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杂谈》云墨酌

4、拜入师门

　　赭云筝的手指纤长而白净，虽说年纪尚幼，但一看这个少年在众人注视之下依旧面不改色、毫无瑟缩的镇定自若的样子，就可以看出这个少年长大之后成就定然不凡。一干人想起自己当初检测的时候的神态，忍不住汗颜。
　　只见赭云筝的手轻轻贴在石头上，瞬间石头绽放出暗银色的光华，宛如莹莹生辉的宝玉，暗银色纹路缓缓出现，盘桓而上，形成一个大大暗银色、透着些许玄异的“音”字以及一个“九”字。
　　众人虽说是早已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当他们真的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赭云筝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悲也没有喜，仿佛结果是在他意料之中，墨色染成的澄澈瞳子却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一群新弟子里的那个面带十字疤痕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之前虽说眼睛也是一直看着寿山石的动静但是却显得格外心不在焉，而今却见到她也注意他带来的寿山石的动静。
　　赭云筝缓缓收回目光，坐回到自己的位子，就听到于修衣接着往下报：“下一个，灵檀，水晶检测，九。”四下里本是充满议论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又是一个何等优异的天才。但是当灵檀走出来的时候，人们却不禁有所失望，不提其他，单是这女娃子脸上的十字疤痕，就让人心中有所疏远。
　　赭云筝一愣，原来她叫灵檀，感觉名字怪怪的。
　　灵檀也大体猜到众人的想法，心里微微不悦，却隐约感受到几道善意的目光，看了一眼，竟是出自清玄道长、宜其华、何归、于修衣、赭云筝还有音宗大长老不过寥寥几人，当下，灵檀心里还是微微暖了一下。
　　赭云筝耸耸鼻子，檀香，这个女孩子身上竟然带着似乎是天生的檀香，但是看旁人却似乎没有察觉，正在他疑惑之际，只听大长老密音说道：“这女孩子身周的檀香似乎只有仙者或是神才能闻到。”
　　赭云筝更是不解，自己分明没有达到那个资格，却听大长老继续说道：“你能闻到，似乎是因为天血极强的缘故吧。”
　　只见灵檀随意伸出左手贴在寿山石之上，只见暗金色的纹路以手为出发点往上蔓延，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暗金色“火”字以及一个“九”字。
　　赭云筝一皱眉，真是奇怪，红色代表火，金色一般是代表着金，就像银色代表着音一样，赭云筝的之所以是暗银色是因为他天赋太好，但是这暗金色，为什么却在这个灵檀身上代表的是火呢？
　　赭云筝虽说兰心蕙质、博览典籍，但终究是年纪太轻。大长老以及清玄道长就一下子明白了原因。这种现象说明灵檀体内的火并不是凡火，凡火红色，但是火一旦有灵便是灵火，而灵火的颜色则就各异了，而颜色的影响因素也是许许多多。
　　“嗯？暗金色的，还是火属性。”清玄眉头一挑，这女娃子竟然拥有着灵火，看她的年纪以及身上的气息，应该不是从外处强行得来的，想来是天生具备，只是没有听说哪个家族出现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娃啊，还有，她的名字，似是刻在灵魂里的本名却又并非是，还有她脸上的那个十字疤痕，看上去并不是伤痕，虽说一横一竖看着极为简单，但是却带着连他都读不懂的玄异。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普通的女娃子竟然让人如此看不透。
　　“回禀师傅，已经全部接受评测了。”于修衣俯身行礼，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七级及以上只灵檀一人。”
　　“嗯。”清玄笑道，打量着灵檀，见她没有什么害羞与退怯，不由得赞叹她的心性，又看了看那双墨玉一样的瞳子，笑问道，“灵檀可愿意拜入吾门下修玄么。”
　　灵檀愣了一下，突然间想起来默叔所说的那番话，眼眸不禁有些黯淡，默叔，她几时才能再见到他，又几时才能见到父亲和娘亲，微微有些伤感，灵檀抬眸，清澈的瞳子中带着一丝坚定，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回答道：“灵檀愿意拜入掌门门下。谢掌门收留！”
　　清玄点点头，笑道：“小檀起身吧。去见过你三位师兄吧。其华，何归，修衣。”清玄声音刚刚落下，三人急忙上前，向清玄道长躬身施礼。
　　灵檀扭头一看，只见为首的一个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身月白道袍，只有一个绿色玉石衬着浅黄流苏作为装饰，清风霁月温润如玉，淡淡的带着暖人心脾的气息，沉静如水的何归以及还带着年少顽皮的于修衣灵檀已经认识了，当下灵檀微微躬身施礼：“灵檀见过三位师兄。”客气之中带着一丝因为不熟带来的疏离。
　　这般态度让于修衣有些不爽，当下说道：“你这丫头来着，分明年纪还那么小，怎么说话那么客气老成，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活泼灵动！”说着翻了个白眼，显然有些不满。
　　何归眼神一动，没有做声。
　　宜其华微微皱眉，轻而低的声音提醒着于修衣：“修衣，敛言。”
　　于修衣见灵檀垂着头，知道自己说话太过过分，低声说道：“修衣知错。”话说完，瞟向低着头看不清神态的灵檀，更觉得自己说话过分，“小檀……你不会生气了吧？”
　　灵檀摇摇头：“灵檀没有。”说完，抬头对着于修衣轻轻笑了一下，虽说脸上带着疤痕，但是依旧是透出年幼女娃的清秀以及纯真，显得极为可爱。
　　宜其华笑着看了看灵檀，轻轻揉揉她的头，温文尔雅。
　　站在远处的李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眉，眼中透着一丝恼怒，凭什么，那个奇丑无比的丫头可以得到这般眷顾、这般重视、这般友好对待！可恶！
　　突然李冰只觉自己不知被谁盯着，当下皱皱眉，四下扫视，却没发现有谁在看着她，不由得奇怪，难不成自己感觉错了？
　　赭云筝悄悄收回目光，正暗自庆幸没有被发现，却看到何归轻轻往他这里瞥了一眼，当下，纵使他再怎么淡定也忍不住面带窘迫，当下歉然一笑，见何归又将头转回去这才松口气，但是定睛一看，却又见到灵檀眸光微微朝着他闪了一下，唇角勾起轻轻的笑意，分明是在笑话他。
　　赭云筝扬扬眉梢，本以为这丫头是一个很老实的家伙呢，原来也有灵动顽皮的一面。赭云筝就没觉得他自己也是如同一个老家伙一样。
　　而后就是收徒的过程，灵檀已经拜入掌门清玄道长门下，而后李冰拜在二长老门下，其他新收来的弟子也都有长老传授法术，清玄道长又吩咐几句，这个入门大会才算是结束。
　　灵檀悄悄打量着清屏仙岛，心中有些雀跃高兴，但是又想到默叔默秉烛，一想到他现在沉睡在那个黑色戒指里、一想到他在自己小时那发自内心的宠溺，心中因为拜师成功带来的喜悦竟然有些被冲散，在她心里，默叔是比养父母更亲近的存在，甚至也许以后她哪天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会觉得默叔比亲生父母更亲近吧……
　　相比之下，她其实更希望自己还是呆在那个小村子里，白日里自在玩乐，而晚上则听默叔跟她讲古书上的各种知识。只是这个愿景暂时是无法实现了，而默叔也说了，想要早日见到他以及自己的父母亲，她就必须要走上修玄这条路，现在拜入清玄道长门下只是开始，所以哪怕这条路再苦，她也会走下去，一定会……
　　“小檀，小檀……”几声呼唤让灵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却见于修衣一脸无奈的瞅着她，口中取笑道，“你这妮子，倒是爱走神，也不怕师傅责罚。”
　　灵檀脸色一苦，她不过是走走神罢了，不至于刚进师门就受罚吧……
　　宜其华轻笑一下，宽慰道：“别听他的，师傅很慈和的。走吧，我带你去建册登记、领一些东西。”宜其华唇角带着宛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暖人心脾，不自觉间，灵檀觉得这个大师兄很好亲近，渐渐的不像最开始那样口气疏离。
　　就在这时，清玄道长和音宗大长老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赭云筝，只听清玄道长笑道：“何归，大长老还有云筝这小娃子今日要留宿我清屏山，你去在无妆山安排一下。”
　　“是，师傅。”何归应了一声，微微垂着眼睑，掩饰了他的疑惑，这次音宗等门派来清屏山究竟所为何事，毕竟无妆仙山是师傅平日里修行的地方，一般也就是他们师兄弟三人住在那里，只不过而今又多了灵檀，想不到师傅竟然把音宗大长老他们安排在无妆山留宿……
　　“修衣，你带着云筝四下里逛逛吧。至于灵檀的入门事宜，就由其华你来吧。”清玄道长吩咐道。
　　于修衣和赭云筝皆是回答“是，师傅”，这时就听灵檀说道：“是，道长。”
　　清玄道长摇头笑道：“该改口叫师傅了，小檀。”

作者有话说

　　来自某缘的话：遇到注定的人，发生注定的事，请等到这幅关于整个七九大陆的卷轴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