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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眉语两自笑,忽然随风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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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花开的最好的时候,13岁的弥友画同自己的妈妈弥舒乔来到了北京,到达弥家的时候正是晌午,未下车,就已经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一排人,当前的一个女人,穿着一个孔雀蓝的丝绸长裙,上面罩了一个珍珠白的披肩,细眉长眼。只见她快步迎来,和母亲相拥在一起。友画看着羸弱的母亲和这优雅的女子站在一起,却一点也不突兀,她猜想这就是母亲给她说过的家乔舅舅的妻子,也是她唤作舅妈的人吧。便从右手下车,慢慢走过去。纪裕芬看见从车里下来的小女孩,虽然还是个小姑娘,可长相是随了舒乔了,稚龄也有着美人的风骨,特别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动人。纪裕芬放开弥舒乔,一把牵起弥友画的手便打量边说道,“舒乔,你可养了个漂亮的女儿啊,真是让人欢喜。”对于这舅妈的夸奖,弥友画抿嘴向她微笑。远处在大门口的人也相继走过来,弥舒乔领着弥友画踏上台阶,走到那群人当中的一位老者面前,低声喊了句爸,然后示意弥友画喊外公,弥友画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瘦高个儿,腰板很直,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身上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听爸爸说外公是一位书法大家。原来眼前的外公这样了不起,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像妈妈拥抱舅妈一样,上前拥抱这位老人,还没理清思绪,双手已经环上去了,弥秋实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自己挂念多年的小外孙女,此刻拥抱着自己,身量不够高,头埋在自己腰间,绒绒的发顶,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突然一阵感慨。众人看到爷孙俩相拥在一起,都欣慰的笑着。
当天弥友画和弥舒乔住在外公家后方院子的阁楼上,是弥舒乔做姑娘时的房间,干净温馨,弥宅虽是老房子,看的出来很气派,跟友画家的不到70平米的老家属楼比,何止是宽敞和雅致四个字概括。深夜躺在床上,弥舒乔看着搂着自己睡的友画,全然没有一丝睡意,这里一点都没变,这个家永远都为自己还留有一席之地,白天看到父亲苍老的面孔,心里总有丝愧疚,可要说这些年的怨艾也不是没有,所以跟父亲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昵,想到今天大门口女儿和父亲抱在一起的画面,她心中犹豫的心神仿佛才安定了许多。
第二日,弥舒乔母女俩在弥家吃过一顿开心的午饭后,弥友画便被母亲吩咐一个人在花厅里看外公侍弄的那些花儿,她从小就喜欢花,看到弥家竟然有一个很大的玻璃花厅,欣喜不已,就痴痴的呆在花厅里。而母亲饭后就和外公去了书房,久久但都没有出来。
只是初夏时节,花厅里的画开的好不艳丽,弥友画蹲在一株白茶面前,她不知道这是有名的十八学士,用手轻轻去碰触那花骨朵,“不要碰那花。”听到这声音,弥友画吓了一跳,回头看,原来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女孩,扎着好看的马尾,个子比自己高一点,穿着一身淡黄的纱裙,样貌娇艳,那女孩走进弥友画,眨着眼睛微笑着说:“你是友画吧,我是友绿,比你大一岁,我听妈妈说你以后就要住在我们家了,本人表示热烈欢迎,那是爷爷的宝贝花,是不允许人碰的。”弥友画歉然的点点头。马上立在一边。
说到底都是一般大的年纪,弥友绿天真活泼,性子直率,一中午,两人已放开拘谨,熟络了起来,俨然一对亲姐妹。
第三天,弥舒乔便离开了,弥友画当夜很晚才睡。来时便清楚,妈妈是要将自己先养在外公这里。可真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不是不委屈的。
接下来的几日,弥友画已经熟悉这个家里的人了,舅舅弥家乔是商人,一天很忙,不过他回家几次都特意过来和弥友画说说话,也吩咐弥友绿多带弥友画玩玩,大家刻意的谦让和善待,过了两天,弥友画已经漫漫适应住在外公家的生活了。虽有点寄人篱下,但好在弥宅一家人都挺关心爱护友画,再加上弥友画的性格开朗,且之前在关家经历种种,所以处事细心宽容,有点过分的懂事,让弥家上下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一日弥友画在外公房间里看弥老在写字,她凑过去,外公的字刚劲灵动,笔锋收缩有力,想起原来关启琛说过的字如其人,说到关启琛,启琛父母都是杭州市的机关干部,关启琛从小都跟随杭州一名大隐于市的画家学工笔和书法,弥友画的爸爸关长杨身体一直都不好,家里的经济全用在关长杨和奶奶齐惠琴的医药费上,弥舒乔没有余钱去支撑弥友画去发展自己的兴趣。幸好,关启琛父母为人和蔼,知道后便让关启琛经常带着弥友画去那位大师家里学习,大师为人友好,加上启辰父母叮嘱过,也没有赶这个好学的小姑娘,所以弥友画也算是个半路蹭学的学生,再加上肯努力,所以小小年纪也写得一手好字。弥秋实看着外孙女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写字,便问弥友画会不会写,弥友画点点头,看到外公示意后上前拿起外公递到手里的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了一个永字,想了想,后面在跟了怀当此节四个字,这是李商隐的凉思,以前关启琛也写过,弥秋实看了看弥友画的字,用手摸了摸下巴,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外孙女竟如此有天赋,五个字写的婉转圆润、笔法自然,布局精美周到。问过她之前有学过,细细一问原是跟在蒲公底下学过,于是当机决定好好培养弥友画。
这天,纪裕芬陪弥家乔去参加一个商业餐会,弥老去古玩街淘毛笔去了,友绿也去上钢琴课了,家里只有弥友画和卢姨,卢姨此时正在厨房堡鲫鱼汤,因了纪裕芬临行前吩咐说友誊今天回来,早上打回电话说想念家里卢姨煲的广式老汤,友画在一旁也帮不上忙,便呆在花厅里看着那株十八学士练工笔,友画的工笔其实比书法更好一些,毕竟关启琛当初的老师是货真价实的国画大师。浅浅几笔,宣纸上已勾勒出一朵茶花,花瓣繁复紧凑,着墨深浅有致,不到几下,一副俏山茶已完成的差不多。看着眼前的画纸,弥友画不禁想到了关启琛,关启琛和弥友画原先住在同一栋家属楼,两人又是同班同学,所以经常一起上下学,后来关启琛父母升职,在关启琛四年级的时候就搬家了,所幸两人革命友情深厚,在周末都抽时间相约在一起共同写作业玩耍,上了初中后,关启琛去了市里最好的附中,弥友画就在离家近的重点一中读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每周还是固定去启琛老师的家里学画画。关启琛本人个子挺拔,肤白鼻挺,相貌俊俏,一笑俩酒窝,性格疏朗,彬彬有礼,是当年楼里每个老太太争相抢的孙女婿。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小女孩都朦朦胧胧的学会去观望身边的少年,弥友画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关启琛已经从青梅竹马对的玩伴长成了白衣翩翩的少年了。可这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发现心中的悸动,却已经远离少年远离家乡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不免怅然。
而在杭州的此刻,关启琛正背着画板从家里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一直默默守护的小姑娘已经离开了他,低头看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快12点了,想到弥友画现在估计快到老师家了,他迅速上车,吩咐司机去民乐巷,车门关上的瞬间,只看到少年微笑的侧脸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