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焉得萱草

55、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下午他们根据网上提供的楼市信息，又去看了一些现房，两下一比较后，现房的价格虽然比期房高，但从位置和环境来说，也好了许多。他们对一套108平米的房子比较满意，不管是房子的户型，还是采光性，以及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等都很合心意。小区里还有幼儿园，对面就是小学，附近还有中学，等于一下子就满足了两个人对房子所有的期望。只是在和售楼部的人谈价时，发现房子的价格也比早上看的期房贵了不少，每平米一万三，和售楼经理交谈后，房屋如果现在就能确定要的话，最后成交价略作优惠后，总价为一百三十八万元。
　　由于目前房市低迷，售楼经理对来看房的人显得格外热情，他带着向哲成和叶翰飞去看现房。这幢楼前年已交房，由于目前还有一些楼层的房子在开盘时就未售出，现在等于是在销售以前的存量房。这个小区有高层、小高层、多层，还有几幢别墅。他们选择的是一个小高层，楼层在五楼。看完毛坯房后，叶翰飞对房间的结构较为满意，三室两厅一卫，通风性也较好，因为它的前面是别墅，房间的采光性也能保证。小区的绿化不错，除了绿草如茵，曲径通幽，院子的中央还有个很大的喷泉池，旁边是一个健身活动的小广场，楼幢之间是一些错落有致的楼台亭阁，这些别具匠心的布局，可以说和这个城市的园林文化交相辉映。
　　在参观完了房子和小区的环境后，售楼经理一脸期待地看着向哲成和叶翰飞“请问两位对我们的房子可满意，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到前面签一下合同。”
　　“还行吧，我和我老婆再商量一下。”
　　“好的，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们商量好后，请和我联系。”
　　“好的。”
　　售楼经理很识趣地朝一边走去，留下两个人坐着商量。
　　“飞儿，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可满意呀！”
　　“房子还不错，就是有点贵了，一百三十八万，我一点忙也帮不上，现在我只有三万，其中还有两万多是我爸妈给我的生活补贴款，上班后，每个月的工资我基本上都花完了，我的工资卡上目前也只有五千块钱。”她突然觉得好沮丧。自从上班后，她就想自食其力地养活自己，不再让爸妈负担她的生活，可事实上，她好像一直都在依靠爸妈。有时，一上网，这个节，那个店庆的，一买东西就停不下来，等到支付宝或微信付过款后，才发现一个月的工资基本上就被花光了。
　　“没事，只要你觉得这房子好就行，反正，看了这么多地方，也就觉得这个小区还不错，目前Z城首套房贷款首付比例为30%，我来算一下，一百三十八万，我们要是按揭七成的话，我现在需要付四十一万多，这段时间炒股赚了一些钱，我正好可以拿出来，加上我这三年多存的钱，应该有二十二万，如果再加上你的三万的话，我们等于有二十五万元，可以，我们就买这房子，不足的部分我先找同事借一下。”
　　“差额也有十六万多呢，你找谁借这么多钱呀！刚才我妈打电话时跟我说，要是我们首付款不够的话，我爸妈可以把钱给我们。”
　　“那怎么好意思让你爸妈拿钱，你看我都不想跟我爸妈说这事的。”
　　“房子是我们两个人住，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负担呀！再说了，你与其找别人借钱，还不如就拿我爸妈的钱呢！等以后，咱们赚的钱多了后，再还给我爸妈也不迟呀！另外，就算付了这首付，我们还要贷九十六万六的款呢！”
　　“那倒也是，我们要选择组合贷款，因为公积金贷款一个人好像最多也只能贷二十万元，剩下的就用商业贷款。”
　　“要是我也在这边工作就好了，那我们就可以多贷点公积金贷款了。”
　　“没事，我贷十五年，你不用担心，只要把这首付先付了，就没有问题了，后面我就一边挣钱，一边还款，要是后面挣得钱多了，我们就能提前还款了。”
　　“好的，那我和我爸说一下，让他把钱转到我的卡上。”
　　“飞儿，谢谢你！”
　　“谢我干么呀，房贷不是主要还靠你还吗？”
　　现在城市里独生子女最大的优越性就是在长大成人后，在成家立业时能够得到父母最有力的赞助，只要父母有个好的职业，这种帮助就显得尤其明显。当叶翰飞再打电话过去后，叶翰飞的爸爸很爽快地就答应马上给他们转款，而且给他们一下子就转了三十万。他的意思，多付点首付，孩子们就能少贷点款。
　　有了父母的支持，向哲成将卡上的钱集中一下后，他们很快地就去办购房事宜。签合同，付定金，最后他们打算首付五十万，其余的就用组合贷款。等一切办理妥当后，已到晚上。仅仅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在Z城拥有了一套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心里的感觉自是和先前不同。有时候，以为会很费周折的事，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而有些以为会很简单的事，却千辛万苦将人折磨的心力憔悴。
　　晚上吃过饭回到酒店的房间后，向哲成给爸爸打电话：“爸，给你说件事，今天下午我和飞儿在Z城买了一套现房，首付五十万，贷款八十八万，我贷了十五年，用的是组合贷款，等资金全部到位后，我很快就能拿到房子的钥匙了。”
　　“你们买了房子挺好的，买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另外，你哪来那么多钱付首付款的。”
　　“一部分钱是我参加工作后，这几年挣的，另外，今天下午飞儿爸爸给了我们三十万，让我们多付点首付，少贷点款。”
　　“什么，你这孩子，你怎么拿飞儿爸爸的钱呢，是咱们家娶媳妇，你这，没说给人家女方聘礼呢，直接从人家拿了三十万，这多不好。这样，我把钱给你，你把飞儿爸爸的钱还给人家。”
　　“爸，你以为飞儿是用钱买的吗？人家爸爸，可没这样的想法，人家只希望我们两个结婚后过得幸福就行了，可没有那么赤裸裸的金钱观。”
　　“哎呀！哲成，爸爸没有想到，这次你买房的效率会这么高。从你上大学开始，你就开始自作主张，自己选的学校，自己选的专业，把我给你设计好的路一棍子就打死了，说句实话，爸当时的初衷也是有私心的，想通过我的关系，给你在毕业后安排个好的工作。不过，你最让爸赞许的一点就是，你没听你妈的安排，坚持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一份真挚的爱情。爸看到飞儿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很不错，娴静端庄，很有涵养，你的眼光真是很好。现在，又听你说人家父母和我们连个面都还没有见过，就一下子给了你三十万，这让爸爸很感动。好多朋友，或者同事，别说借三十万，就是三万，也会想半天才给你呀！何况你和飞儿还没有正式结婚。儿子，这样的好人家才会养出飞儿这样的好女孩呀！现在你把存的钱都拿去作首付了，这后面拿了钥匙也没钱装修了，这样吧，爸也给你三十万，你把房子装修好，你看你和飞儿什么时候抽个空回来，我亲自上门到飞儿家给你提亲，和飞儿的父母见个面，吃个饭，不过，儿子呀！这婚礼，怕是不太好办了，不知，飞儿可会有什么想法。”
　　“爸，谢谢你了，我和飞儿打算国庆节回来，到时我们请飞儿的家人吃个饭，我前面也和飞儿说了，可能不太方便办个盛大的婚礼给她，飞儿同意了，她觉得不办也好，省得折腾，我想和她旅游结婚。”
　　“那就太好了，飞儿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哲成，你们国庆回来，咱们就请两家的亲戚吃个饭，算是小范围内给你们办个简易的婚礼。你们去度蜜月旅游的事，就由爸爸给你们安排好了，算是爸爸给你们的一个补偿吧。不过，你和飞儿要先把护照办好。”
　　“好的，那就谢谢爸爸了。”
　　“你们两个孩子能这样理解爸爸的工作处境，主动为我着想，爸爸的心里也是很感动的，我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一下未能让飞儿盛装出嫁的遗憾了，但愿飞儿的父母不会觉得太委屈。”
　　“应该不会的，飞儿的爸妈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对了，爸，我的事，你跟我妈也说一下。”
　　“放心吧，你妈现在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了，她比谁都能认清现实，现在没事就看你微信里发的照片，给人家炫耀她儿子的女朋友。前两天，还在问我，给飞儿什么见面礼好呢，深怕她准备的礼物，飞儿会不喜欢。”
　　“那你告诉她，飞儿不喜欢金银首饰，她可没有陈希那么俗气，给她善意的微笑比什么都好。”
　　“好的，我来跟你妈说。”
　　“钱我后面转给你，今天你们看房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好的，爸，再见！”
　　“再见！”
　　放下电话，向哲成抱起叶翰飞，开心地转了两圈。有时，不得不承认，这出身实在是太重要了，两个人各打了一通电话，一个解决了首付款，一个解决了装修款，比起那些出身于农村的同学和同事，他们的境况实在是好得太多。上大学时，他们从不用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嫌学校食堂的伙食不好，就到外面的酒店点菜吃，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买，买回来穿不穿就另当别论，想出去玩了，选好地方就出发，从来都不用担心没钱花。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想不承认都不行。直到这个时候，叶翰飞才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商洛当初的选择，在学校节衣缩食也能度日，但是走向社会后，许多时候就算节衣缩食也解决不了问题。比方说这房子的首付款，动辄就是几十万元，这让才参加工作没两年，收入只够勉强糊口的年青人如何承受。有的人，终其一生，辛勤劳作的成果也不过就是一套不大的房子，而被房子奴役的生活，其艰辛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可惜人最无能为力的一件事，就是选择投胎的地方。
　　心情大好的两个人，躺在床上开始讨论房子装修的风格，向哲成问叶翰飞：“飞儿，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现在都有什么装修风格呀！哲成，要不，你现在上网查一下。”
　　“好的，现在咱俩就把风格选好，后面拿到钥匙后，我就来找装修公司，按照咱们喜欢的风格开始装修。”
　　“好的，哲成，看来房子装修就要交给你一个人了，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这次回去后，赶紧把驾照考了。”
　　“没问题，你看，查到了，有田园风格、和式风格、中式古典风格、欧式风格、简欧风格、美式乡村风格、现代风格等。”
　　“你把图片打开，我们每个都大体上看一下，看哪个比较适合我们。”
　　“这个中式古典风格看起来不错，不过对于咱们这个年龄来说，显得过于庄重了，这个田园风格看着还不错，不过，飞儿，你看这个图片，我觉得现代风格好像比较适合我们。”
　　“我觉得也是，那我们就选现代风格吧！”
　　“好的，放心吧，装修你就不用管了，装修结束后，你周末过来，咱们把家俱都选好、买到位，给房子和家俱都通一段时间的风。国庆节从家里回来后，咱们就可以到新房子里住两天。”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你做什么事都值得。现在，我们就开始做最快乐的事吧！”
　　“你不是说晚上要控制的吗？”她朝他做个鬼脸。
　　“不行，美女在怀，控制不住啊！”
　　“你也太强了吧！”她被他这几日以来持续不减的热情深深地震撼了，真不知大学那两年多，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三天的假期就剩了最后一天，等甜蜜相拥的两人悠悠醒来时，酒店提供的早餐都已撤场了。但这也没有影响两个人愉悦的心情，这个酒店安静而舒适的环境，让他们放松，也让他们的柔情蜜意随时爆发。原本打算去找个景点玩一下的计划，因为两人之间又要很快分离的现实而变得无足轻重，在吃了点晚上散步时买回来的小点心后，两人索性就相拥在床上接着恩爱缠绵。
　　网上预订的高铁返程票是早上的十一点零七分，到达A城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四十三分，两人算好时间，办理好退房手续，在将向哲成的车子开回到单位宿舍的地下停车库后，又打车到火车站。
　　人就是这样，在没有亲身经历过一些事后，对于别人描述的故事总是有些无关痛痒的感觉，现在再看那些关于恋人分居两地的故事，叶翰飞心里的体会也就更加深刻，更加透彻了。
　　回到A城，叶翰飞对这个城市忽然间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不过才离开了两三天，它好像就变得有些陌生了，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于她很快就要成为人生旅程的一个驿站，而那个才呆了两天两晚的Z城，因为有她的爱人和她未来可以憩息的家，竟让她开始产生了莫名的牵挂和不舍。
　　下了火车后，两人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快餐店里吃了碗牛肉面，接着就打车到了市里。他们计划下午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市里的商店给叶翰飞买身夏装，然后再去就近的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好久没有牵手逛街，现在终于可以又像在学校时那样无拘无束地闲逛，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一下也没有松开。在拥挤的街头，他们和好多人擦肩而过，每一张脸从眼前闪过，匆忙得连眉目都不曾看清。她忽然就想起了一首歌：人海之中，找到了你，一切变得有情义，从今心中，就找到美，找到了痴爱所依……这首歌是八十年代风靡了大江南北的一个香港武打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里的主题歌，其中由翁美玲主演的女主角黄蓉成了金庸剧里至今都难以超越的精典角色。叶翰飞虽没有看过这部电视连续剧，但她却知道这个电视剧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心里一个无法忘怀的记忆，那怕就是这部电视剧里的一首歌，也能让听到它的人心潮澎湃。她也是无意中在一个同学的家里，听到同学那个七十年代生的表姐哼唱这首歌时对它产生了印象。现在，在这个人头攒动的街头，不经意地就联想起了这首歌，无非就是有种唏嘘不已的感慨：“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这段张爱玲笔下的爱情箴言，有多真实，就有多感人。爱情在动静之间，缘分在聚散之间。如果说爱情是源源不断的小溪，缘分则是偶尔投到溪水中荡起阵阵涟漪的石子，如果说爱情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缘分则是偶尔邂逅的旅人，有缘人自会发现，无缘者过尽千帆也终会错过。好在，她和她的哲成没有错过，也不用从此悲叹：“世界充满了我们相遇的几率，我却始终无法遇见你。”
　　心念至此，她禁不住向他的身上靠了靠，连续几日的肌肤之亲，让她和他之间的亲密更进一步。看他过马路时一如既往地忽左忽右，她心里的感动像花一样绽放。这个曾经叛逆又粗犷的男孩，真没有想到会成为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更让她感叹的是，这个看似桀骜不驯、冷漠高傲的男人，竟会那样温柔细腻地爱抚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哲成，我爱你！”
　　“飞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爱你！”
　　“飞儿，我也爱你。”他的脸上因为她刚才的这句话，而变得神采奕奕。以前在学校时，他每次想逼她对他说这三个字，她总是金口难开，不管他怎么期待，她也只会说：“哲成，我喜欢你！”
　　“不行，喜欢和爱不一样。我要你说三个字。”
　　“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总觉得这三个字太神圣，要在最特殊的时候说。而且一旦说了，就是最坚定的承诺，我不想随便对你说，我想在我们感情最牢固的时候对你说。”没有想到，这三个字居然让他等了这么久，事因难能，所以可贵，他瞬间就体会到了现在的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和她对他的深情，他发誓他这一生都不会辜负他们之间这份纯洁无暇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