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麋鹿角艾艾

3、三、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通往弥家

　　通往弥家的林荫道上，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正匀速前进着，副座上的男生一对标志的弥式大眼此时正痛苦的颤抖着，“嘶-”弥友誊用手指碰了碰右臂上的伤，似乎扯痛了伤口，不时发出声音。车窗外是不断退后的林荫，弥友誊看着好友贺燕山专心的开着车，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鼻翼上的光衬着侧面长而密的睫毛，平日里冷峻的面孔似乎也有了些温度。从这个角度看这小子长的还真是不赖，怪不得学校里那帮女生一天前仆后继，连家里的那个也是。弥友誊摸着下巴如是想。
　　弥友誊和贺燕山、黎重庆、乔邦、叶路西他们这帮都是北京里有名的高干富家子弟，弥友誊和乔邦家都是做地产生意的，互相也有来往，叶路西父母都是政要，叶路西的奶奶是第一代外交同翻，贺燕山和黎重庆都是部队大院的，贺燕山爷爷是开国将军，贺爸很小就考上军校进入部队，最后干到了中央上，黎爸和贺爸是军校校友，也是一提干上去的。关于贺燕山和弥友誊如何关系这般好，源于贺老爷子一直很敬仰弥秋实的才华为人，便让唯一的孙子从小跟着弥秋实习字，因了这层关系，几个优秀的同龄男孩子很快就结交在一起。上周几人自驾去内蒙看马赛，本来计划呆半个月，由于弥友誊突发状况，从一匹马上摔下来，胳膊摔得重了，马也骑不了了，于是几人就提前返程，一下高速，其他三个早蹿的不见人了，贺燕山就顺道送弥友誊回弥宅，刚好搜刮了一只上好的巴林石，也就一并送给弥老。
　　车子快速泊在弥家院子门口，弥友誊侧身打开车门，下车后发现贺燕山早已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等在一旁，两人一并进入院门。穿过夹道，卢姨听到车声早已经迎出来了，一手接过贺燕山手里的行李箱，一边招呼两人进客厅坐下，弥友誊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舒服的直叹气，贺燕山想着先去找弥老，喝了口茶便起身往书房走去。
　　弥友画收起对关启琛的想念回忆，展望眼前的画，山茶俏生生的立在这白纸上，可总是觉得缺点什么，略一顿，便将手中的画笔换了一只，蘸取点墨，描摹一只墨蝶在旁留白的地方，这下，山茶的韵味顿时跃然纸上，友画把镇纸拿开，把画纸托在手上，这时余光扫到身旁站着一人，弥友画方才是太专心，竟不查有人已经在她身后伫立久久，她回身细细打量眼前的人，男子个子很高，穿着修身的白衬衫长裤，袖子松松垮垮的挽着，本该是规矩的衣服被这人穿出了一种不羁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那张脸吧，颜如刀削，凤眼薄唇，整个人周身营造出一种冷凝的气氛。不过，这真是个好看的男子。
　　贺燕山也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从正厅出来之后穿过走廊，一转头就看见了背对着他在花房里的作画的弥友画，小姑娘背影单薄的很，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纤细的手腕握着画笔在白纸上游走时全身又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和力量，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弥友画完成一幅作品回转身才发现他，女孩虽然很惊讶，但也只是一瞬，她看着自己，白净的脸上那双剪梨双瞳里映着自己的身影，良久，他出声打破这寂静，主动说自己是来找弥老，几句问候下，才晓得弥友画是弥舒乔的女儿。弥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
　　弥友画知道了眼前的人是外公的学生后有些吃惊，以外公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去收学生的，这个青年身份肯定不一般。按下这些心思，她乖巧的告诉贺燕山弥老去古玩市场还未归来，贺燕山听到后，留在原地暗自思量。
　　俩人在花房里说话的功夫，坐不住的弥友誊不顾卢姨的劝，也转身出来，一出走廊就看到了花房里伫立的俩人，等上前来才发现，俩人都是不言不语杵在那里。他过去扫了一眼贺燕山，彼此一笑就算打过了招呼，再将目光放到弥友画身上，青春期的小姑娘，明眸灵动，坐在花厅里跟副画似得。弥友画看到弥友誊，抿嘴一笑喊了句，友誊哥好。弥友誊的照片家里多的是，弥友誊一过来她便认出来是谁了。
　　弥友誊前天和友绿聊电话时知道家里来了舒乔姑姑的女儿，一看，应该便是眼前这位，于是笑着点了下头，便上前去看那副早被主人遗忘的山茶图，看了一眼画，他这个见过很多名家画作的从眼睛里也不由泄露出一丝惊艳，“友画的工笔画的真不错。”其实这句话从弥友誊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名副其实，弥友誊相貌堂堂，为人温和有礼，但唯独在书画方面造诣不高，用友绿的话说哥哥就是长了一张骗姑娘的脸。
　　弥友画谦虚的笑了笑，也没说话，两人对着这么一个过于文静的小姑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就提步走了出去。弥友画看贺燕山和弥友誊离开，便把桌上的东西一收拾，拿着画，停顿了会也走了出去。
　　再来到正厅的时候，弥老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中央和贺燕山说话，弥友誊则在旁边不时和妹妹弥友绿闲聊，弥友绿一边问这问那，一边侧耳听爷爷和贺燕山都聊些什么。听到贺燕山在一个马术俱乐部挑战赢了蒙古的一个连续几届的冠军后，更是喜上眉梢，差点就要拍手说好，众人看到弥友画进来，弥友画先问候了外公便挨着弥友绿坐了下来，不待弥老介绍，弥友绿已经指着贺燕山对弥友画说：“友画，那个是贺燕山哥哥，他和友誊哥是同学，还是爷爷的关门学生。”友画恩了声，就没有了下文，弥友绿本还想向弥友画再说些贺燕山贺大公子的生平伟事，可想到人家就在这里，便生生忍住。
　　不一会儿，弥家乔夫妇也回来了，赶巧卢姨的饭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贺燕山也没推辞弥家的邀请，于是留下来吃了晚饭。饭桌上，弥家乔夫妇不住的给贺燕山夹菜，弥友誊笑说到底谁才是儿子，见一桌人因这话都打趣自己，便笑眯眯用左手努力的享受卢姨带来的美味菜肴，弥友画很安静的吃着饭，听着桌上的欢声笑语，弥老一直提倡的是食不语寝不言，但可能是今天友誊回来，加上贺燕山在，也就任由一桌人这样了。
　　晚上躺到床上，弥友画想到今天贺燕山走后，弥友绿跟她讲的那些，也终于解开了她困在心头的疑惑，原来贺家背景那样大，难怪外公会收那样一个和自己孙子一般大的青年做学生。想到今天贺燕山的言行举止和弥家人异常的热情招待，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又想到自己，从小生下来奶奶就不喜欢自己，每次看到奶奶带着二叔家的孩子去公园溜达她都羡慕不已，后来漫漫了解到奶奶的爱是吝啬于她和母亲的，她也就不在内心惶恐，她有爱自己的父母就够了。造化弄人，她不知道，她觉得天之骄子的人却因自己而几经受挫，纠缠不休，在往后的岁月，潺潺不息。
　　沉沉的夜，月牙在树梢朦胧的若隐若现，天上只有几颗星子，大地一片寂静。这样安然的夜，几番思绪后，弥友画也进入了沉沉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