤罢了。”
      至少,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将茶水一饮而尽,满嘴苦涩。
      ……
      白凤归来已是苏五下葬的三日后,我除了孝衣,额上的白布却是拼死也不愿再取下。
      只道是留个念想吧。
      这日,刚从茶楼下来,便见着白凤站在路边的那一棵绿柳边,白衣蓝发,竟是让我晃了晃神。
      依旧是一样的白衣,但在那一瞬间,我似乎都不认识他了。
      身形修长,蓝发过耳,脸上明明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我歪了歪脑袋,不解。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有许久不见了呢?
      喔,他长高了。
      以前明明没这垂柳高的。
      白凤却也是看了我许久,才不确定地问了句:
      “苏七?”
      我怔了一怔。
      方才忆起,自除了孝衣起,我便舍了以往的轻便衣裙,学着来穿这些个繁复的曳地长裙。因着这几日脸色着实不太好看,便让梨香替我抹了脂粉。
      我估摸着,他大概也是没能认出我来。
      微微扬首,刚准备如往常那般调侃个一两句,却摇动了头上金钗挂饰,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来……一时间,我竟是忘了要说些什么。
      然后,我瞧着他在这一片氤氲的烟雨中,缓缓朝我迎来。
      我抿了抿唇,也是慢慢地走了过去,再然后……
      咳,我想我真的总是跟这种文艺气氛犯冲。
      我抬脚还没走到两步,就被自个儿的长裙给绊住了脚——卧了个大槽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以一种哭天喊地的姿势‘啪’地一声扑了街。
      扑下去的时候还好巧不巧的鼻子先着了地……
      于是这次与白凤别后初见便是从朦胧烟雨中茵茵垂柳下含情脉脉的两两对望开始,以他……拎着满脸鼻血的我去后街找大夫收尾。
      ……好疼……童话故事里都特么是骗人的QAQ……
      ……
      “疼死了……嗷嗷嗷下手轻点嗷——”
      医馆里,木门中,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馆内。
      “所以你们刚见面…苏七就成这副德行了……?”墨鸦一手指着捂着鼻子不给大夫看的我,一手扶着门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正在憋笑的事实。
      “……”白凤无奈地扶额,算是默认了。
      刘大夫一脸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子,好言相劝道:“苏小姐,您不把手拿开,我要怎么给您上药啊?”
      “我不管!你刚刚按的那一下疼死了!”我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刘大夫嘴角一抽。果然不愧是苏七小姐,还真他令堂的难伺候!
      刘大夫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屋外却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喝,夹杂着些许虚弱的呻吟,似乎有位重病患者被抬了进来。大夫脸色一变,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天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手上的药膏塞给了三人之中看上去最靠谱的白凤,随口叮嘱了几句‘一定要好好上药否则说不定会毁容啊’之类的,便匆匆赶往了前门。
      “……”
      “……”
      “……噗。”
      不用怀疑,前两个省略号是我和白凤,后一个道尽了何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一个字儿……不必说,自是墨鸦。
      “……”白凤瞅了瞅手里的膏药,又瞅了瞅满脸呆滞的我,发出了一声叹息……那种仿佛叹尽了人世艰辛的沧桑叹息啊。
      听到这声影射着无限嫌弃的叹息,我认为此刻我非常地,十分地,理所当然地想揍他。
      “……过来,上药。”相当生硬的语气。
      吓得我差点直接从床沿上给摔了下来。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任务来着。”墨鸦故作恍然状,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相当意味深长的笑容。
      意味深长得我想当一次精卫把他套上麻袋去填海。
      于是整个屋子里,正剩下椅子上的我和门框边的白凤大眼瞪小眼。
      “其实我自己应该能行……”我颤抖着声音道。
      “这里没镜子,你看得清楚?”
      “其实只是小伤不用上药!”
      “……”白凤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又以一种不忍直视的表情扭过头,“第一个条件。”
      哈?
      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我还欠他那三个条件来着。
      细细一想,这个条件其实还挺划算,有人服侍上药还能抵消一个条件……说不定原本这个条件他是打算让我去裸奔国都三圈呢……细思极恐!我觉得这种事儿他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于是我内心欣喜,表面上却还是作出了一副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表情,眼一闭心一横,拿下了手仰起脸道:“来吧!”
      白凤本来还想说自个儿上药的本事还是不错的,但见了苏七这副模样,却默默地把话咽了下去。
      不动声色地勾起了一个恶质的笑意。
      不能对不起这货这么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表情不是?
      ……
      待白凤凑近的时候,我很不厚道地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恩,虽然我不是花痴,但是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之本情嘛。我这样给自己找理由。
      唔……发色比起初见时似乎稍深了些,眉宇间褪去了些许稚嫩。五官也差不多长开了,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不羁与轻狂。肤色比原来更白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越长越白的……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就掐上了面前这张脸。
      恩,皮肤真好。
      “……手感如何?”
      “挺棒的啊。”我顺口答道。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个儿都做了些啥。
      颤巍巍地抬起脑袋,便撞进了那一片貌似风平浪静的深蓝色大海里……似乎在酝酿着风暴的深蓝色大海。
      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现在剁手还来得及吗?”
      白凤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那姿色,有幸近距离观瞻的我表示在一瞬间就醉了。
      然后在下一秒,他的手指沾着药膏恶狠狠地压在了我的鼻梁上——
      “嗷!!!”
      我疼得眼泪都差点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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