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杂谈》云墨酌

3、清屏仙岛

　　千纸鹤幻化而成的仙鹤凌空跃起，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飞往空中。
　　灵檀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悄然浮现出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而这个，就连灵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只是觉得出发前没能有机会和田成哥哥一家告别着实让她遗憾，但是想想，就算有时间告别，自己又应该说些什么。
　　她还在想，之后自己的命途又会有什么变化，又会有怎样的际遇、怎样的试炼，又会遇到怎样的人、怎样的事，而自己，是否有一天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一切虚无缥缈，就像是现在纠缠在指尖的云，分不清纹理。
　　一路上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何归一直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沉静的气息好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突然听到仙鹤一声长唳，何归双目睁开，眼中的凌厉光华吞吐一下，而后周身气息被收敛回去，只听何归轻声说道：“都注意了，就要到清屏仙岛了。”话音刚刚落下，众人只感觉仙鹤在慢慢往下方飞去，想来是正在缓缓降落。大家虽说都好奇清屏仙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终究是害怕一不小心从仙鹤上掉下去，，也就都没敢乱动，乖乖的在原地坐着。
　　不多久，仙鹤终于落下，一帮弟子纷纷下了仙鹤，何归法术一动，仙鹤重新变回千纸鹤，被何归好好收起来了。
　　何归指着众人面前的山道，因为云雾缭绕，几乎看不到山道尽头，只听何归说道：“这里是仙岛的入门仙山的山脚，从山脚往上走九百九十九步，到达山顶。山顶处，便是进入仙岛的地方。”说完，何归便带头走了上去。
　　一个新收的弟子不由得抱怨：“为什么不直接飞到山顶呢？这样好麻烦！”
　　何归没吭声，灵檀见状，想着不过是爬山而已，也抬步往上走。李冰见了，也是不甘落后。何归见到灵檀往上爬山，轻轻点点头：“爬山也是一种修行。而且，依照清屏的规矩，一干新弟子不得乘飞行坐骑进入入门仙山。这也算是消磨你们的锐气吧。”
　　踏着一阶又一阶的汉白玉台阶，灵檀只觉得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竟然是缓缓平和，想不到她平日里没怎么在意的走路竟然还有平心静气的效果。不过因为入门仙山是处在最低的位置，再加上云雾遮挡视线，众人也就没有办法看到其他仙山的样子，一帮人本充满好奇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正在此时，只听云雾中传来清朗的笑声：“二师兄，你将这原本不过九十九级台阶的路说成九百九十九，这帮家伙居然还肯跟你上来，只怕除了大师兄，也就你能做到了。”话音刚落，缥缈的云雾缓缓飘散，一个一身月白色轻纱道袍的年轻男子唇角含笑站在那里，见到一帮新来的小弟子，不由得挑眉展颜一笑，“哈，小东西们。”
　　“修衣，你过来迎接，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何归轻声问道，“大师兄也回来了吗？”
　　于修衣点头笑道：“大师兄刚带着一帮小弟子回来不久，现在正在清屏主山等候。师傅还有音宗等派的人亦在那里。师傅就让我在此等你，说是算算你回来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谈话间，云雾已然完全散开，一干弟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入门仙山所谓的山顶，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汉白玉堆砌而成，六根八丈的白玉柱上雕刻着盘桓而上的仙鹤，再加上白云缭绕，显得仙鹤像是将要飞往空中，白玉柱伫立在广场之上，好像是在列队迎接。而白玉柱的尽头，就是进入仙岛的入口。灵檀还记得默叔告诉过她，这白玉柱也是有所规范的，并不是任谁都可以建造九双九丈盘龙柱，如果随意建造，只怕会招人笑话。
　　“咦？”于修衣好奇的看着灵檀，这些新弟子都很好奇的看着入门仙山的景色，而那个小丫头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像是对此不感兴趣，又像是早就了解，当下眨眨眼，低声对何归问道，“二师兄，你看那个小弟子，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灵檀。”何归说道，“走吧，前往主山，莫要让师傅等急了。”说完，何归率先往入口去了，“你们还不跟上么？”
　　灵檀跟着众人一同通过入口，而入口的那一边竟是悬崖，悬崖的对面是另外一座气势磅礴的仙山，两座仙山中间却见是悬浮的石阶，成为了两座仙山之间的行走道路。再看其他的仙山之间也是以石阶作为连接。仙岛之内，云起缭绕，仙山显得朦胧而不可见。
　　于修衣笑道：“那边就是清屏仙岛的主山。”说完就和何归一同率先往那边走去。
　　灵檀心里不禁激动，这就是清屏主山，她修玄的第一步！
　　“千万不要往下看，省的吧你们给吓着。”于修衣笑着开玩笑。

　　主山之上，宏伟的大殿前，宽广的广场上依照主客安排了座位，可以看出除了清屏山的人之外还有另外几个门派在此。而几个门派正在交流着什么，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一个同样坐在客席的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却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漂亮瞳子中蕴着天地灵秀，就像是墨染的山水画，透露出些许漫不经心却依然美得惊人，眸子不时扫过清屏山弟子，目光落得最多的地方竟是清屏山大弟子宜其华所在，而其次就是广场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寿山石。少年好奇的蹙眉，也不知道以自己的资质，可以被那寿山石评价几级？据说那个清屏大弟子宜其华评价只是七级而已，而那个还没有到的二弟子据说也是七，那个出去迎接的弟子于修衣据说等级是八，不知自己……
　　思索至此，少年却是感应到什么，将目光投向广场的入口，那里，何归与于修衣一同前来，带着一干新收的弟子刚刚来到。
　　清玄道长自然已经是注意到广场入口处，当然也注意着那个少年的变化，不禁感慨音宗收了个好弟子，当下笑道：“何归，终于回来了么。”
　　“何归来迟，望师傅恕罪。”何归行了礼，而后身形微侧，“这是新弟子。”
　　“哦。与其华带来的新弟子站在一起吧。”清玄道长宽和一笑，“修衣，你来念名单，新弟子依次上前，将手贴到寿山石上进行测验吧。”
　　“是，弟子遵命！”于修衣遵命上前，拿过名单，念道，“李哲，水晶检测五级。”话音落下，一个因为紧张而略显瑟缩的男孩子走上前来，依照清玄道长所说，将手贴在寿山石上，只见寿山石突然出光，以那个男孩子的手为中心，向上勾勒出玄异而翠绿色的“木”字，以及一个大大的“五”。
　　“五级，木属。”于修衣扬声说道，“下一个。”
　　灵檀远远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上前检测，不由得好奇的看着那巨大的寿山石，她知道属性最多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种以及稍微有些少见的雷属性，心中暗自想着自己会是什么属性，却在突然间感觉有些不自在，似乎是有人正在审视着他们，这让她着实感觉不好，当下顺着目光看了回去，却见是坐在客席上的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灵檀本是心里不爽，但是瞧见那双如同墨染的瞳子，心中的不悦竟然缓缓消无。
　　灵檀刚把头扭回去，就听到清脆且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响起，一看正是那个少年：“敢问清玄道长，这寿山石测验的是人的天赋么？”
　　清玄一笑：“我还当云筝你为什么事生气而不打算开口同我说话了呢！”
　　“云筝！”音宗大长老轻声训斥道，“怎可如此不懂礼数？还不赔罪？”
　　“诶，小孩子嘛，你就不要责备他了。”清玄笑道，“云筝啊，你若是好奇，可以去试试。不过你的血脉属性倒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少年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子，歉然说道：“多谢道长，还望道长恕赭云筝先前失礼。”说完，这个少年就离席来到了广场正中央的寿山石旁，一行一止竟是有着说不出的高人气派，让在场的诸多掌门在心中连连称赞，单看这份气度就知道这个孩子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凡，音宗有这等弟子还真是让人艳羡。
　　少年的举动惹得灵檀有些微微不爽，李冰刚刚测试完，下一个应该就是她了，结果让这个家伙给打搅了。
　　赭云筝似乎是觉察到灵檀的怨念，往灵檀那里看了一眼，歉然一笑。
　　四下的弟子，不论是清屏山的还是音宗等其他门派的，都注视着赭云筝。灵檀不知，赭云筝是音宗之内被称为绝无仅有的天才，虽说性子淡薄，但大多数人都知道此子在音律以及修玄上的天赋非凡，整个帝陆想找一个能和他媲美的，极难！
　　这寿山石评测，能到八已经是极为出色的天赋，而“九”在帝陆代表着至极至尊，所以寿山石评测最高也就是九了，不知赭云筝可以是几。

作者有话说

　　来自某缘的话：小师兄和师傅都集体出现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赭云筝，音宗大公子，整个人就像墨色山水画一样淡雅，本是墨染的漫看云卷云舒的眸子却在见到灵檀的那一刻，变得不同。
请将这些看成小孩子之间纯洁的友谊。就算两个人都有些早熟，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