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凤栖于梧》喵枝

11、十一、苏酒

　　我最近特别不顺心。
　　越来越嗜睡了不说，身上还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伤口。就是那种不是很深很重，但会流点小血的小擦痕。
　　于是我开始深沉地思忖着自个儿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这么善良的人都快成珍惜动物了怎么会遭人和天忌恨呢’——然后白凤凉凉地吐槽了一句‘就凭你这句话就该遭天谴了’……友情呢！
　　于是我痛心疾首地问白凤和墨鸦我是不是已经命不久矣，然后在下一秒便看见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大快人心’……再见我们还能愉快地玩耍吗！
　　“……所以你准备傍晚把白凤和墨鸦喊来苏宅后花园喝酒就是为了这档子破事儿？”梨香的脸色活像只僵尸，语气间全无他人面前的半分恭敬。
　　“是啊，”我爽快地答道，“不然呢？”
　　“……”梨香默了默，“算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
　　说着，便把那枚棕色的药丸递给了我。
　　“那是自然。”我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问，“是明天？”
　　梨香垂了垂眸，回复道：“是的。”
　　飒飒秋风过院，扬起了庭下的几片枯叶。竟是有种难以名状的悲戚和凄凉。
　　“明日吗……”我看着那片坠落在地的枯叶，自言自语地道，“……足够了。”
　　……
　　“呼……”我用手刨着后院柳下的泥土，望向一旁屋檐上仿佛遗世而独立的白色身影忿懑道：“小白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吗！”
　　他依旧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整一忧郁文艺美少年，没听见。
　　墨鸦装作在看风景。我只好继续自己刨土，顺便在心里把他俩的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终于，在湿软的泥土中翻出了两坛密封的酒坛。我抬起衣袖毫无形象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额上白绸翩翩，也不怕华贵的衣裳沾上脏泥，抱着酒坛就开始笨拙地爬房梁……最后被一脸不忍直视的白凤给拎了上去。
　　……在他面前丢过这么多次脸了，咱也不在乎这些个细枝末节的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酒坛放在檐上相对平稳的地方，稳住重心往酒碗里倒酒。
　　“没想到你还会喝酒。”墨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跟着另一个哥哥学的，小时候还经常偷酒喝来着……”我把倒好的酒递给了墨鸦，“喏。”
　　墨鸦也不接过，只是用一种‘世风日下’的语气感慨道：“无事献殷勤……”
　　我抽了抽嘴角。
　　“就当是送别酒不好吗！”
　　“送别？”白凤终于不再cos忧郁美少年，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你要走？”
　　“是啊，”我答道，“万贯家财我并无能力好好打理，便成了累赘，还会招人觊觑……”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止住了话头，话锋一转，“说起来，雀阁好像有了新主人的吧？听说很会弹琴来着……”
　　不知道白凤这小子突然耍什么脾气，闭目养神，也不搭理我。
　　墨鸦似乎想到了什么，端着酒碗，一言不发。
　　我自觉无趣，便止住了话头，自己抿唇品起酒来。
　　不知不觉间，霞光渐散，浓郁的黑色渐渐染上了天空。
　　“唔……”一直一言不发地喝闷酒，便是自称千杯不倒的我也有些微醺了，软软地靠在了红瓦上打了个哈欠。
　　“呐，”我大概真是有点醉了，扯了扯白凤的衣角，“明日下午我便要离开，你会来送我的吧？”
　　“……墨鸦呢？”
　　墨鸦故作受伤状：“啊，不欢迎我吗。”
　　我觉得我肯定是醉了，说的话都完全不经大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要找白凤告白让你来搅什么局啊？”
　　……默。
　　……死一般的静默。
　　大脑瞬间清醒——我的妈啊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估计我现在的表情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抱住头碎碎念着‘刚刚那不是我我被奇怪的灵体附身了啊怨念好大哦简直欲求不满了这脆弱的身体哟……’之类的来逃避现实。
　　半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张望半天却不见白凤的影子，只见着墨鸦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也不言语。
　　我木着脸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墨鸦一下子没忍住笑差点破功：“就在你念到‘怨念好大哦简直欲求不满…’的时候……诶，你在干嘛？”
　　我蹲在地上细细瞧着，依旧木着一张脸道。
　　“找找看有没有能让我钻的缝儿。”
　　……
　　又调侃了我几句，墨鸦放下酒碗，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道：“我也要走了。”
　　“一个个喝了我珍藏的酒就跑，真没良心。”我撇了撇嘴，捧起剩下的小半坛子酒作心疼状。
　　墨鸦嘴角的弧度却渐渐淡了下来，“你还是早些离开吧……这笔财富，于你一介女流而言，终究是祸事。”
　　将军对其觊觑已久。
　　而名正言顺地得到这笔财富的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很简单，那就是……
　　垂下头抚摸着酒坛，浓郁而深沉的夜色模糊了我的表情。
　　“恩，我明白……我可不想嫁给一个年龄能当我爹的人啊。”
　　冰凉的夜风划过裸露在外的肌肤，竟是有着些许轻微的疼痛感。
　　墨鸦轻笑了一声：“看来你其实也是个聪明人。”
　　“那是自然，”我笑嘻嘻地道，“恩……最后我还是想问一问。”
　　“……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啊？”
　　墨鸦愣了一愣，回过头来笑了一笑：“会。”
　　然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恩……”我也抿唇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
　　还会有人在意我，在意苏七，记得我，记得苏七……真是太好了。
　　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我伸手摸了摸，举至眼前……手上的液体让我有些晕眩。
　　你以为是眼泪吗？不，我还没有情绪化到这种程度。
　　是艳丽的鲜红色。
　　……是血。
　　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伤口……
　　我叹了口气，光吃药已经压制不住了吗？
　　……
　　“梨香，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是的。”
　　对着铜镜，我慢慢取下了额上的白色布条。
　　铜镜里所倒映出来的少女，眉心间，一枚妖异的黛色符印熠熠生辉。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真丑。”
　　苏五啊苏五，亏你还是商业天才……这么丑的东西，竟值得你用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