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爱情》响亮的昵称

10、艰难的抉择

　　下周就要去XT600项目组报到，杨妮本来想等下午下班的时候，请技术科的人吃个饭。她跟科长说了，科长本来答应着，可是因为新案子迟迟确定不出方案，大家都没了心情，所以都跟杨妮约定回头忙完了再聚，反正离得又不远，以后经常回来玩就是了。杨妮见这个情况，也没有再多勉强，下了班收拾好一堆箱子，发愁怎么回家。
　　她本来是打算搭技术科周师傅的车，他回家正好能经过杨妮家，可是他们今晚又要加班。杨妮心想，不行就出去打个车，让他开进来。想好之后，准备下楼，却接到了易敞的电话，问有没有进初选。
　　杨妮说进了，那边易敞已经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开始自吹自擂：“我说什么来着，有易哥在没问题的吧。什么时候正式演出啊？听粒子说是不是还要彩排？什么时候？我可以专门推了别人的约去给你助阵哟！”
　　听着他的话，杨妮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帖子的事，以及演出那天电视台会来，并且还安排了采访的事。关于易敞有没有犯过事，并没有得到确认，都只是李园的一面之词。如果他没进去，接受采访的话，还能顺便宣传一下雅吧。但是，假设他真的进去过，那如果上了电视有人认出他来，肯定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说不定还会影响到雅吧的生意。
　　杨妮想了想，决定假装不知情，然后把选择权交给易敞。但是这样一来，杨妮也变得很纠结，工会已经把事情宣传出去了，如果易敞不来，那杨妮就等于给工会捅了大篓子。
　　易敞自我夸赞完之后，听见杨妮半天没动静，以为信号不好：“喂！你还在听么？怎么都不配合的？”
　　杨妮甩甩头，岔开了话题，说自己正在收拾箱子，正愁着怎么搬回家。易敞问明情况，自告奋勇要来接她，她推脱了几下，无奈他热情太高，杨妮想了想，也许见了面能把事情说明白，也就答应了。
　　杨妮看看时间，给杨妈打了电话说要收拾东西所以晚点回家。杨妈问需不需要杨爸去帮忙，杨妮说不用了。杨妈突然语调奇怪地问：“是不是李园去帮你？话说你最近都没怎么提他，不会是吵架了吧！”杨妮想到李园最近没骚扰她，也有些奇怪，说不定是自己那天晚上又摔手机又骂人地把他吓着了，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杨妈又要问，杨妮赶紧挂了。
　　易敞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除了尽头的会议室还亮着灯，其余办公室的人都下班回家了。他和杨妮分两次把箱子放到车的后备箱里，收拾好之后，杨妮提议请他吃饭。易敞爽快地答应了，一路上又对自己的歌喉百般赞美。杨妮因为纠结于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回应他几句。易敞看出她不对劲，问她是不是换岗位了心里舍不得。杨妮说不是，吃饭的时候，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易敞给她往碗里夹菜，她刚开始还说谢谢，后来就一个劲地愣神。
　　最后，易敞终于忍不住了，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揉了揉，有些郁闷地说：“喂喂喂！小姑娘，你是不是掉魂了？”
　　杨妮抬头，看到易敞有些无奈的脸，她突然脱口而出：“易敞，你以前是不是进去过？”
　　话一出口杨妮就后悔了，她紧张地看着易敞，然后低下了头。易敞刚开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明白之后，他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只好攥紧拳头克制着。看着对面这个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孩，他微眯起眼睛，开口之后声音有些哑：“谁告诉你的？”
　　易敞一这么问，杨妮就知道，肯定是了。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易敞把手边的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问杨妮：“因为这个所以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跟我同台吗？”
　　杨妮倏然抬头：“不，不是的。”她连连摆手，慌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易敞把筷子放下，身子往后退了退，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杨妮。
　　杨妮感觉到对面灼灼的气势，她竟然一时结巴，不知道该从哪开口，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可是杨妮知道她得说些什么，不然易敞就真的误会了。于是只好结巴着开口：“我……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提这件事的。那……那个，这次的晚会可能会有集团公司的人要来，所以必须要办的很像样才行。”杨妮说到这里，怕易敞误会她话里的意思，赶紧继续说，“昨天晚上，有同事的孩子去看了初选。给你照了照片，今天早上在公司论坛里问有没有人认识你，后面一堆回帖的，都觉得你长得帅唱歌又好听，所以想知道你是谁。然后我们工会就趁这个机会扩大了宣传力度，为的是吸引更多的人来。”杨妮说完抬头看了易敞一眼，易敞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只是气势上有所缓和，她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我接到工会的通知，说晚会那天会有电视台来录像，结束之后还会有采访。他们说要靠你来拉动年轻观众，增加到场人数，所以让我保证你一定会到。但是……”接下去的话，杨妮觉得有点难开口，她抓起手边的杯子，猛喝水。
　　易敞眼睛又眯了起来，他开口道：“但是你觉得我犯过事，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是不是？怕有人知道了影响你的工作？”
　　杨妮一口水呛在嗓子里，继而灌到鼻子里，火辣辣的疼，眼睛里瞬间积聚起一包眼泪。她猛地站起来，不停地咳嗽，直到嗓子都要呕出来。易敞自始至终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杨妮急于解释，抹了把眼泪，着急忙慌地，以至于都带了哭腔：“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怕你如果上了电视，万一出了名之后被人翻出旧事，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你雅吧的生意，你以后找对象也有可能受影响。我害怕，我怕你为了帮我，却伤着自己！”
　　这个点在饭店里正是人多的时候，接近年底了，老板娘放的歌是恭喜发财，声音很大。他们坐的位置在角落，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杨妮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嗓子火辣辣地疼，她站在易敞面前，由下而上俯视着易敞。她惯来不大懂察言观色，此刻易敞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他抬头看着她，过了半晌，突然开口问：“他们把我照得帅不帅？”伴随着他的话，他的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杨妮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没来由地更加想哭。她抽了抽鼻子，坐下去翻纸巾。在她找到之前，易敞先递了过来。看着她擦鼻涕擦眼泪，易敞叹了口气对她说：“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杨妮不知道他说的是他犯过罪这件事还是他刚才的表现吓着自己，所以没有回答。易敞手捻着一根筷子，漫不经心地问她：“告诉你的人也挺厉害的，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还能查出来。不过能跟你提这个的会有谁呢？为什么又要告诉你？”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咱俩有交集的，除了雅吧就只有那个追求你的男人了。景也他们不会跟你说这个，是那个男人告诉你的吧，以为你被我骗了，让你不要跟我在一起。”
　　杨妮听了点点头，看到易敞有些疲惫的表情，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最近越来越发现，不懂得说话也是一件很让人懊恼的事情。
　　“看来他挺喜欢你啊！还特意去调查我。他最近又骚扰你了么？”易敞问杨妮的话里更多的是关心。
　　杨妮摇头说没有，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提议：“那个晚会，要不你还是不要参加了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易敞笑了：“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如果出名有那么容易的话，娱乐圈哪里还那么多郁郁不得志的人？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杨妮注意到他说不在乎时，手又握住了筷子。“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杨妮看着他，嘴里说出三个字：“我不怕！”她真的不怕么？肯定不是，可是听到易敞这么说，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三个字。我不怕。
　　“那还担心什么？上去唱就是了。”易敞笑了，杨妮受他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是啊，既然两个人都不怕，那还担心什么。
　　饭菜已经凉了，易敞提议去喝点热呼的东西。杨妮抢着去结帐，却被易敞拦回：“你就没吃几口，这顿算我的吧，以后谁吃的多谁付钱。下次你多吃一点。”杨妮知道易敞是不愿意让她破费，也就没再坚持。
　　出了饭店，易敞问杨妮家在哪里。杨妮说了之后，易敞开门准备上车，说知道那附近有家咖啡店不错，可以先去坐坐。杨妮点头应允，对面车很多，她等了几秒见没法去外侧上车。易敞放下窗户来对她说：“先坐后面吧。”杨妮点头，开门坐进去。
　　易敞的车是辆SUV，后座很宽敞，可是杨妮进来才发现，供她坐的地方没多少，层层叠叠堆在那里的，都是些书。易敞说有点乱，让她将就着坐，然后就发动了车子。杨妮看着那些书，随手拿过来一本，书名是《人类的大脑》，杨妮以为是本名字很奇特的小说，翻开以后却真的见到了大脑结构图。她有点不太相信，又拿了本，看到神经内科几个字，再一本是大脑皮层结构，还有几本英文的，上面都有大大的字母PVS，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吃惊。本来她一直以为像易敞这样性格的都不爱看书，艾蕾就是，她更愿意用看书的时间来参加各种五花八门的社交活动。可是这么多书，而且还是医学方面的书，她禁不住问：“这是你的书么？”
　　易敞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点头说是。杨妮又翻了一下，确定都是纯医学类的书籍，她忍不住又问：“你学过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