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轻狂 少年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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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展会上的名流不谈，这无疑仍是一个高水准的展会，橱窗里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包括服饰、书画、刺绣、雕塑等在内的关于‘少女’的艺术珍品，其中包括一件来自上世纪已绝版的香奈儿裙装、鞋子、一串宝格丽顶级蓝宝石项链、意大利雕塑家大卫洛夫的天价成名作品《初》、姑苏珍品刺绣《新嫁》……除此外，更有不少从苏富比抑或佳士得拍卖得来的艺术珍宝。
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这样一个拥有多件珍品的展会是个人名义举办。
临安西子湖的顾家小姐顾惜颜离开人群，独自逡巡在橱窗前。她是个端雅秀丽的女孩，一双潮湿温柔的眼睛似乎氤氲了所有西子湖的水汽，说不出的好看。现在，她停留在了一幅画前，仔细看着，直到淡然平和的表情慢慢有了变化！
“哥，你看！”顾小姐转过头，向着身后不远处的哥哥顾惜照喊道。
顾惜照和妹妹一样生了个好模样，加之那一身年轻爽和之气和文士之家渲染出的干净潇洒之风，往那一站，便是个潇洒俊逸的出挑人物。听到妹妹的呼唤，便快步走了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说道：“怎么都忘了规矩，这儿是能大声讲话的地方吗？”
顾惜颜这才觉察失礼，但好在四周并没有什么人，这才讪讪地吐了口气。
“哥，你看这幅画。”
顾惜颜指着面前的一幅画。画中，油彩勾勒出一片梅花林，花瓣纷飞，连绵似海，走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的背影，被一只大手牵着；花林远处是一片波涛荡漾的无边湖泊。
惜照凝神又仔细看了下，判断道：“这是姑苏的邓尉山。芬香蓊勃，落英缤纷，太湖香雪海。”惜颜趴在展窗前，眼睛变得湿润，“这是外公家。”
“是舅舅的画。”惜照的神情变得凝重，“她竟把画末舅舅的署名去掉了。”惜颜低头一看，签名的下角果然用纸片贴了起来。
不远处，白夫人正陪着仲兆庭夫妇小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自然而浅淡的笑，优雅精致。
“不懂她在想什么！”惜照看向白夫人的位置，脸色少有的不悦。“她这样做是打算从此与白家白问筠都不再有关联吗？”
“哥！”惜颜拉了拉惜照的衣袖，轻声说道：“舅母是长辈，不能这样说话。”
惜照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叹息道：“再怎么样也不该把舅舅的署名隐去。这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幅作品。”说到这，惜照清和的声音里已不无感伤。“当年，如果不是她突然带着流苏去了伦敦，舅舅又怎么会生病？”
惜颜低着头，看着那幅画的名字，《女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舅舅去世后不久，她带着流苏搬回了申城，任凭母亲怎么劝都没劝住。”
“哥，别这样说，没有舅舅的香雪海只是伤心之地，舅母她选择离开也是正常的。而且就算她不离开，流苏也没法在姑苏正常生活下去。”
惜照语塞，没法再说下去，又回身仔细看着画中的小女孩。“小颜，其实我只是想流苏了。我承认舅母是有能耐有才华的人，就像绝大多数的申城女子那样，精明也精致，能办这样上乘的展会我也很佩服她。可是，她再有理由也不该三年来都不让我们见流苏一面。”
“是快三年没见过她了。”
“不知道小丫头已妖精成什么样了。”
说完，兄妹两人似乎同时陷入回忆，想起他们共同的表妹。“哥，说起来，还幸亏舅母带走流苏，不然外公的白胡子非得被流苏拔光不可。”
听完，惜照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要是让人知道一身傲骨的画坛泰斗却被小孙女揪光了胡子得是多大的笑话。”
“不仅如此，我记得她还趁外公睡着时在他脸上画过画。就因为他用戒尺打了你。”
“还有这事？”惜照自己已然记不清了。从小，他因为是男孩子，所以被白老先生看管的最严，偶尔犯错偷懒打几下也不算是稀奇事。
“那时她还小，第一次看到你被打，心里委屈地跟什么似的，外婆怎么哄都不行。后来，边哭着边爬到外公膝上在他的脸上画大猫。”
惜照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既想笑又心疼，“外公那么严肃的人，也不怕被罚。”
“怎么会呢，外公那么宝贝她。”
“也只有她才敢去揪外公的胡子、在他脸上画画了。”
“可不是，就连最小最顽皮的南南都不敢在外公面前大声说话。”
……
兄妹两人又叙叙地讲了些事情，直至遇上李雪莉、易鸿飞和林梦三人。
比起身材均纤瘦的林梦和惜颜，李家二小姐雪莉稍丰腴些，脸庞儿也莹润，不过却青春朝气的很，那双乌黑的眼睛尤其有力量，穿着一件浅黄色香奈儿礼服，明亮而耀眼，在走路时总是习惯地把头高高仰起。为此，流苏见到总忍不住讥讽几句，雪莉女王，你这架势是赶着去战斗吗？
然而，雪莉与流苏争锋相对多年，却从未在言语上胜过她，每每都只是甩下一句：不用你管！然后气呼呼地离开，等下次想到新的花样再得意洋洋地‘回馈’给流苏。
见易鸿飞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走过来，雪莉立即走了过去。
“鸿飞，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女性天生就是敏感而警觉的，谁是她的对手会在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出来。所以一直以来，雪莉把处处总高她一截的流苏都当做她的对手。然而，当林梦小鸟依人地站在易鸿飞身侧时，雪莉才明白真正的劲敌出现了。
“这是林小姐，她舅舅是申城周刊的韦先生。”雪莉难得地没有吵嚷，易鸿飞便也认真地介绍着。“林小姐喜欢设计，所以今天特意来学习一下。”
“是吗？”雪莉冷笑着又打量了下林梦，“鸿飞你刚才说什么，韦先生？我好像没听说过呢。”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然而林梦却淡淡回道：“我不是什么小姐，舅舅也只是周刊的主笔，李小姐您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雪莉冷哼了声，没有发现林梦在说话间悄悄向易鸿飞身后移了半步，楚楚可怜之态尽显。不过，这微妙的细节却被一旁沉默不语的惜颜注意到了。
其实，自林梦随着韦山进场时，惜颜便已注意到他们。惜颜知道韦山的身份，在这名流云集的会场，他是唯一没有所谓‘品衔’的人，邀请他，只是因为舅母需要通过他这个申城最高端杂志的编辑来和外界进行‘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说还休’的沟通。
惜颜是识大体的女孩，她不会让目前这隐隐的矛盾继续激化，便开口道：“雪莉，韦先生是周刊的编辑，也是申城第一笔杆子，你怎么能不认识呢？前段时间韦先生不是还为李家做过采访吗？”
雪莉与惜颜关系不错，明白她的意思，便只是冷冷瞥了眼林梦，不再在言语上继续刁难。这时，恰好申城新贵卫家的少爷经过，雪莉与之相熟，便笑着拉他过来：给你介绍位美女。
“在哪呢？”卫少爷笑着走过来，目光快速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林梦身上。
“就是这位林小姐。”雪莉指着林梦，“是不是很漂亮？”
卫少爷看着林梦，目露赞叹，礼貌地点头招呼。然而林梦却不理他，如丝的目光从卫少爷身上幽幽拂过，像是一阵无形的风，不热不冷，若即若离。
易鸿飞则早已生起气来，瞪着雪莉。
正僵持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几个年轻人同时都诧异地回头望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呢，果然不一般！”
声音浑厚，带着一种生动的力量，竟是欧阳！此时此刻，他响亮的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极其突兀。
吸引了人们的注意，欧阳却又浑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坦然地回身扶住他身后财大气粗脖子也粗的父亲，一脸的开心。
老欧阳先生也是一脸得意，拉住欧阳的手，用同样爽亮的声音说道：“儿子，这可是鼎鼎大名的白夫人办的展会，要不是你老爹我买下了这栋楼，咱爷俩都还没机会参加呢。”
欧阳笑嘻嘻地搂过父亲老欧阳短肥的脖子，在他的胖脸上狠狠亲了下，“老爹最棒了！”
这一下，老欧阳笑得更欢畅了，说道：“儿子，咱们以后要做有品位的有钱人，以后这样的展会要经常来，老爹有的是钱！”老欧阳笑嘻嘻地指着展会的橱窗，“你看看橱窗里这些画，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可老爹，问题是这些瓶瓶画画我都不懂啊，不知道买哪个好呢。”
“这简单，哪个价格高就买哪个！”
“是哦！”欧阳不禁拍手叫好，“还是老爹聪明！就这么说定了，哪个贵就买哪个！”
……
父子俩如若无人的说着话，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却早已傻了眼。雪莉鸿飞自是不屑，惜颜惜照互看一眼，也均不认识这突来的父子俩；只有林梦，见欧阳看过来的目光立即把脸转向一边。
“真是个土包子！”易鸿飞忍不住嫌弃地说道。这位岭南少爷，却有着江浙人的白净，且容貌秀美，即使偶尔倨傲，却还是因着一幅好皮囊而讨人喜欢；加上他说话语速较慢，又有着明显的闽粤口音，无形中又为他增加了几分可爱。
此时，这个美少年正一脸鄙夷地看着欧阳父子，不屑之意不加任何掩饰。
欧阳显然听到了易鸿飞的话，悠哉地走到易鸿飞面前，扬起下巴，笑嘻嘻说道：“哥们就是土包子，所以今个儿才来学习学习的。要不，这位不土包子的…‘娇’少爷，你来教教我？”
一口清亮地道又带着痞气的京片子！
“这怎么教？没听说过朽木不可雕，对牛弹琴吗？”
“您没教，怎么知道牛就听不懂？”
易鸿飞本就不善言辞，又哪是爱耍贫的欧阳的对手，支吾了半天也只是红着脸回了句，低俗！
欧阳不屑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鸿飞！”鸿飞的母亲王珠不知何时站到身后，“不许没礼貌，人家可是‘新’首富欧阳先生的公子！”
敲锣听音，惜颜兄妹俩同时好笑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句，王不见王！
原来，欧阳麟先生未入沪前，易鸿飞的母亲王珠女士才是申城富豪榜上的第一位。
“欧阳先生，对不起，我儿子不懂事没礼貌，您别和他一般见识。”王珠走到老欧阳面前，眉梢一挑赔笑道：“他也是性子直，看不惯那些土老板花钱买风雅，说是那样太虚伪。”
老欧阳一听，和欧阳对视了一眼，两只细长的眼睛一弯，笑成个弥勒佛的样子。“小孩子嘛说话直点没事，只要大人好好教就行！”
王珠又哪是省油的灯，继续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轻飘飘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该好好教的，不过，讲真话还是应该鼓励的，只是他不该当着人家面就把实话讲出来。”
“也对！都怪我这个儿子爱较真，”老欧阳收起弥勒佛的笑一脸严肃地看向欧阳，“什么土包子不土包子的，在这样的场合提包子多不雅！大两岁就让着点弟弟嘛，一点都没哥哥的样子，回去我一定好好惩罚你！”
“老爸，不要，儿子怕打！”欧阳作害怕委屈状弯腰伏在老爸肩上喊道。
“怕也要打，谁让你欺负弟弟！活该！”
“我再也不敢了了！”欧阳抬起头，看向早已气得说不出话的易鸿飞，一脸的狡诈。“弟弟，你就原谅哥哥吧......”
明明两人就是相仿的年纪，只不过易鸿飞脸嫩看着要小，此刻被欧阳一个反转占便宜叫了弟弟真是说不出的气愤，恰好身后又站着几位姑娘，不禁更加懊恼。
正在两方‘谈’的火热的时候，四周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是宋绫的助理薇薇安过来了，穿着昂贵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她先是向众人微笑了一笑，然后走向老欧阳和王珠，轻柔婉转地转达上司的一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
至此，老欧阳和王珠互看一眼，偃旗息鼓，不再说话。
过了没多久，美丽优雅的白夫人宋绫忽然走了过来，与此同时，身旁走着一个男人，男人穿中式马褂手拿折扇。
“哥，是苑士林先生！”
“小颜，是苑先生！”
兄妹俩同时惊讶地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轻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