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凤栖于梧》喵枝

10、十、萌芽 逗比女主想

　　痛并快乐着地上完了药，刘大夫这才匆匆地晃了回来，贴心地端来一盆水给我净脸，便又去照顾隔壁的重伤病号去了。
　　……白凤毫不客气地把这盆水占去洗手了。
　　我悲愤，好歹咱才是病号啊！
　　“你头上的白绸沾血了，摘了吧。”
　　“啊？”静默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白凤这是在和我说话，扯了扯嘴角，“……这个啊，没事。”想起苏五，我的心脏又是一阵绞痛。
　　“你打算戴多久？”白凤细心地拭着手指上的水渍，毫不忌讳地问道。
　　“唔，”我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道：“戴到‘苏七’死掉的那一天吧。”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我的心跳却像是漏了一拍，不知怎的，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觉得难过啊？”
　　白凤猛然止住了擦手的动作。
　　静默。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我就随便问问，你就当我失血过多脑子有点不大灵光……”
　　“……不知道。”白凤又用力地擦起手来，仿佛想擦掉什么永远也擦不掉的东西，“但是我并不是很喜欢看见死人。”
　　我倒是怔住了。
　　白凤……一直以来，距离那令人心生恐惧的死亡都是那么近。
　　“……呐，‘死’是什么呢。”我慢慢起身，在矮桌边跪坐下来，垂眸道，“只是简单的因果循环吗？有得必有失？有生必有死？那我们为什么要活着？”
　　白凤冷笑一声，“活腻了？你随时可以选择去死。”
　　“在我小时候，真的比你离‘死’更近。”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讽刺那般，目光放空，自顾自地说道，“……你想听听看我的故事么？”
　　“不想。”干脆果断。
　　“……”我一颤，目光渐渐汇聚到一点上，半晌才缓过神来。
　　“……白凤。”
　　“恩？”
　　“……我有时候觉着你真是有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天赋。”
　　“过奖。”
　　没人在夸你啊喂！
　　“不愿回忆的事情，”白凤端着那盆水走了出去，声音飘到我的耳边，“何必要故意装作不在意地回顾一遍。”
　　不愿回忆的事情，何必要故意装作不在意地再回顾一遍？
　　为什么？
　　证明自己有多坚强吗？
　　我在心底这么问自己。
　　——别傻了苏七，你一直都是一懦弱的胆小鬼，以前是，现在也是。
　　不哭就是坚强？那怎么不干脆去摘了泪腺，那样人人都能坚强起来。
　　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毫无芥蒂地脱口而出那些触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了，什么时候能够自己扛起一片天了，那才是真正的不在意了，坚强了，长大了。
　　一阵沉默过后，我突然就笑了。
　　像个神经病那样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左手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把右手盖在了眼睛上。
　　隐隐的，指节上有了湿润的触感。
　　也不知道这么笑了多久，一直到嗓子都笑哑了，我才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慢慢地，呜咽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这几天压抑在心底的悲伤，都化作断断续续的恸哭声，渐渐地，渐渐地不受控制地自喉咙深处溢出。
　　透过指缝的模糊视线被阳光晃得失了神，朦胧间似乎看见了苏五，朱雀，还有幼时的自己。
　　——喂，我说阿七也不能偷懒得这么明显啊！
　　——我乐意！
　　——玄武你也不管管！阿七都快被你们宠上天了！
　　——阿七年龄最小，不宠她难道宠你？
　　——哈哈哈哈朱雀你就嫉妒吧…
　　——滚滚滚有什么好得瑟的！老子找穷奇寻安慰去……
　　如幻梦般，转瞬即逝的嬉笑声。
　　我咬紧下唇，视线更加模糊了。
　　苏五…
　　苏五啊……
　　朱雀，青龙，白虎，穷奇……
　　阿七我撑不下去啊…
　　谁叫你们从小都宠着年龄最小的我啊混蛋…我已经，已经不知道什么才算成长，什么才算坚强了啊……
　　倏地，‘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桌子上。
　　我慌忙中抬起头，只见白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把水推到了我面前。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故作轻松地道：“啊，笑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白凤悠悠然地走到窗边，逗弄着那里几只蹦哒得欢快的小麻雀，也不做声。
　　待到我洗净了脸，看向他，只见他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用很轻很轻的声音慢悠悠地道。
　　“恩，是啊，是笑出来的。我知道。”
　　我抬首看了看他，却又极快地低下了头。
　　…啧，没事长这么耀眼干嘛。
　　刺得老子眼睛又湿了。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屋子里的气温回升了不少。
　　恩，有种莫名的暖意吧。
　　我用胳膊支着脑袋看着白凤逗弄窗边的鸟儿们，阳光自他的衣角流淌而下，镀上了几许温暖的色泽…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这流转着莫名温馨的气氛被急促的脚步声打乱。
　　“小姐！你受伤了？”
　　梨香发丝微微凌乱，额上布满薄汗，想必是一路都未曾歇息，匆匆赶来的，扶着门框着急地道完这句话，半晌都没喘过气儿来。
　　我这才想到被我忘在茶楼的梨香，不免生出几许愧意。
　　“小小的皮肉伤罢了，而且已经上了药…”
　　“那也是伤口！小姐你就是太…”
　　“好好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白凤自动屏蔽了主仆二人的寒暄，旁若无人地继续调戏着那几只小麻雀。
　　……
　　望着梨香搀着苏七离去的背影，白凤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苏七情绪不稳时，捂着肚子的左臂上，似乎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纹路，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