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凤栖于梧》喵枝

8、八、成长 蠢比女主成

　　距我磕完药已过了大半个时辰，虽隐约觉察到封印有松动的迹象，但离爆发还远得很。
　　也就是说，虽不知苏五究竟遭遇了何等险境，但至少可以肯定是绝无性命之忧了。
　　再合着白凤这么一折腾，我心中的悲伤也去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现在的我感到非常的……非常的……
　　非常的恐惧啊卧槽！
　　被人拎起来在房檐之间飞来飞去是一件相当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活动啊真的！
　　我那脆弱的小心肝儿就在白凤看似潇洒的动作间一颤一颤的，生怕他一个手滑我就得跟这个无大气污染的美好时代say goodbye。
　　是以，待到双脚回归地面的那一刹那，我牙齿一硌腿一软差点给白凤跪下。
　　险险站稳，刚准备用腹中为数不多的墨水给白凤上一堂‘何谓怜香惜玉’的思想政治课，面前雕花木门后传来的咳嗽声便令我不自觉地将满腹牢骚给咽了下去。
　　白凤抬手准备推开房门，我却是在一瞬间捏住了他的胳膊，止住了他的动作，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不解地皱了皱眉，却并未有所动作。
　　我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侧着身子倚在门边，将耳朵贴近了门缝。
　　“咳……梨香……把……传达给……”
　　“记得……要……苏七……”
　　我皱了皱眉，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忒好了，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莫名其妙的词儿。
　　我还想再继续听壁角，却倏地闻觉屋内有了脚步声，连忙‘哎哟’一声，装作刚刚才到的模样，一把推开了房门。
　　迎面见到的便是梨香，一改往日的温柔软妹形象，鹅黄色的侍女长裙竟换成了一身黑色的男装，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刃。我大惊，连忙细细打量起她——幸好，人还是妹子没错……
　　“……小姐。”梨香见我，微微一怔，颔首示意。
　　“梨香……咳…先……咳退下吧。”
　　“是。”
　　白凤眯了眯眼，也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相当贴心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五，两两相对。
　　我径直走到床沿，低首瞧了瞧苏五的伤势，然后问道：“你是打算干什么？”
　　苏五状似一怔，反问到：“咳咳……什么干什么……咳……”
　　“忽悠，接着忽悠，”我不屑地‘啧’了一声，“你会怕了姬无夜的试探？苏氏商行看似富可敌国，是人人垂涎的大肥肉。于你而言也不过随时可以是弃之如敝履的棋子吧？”
　　苏无咳嗽的动作猛然一顿。
　　“啊啦，”果不其然，苏五黑眸一转，露出了他那狐狸般的招牌笑容，“你下一句话难道就是问我在盘算着什么？”
　　“我问了你会说实话？”
　　“当然不会。”
　　“……那我问个屁。”
　　……默。
　　垂下眼睑，我闷闷地道：“从小你就是这样。”
　　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把自己置于险地，却让我能够独善其身。
　　“我知道我没有你精明，没有办法给你出谋划策，但是……我讨厌总被你瞒着。”
　　会让我感到很不安。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这样你就可以……”
　　“阿七。”苏五隐去了脸上的笑容，一双与我相似的深邃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逃亡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我旧病复发，奄奄一息。当时我们处于荒山野林之地，无医无药，你在一旁照顾我。我想到了那个预言，便起了异心……”苏五一脸淡然地说着令我心惊肉跳的话，“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因为旧病而痛不欲生的时候，的确是准备一刀结果了你的。因为我想活下去，很想要活下去。”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颤抖：“那为什么……”
　　苏五捋了捋鬓边的栗色发丝，一向幽如古潭的眸底竟泛起了一丝波澜。
　　“你还记得你那时候是怎么照顾我的吗？”
　　我怔然。
　　“你哭得像个傻逼，一边嚎着‘玄武哥哥你不许死’，一边像无头苍蝇似地到处找医生。”
　　苏五看着我，却像是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荒山野林的……还就真让你寻到了隐居的犁老头。
　　“他要药人试药，你说你愿意帮他试药。他嫌你体质差，你说你意志力够强。他说你撑不过半柱香，你偏就撑了整整一柱香给他看……最后他终于愿意出手，硬是把我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你那个时候药效还未完全消散，脸色白得跟那什么一样，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冒，还傻笑着喊我‘玄武哥哥’。”
　　苏五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意。
　　“单纯得跟简直稀有动物似的……”
　　“我那时候就想，小爷我跟一个傻逼争什么命。”
　　老子仰着脑袋，死瞪着眼睛嘴硬道：“你才傻逼！”
　　苏五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小爷我用命给你铺就了一条最平安的路，你要还是把你自个儿的命给玩丢了，黄泉路上小爷我第一个把你踹下三途川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指尖微微颤抖：“你……”
　　“滚出去。在小爷我死之前别踏进这房门一步。”
　　“苏五你他大爷的就是个白痴！”我冲上前，一把扳起他的肩膀，“身体都这样了你还在谋划什么！什么叫用命给我铺一条路？老子才不需要你那条贱命！好好活下去不好吗？我明明自私又小气谁他妈有你说的那么圣母了？那时候我知道你死了我也一样活不了不是吗！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死可以为我铺就一条平安路？
　　你凭什么认为你死之后我能平安地活下去？
　　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让我一个人活下来？
　　你凭什么……
　　“就凭小爷我，是你兄长。”
　　……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苏五的房间，精神恍惚，连一旁的白凤都没注意到。
　　一路扶着墙，刚刚走了两三步，便像在一瞬间失了全身力气似的瘫倒在地。
　　我抬手捂住眼睛。
　　今儿的阳光真他大爷的刺眼。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我茫然地抬起脑袋。是白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了嘴。只是伸出手，似乎是要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我缓慢却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凭借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双眸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很轻很轻地说道。
　　“我想，我是不是该学着长大了……”
　　苏五为我编织了一个幻梦般的巨大牢笼
　　——在这个笼子里的我却是自由的。
　　我可以任性，可以肆意妄为。
　　可是现在，梦醒了。这个美丽的牢笼终究是不能禁锢我一生。
　　我已然失去了任性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