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流社会 贵族的从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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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有很多富豪，很多很多。
但是他们都生活在你接触不到的环境里。
舅舅韦山这样告诉林梦。
不过他们也不会占尽所有好处，富人未必有好品貌。这是你的优势。
舅舅又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他选择林梦的原因。
林梦看了眼车上后视镜里的自己，毋庸置疑的漂亮，神色间几分冷淡，但微笑看人时，却又有着欲语还休的迷离之态——这是她有别于那些长于市井性格大咧咧女孩的一大特点，即使笑，也总是敛着。
富人未必有好品貌？舅舅没有告诉她，凡事都是有例外的。
白流苏就是这个例外。
日后林梦见到白流苏，时不时总会想，她那样的女孩，就算是抱着她那血统纯正的波斯猫撇着嘴皱眉生气时，你对她恐怕也毫无办法！所以后来，当粗犷桀骜的欧阳、乖戾孩子气的易鸿飞、潇洒深沉的秦风，以及总是冷眼看着、高贵如华的仲洛泽都一头扎进白流苏的世界时，林梦并没有多少讶异。
同样的城市，隔着一片东西纵横、大有‘天谴霓裳试羽衣’之态的玉兰花，南面就是哈同路上那些古老、精致、典雅、神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各式花园洋房，也是沪上名门望族的宅邸，而北面，则是林梦居住的老旧、拥挤、寸土必争的旧时里弄。
没有哪个申城女孩会拒绝离开这样的环境，所以在舅舅出现要带她离开时，林梦欣然点头答应，挥别父母和不争气的弟弟。
其实，没有孩子的舅舅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依着仗林梦的漂亮，麻雀变凤凰。灰姑娘的梦，人人有资格做，尤其对那些颇有姿色的女孩来说。而且，这一切‘筹谋’对深谙上流社会生存规则的时尚编辑韦山来说并不是毫无头绪。
“除了白家小姐，申城不会有第二个贵族小姐超过你。”舅舅说道。
“白家小姐？”
那时，林梦尚不知道这白家小姐就是后来黯然了她整个人生的白流苏。
韦山似乎不愿一时和林梦讲太多，只告诉她以后总会知道的。说完，又催促了下司机。
车子渐渐地往一条幽静的路上走，路两旁都是优雅的法式梧桐。
林梦安静地端坐在座位上，心中却想着舅舅口中的白家小姐，胡乱猜测着她的品貌模样。不由得，她便想到了哈同路上那几处低调却精贵的房子。
低头瞬间，林梦瞥见脚上的裸粉色浅口高跟鞋鞋跟处有些脏了，于是赶忙找了东西擦了下。
本是闭目养神的韦山察觉出林梦的动作，瞥了眼，慢慢说道：“可以不穿最好最昂贵的鞋子，但一定要保证干净。就和女人的手一样，是否养尊处优，看一眼就清楚了。”
“嗯。”林梦收回手，坐正。
韦山继续说道：“那些有钱人，无论衣食住行，都和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他们打高尔夫，玩马术，去米其林餐厅，出入神秘的私人会所，住有多年历史的奢华豪宅……这些，你应该知道。”
林梦点点头，抿紧嘴唇，暗暗扯了下小礼服的裙角——这件香奈儿套装是她母亲众多A货里唯一的正品，还是她年轻时一个有钱男人送她的。因为一直被母亲小心保存着，加之衣服的剪裁及材料皆上乘，所以，即使隔了十多年，衣服仍完好如新，时间若再久点，倒可算是一件Vintage。
只是，林梦比她丰腴的母亲瘦了许多，又高了些，所以，虽是件好衣裳，但穿在她身上总有些不适。
可她没有更好的衣服与她即将参加的活动相衬。
那是一个艺术展会，一年一度，静悄悄地开展，不出现在任何一家报刊杂志上，却每一年都会在申城上流社会掀起一阵无声的浪潮。
“知道那些豪门太太先生为何对这展会趋之若鹜吗？”
林梦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邀请函，白色为底，左侧是用薰衣草干花做出的一个穿着长裙的少女身影，倒是正和展会的主题‘少女’相映衬。林梦拆开那扎起的紫色蝴蝶结，邀请函是英文写就的，林梦英文不算好，只能大概看懂内容以及最后的落款Mrs Baek。
“是因为…Mrs …Baek？”
听到林梦的回答，韦山神情不悦，冷冷说道：“自打申城有名媛一说开始，中西教育背景都是必备的。过了今天这一关我会给你找专门的老师指导。”
林梦脸色一红，不再说话。
见此，韦山自觉有些过，又安慰道：“我也不是说你，只是，要想进入上流社会，让他们接受你，光靠一张脸是不行的，还需要你有和他们一样的基础素养，这决定了你是否能和他们深交下去。否则，凭你母亲当年的姿色，又怎么会只混得个不登大雅之堂的交际花名声？”
听到舅舅讲起母亲，林梦犹豫了下还是问起，“我母亲她当年……”
“没什么好提的！”没等林梦说完，韦山已出言打断。“以后不许对任何人说起你母亲。”说到这，韦山忽然叹息了一声，“说到底，还是出身和素质品位太差，任凭掀起多大风浪，也始终入不了他们的眼！不像宋小姐，到底是大家千金，一言一行，都能引起申城上流社会的目光与赞叹！”
“宋小姐？”
“就是这次展会的主办人。”韦山解释道，“宋小姐的夫家姓白，所以称呼白夫人。但老申城人还是习惯称呼她宋小姐。”
林梦又仔细看了下邀请函，发现邀请函的右下角果然有个小小的戳印，上书，白宋绫。
冠上了夫姓。
“白家是姑苏第一世家，因为家族传统，女子仍会遵旧制冠上夫姓。”
林梦了然地点点头。“舅舅，这个宋小姐很厉害吗？为何大家都争相来这个展会？”
韦山调整了下坐姿，目视前方，说道：“有句俗话，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看教育，这和‘三代出一个贵族’是同样的道理。无论哪个时期的有钱人，完成资本积累后，最优质的教育和更高的生活品质便成为他们的追求，申城的上流社会也不外如是。而‘白夫人’便是沪上高品质生活的象征——她是申城第一个拥有私人艺术展览馆的女性，也是申城最顶级沙龙‘花薇’的主理人，同时身兼圣敏学院的艺术顾问。她穿Prada、Dior、Fendi、Alexander Mcqueen，却也是东方旗袍的最佳诠释者……所以，对于申城上流社会而言，‘白夫人’已不单单是个称呼，它更像是一个品牌，是沪上公认的真正的贵族该有的模样。”
“所以那些人才会这么在意她举办的展览会？”
“‘Mrs Baek’是种象征。”说完，韦山又补充了一句，“脸面的象征。”
林梦突然想起家中一本旧杂志上似乎有过关于宋绫的报道。“我想起来了，白夫人是申城最大的珠宝世家宋家的女儿，曾被称为沪上第一贵族小姐！”
韦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未嫁到姑苏白家之前，宋小姐凭着她尊贵的出身还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气质品位，刚进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场，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白家？”林梦忽然想起什么，“您刚才提到的白小姐…….”
“就是宋小姐的女儿白流苏。”
韦山的话音落，车内有片刻的沉默，或许他们二人谁也无法再有过多的语言去讨论这位白小姐。
终于，还是林梦打破沉默。“舅舅，您见过白小姐吗？”
韦山摇了摇头，“只在三年前的伦敦时装周报道上见过，秀场头排最年轻的面孔，14岁左右。”
林梦轻呼一声，“她…漂亮吗？”
“当年媒体捕捉到她的镜头时，想过很多词汇去形容，却最终只给出了四个字，‘人间精灵’。”
车子快要到目的地了，车窗外浓密的林荫下，偶而能看到陈旧却带着浓郁历史感的红色建筑在其间闪过。
韦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你无法对涂着红唇却又清澈干净的14岁少女有其他的形容词。更何况，当时她身边坐着的正是仲洛泽，也就是前段时间入住哈同路‘留园’的仲家大公子。”
这一次，不容林梦再多问什么，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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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是在一个有些斑驳的红色法式建筑里，虽经历了风霜，但通过屋前对称的6根红色雕花大柱仍可推断出建筑刚落成时的豪华气派。
如今，这多次易主、见证沪上变迁的建筑已不知到了谁的名下。
林梦随着舅舅向会场走近，有工作人员礼貌而严谨地审核接待着。会场外是统一着装的安保人员，目光如炬，在礼节允许范围内探寻着每一位来宾。林梦直起腰身，将目光收回，再踏一级台阶，再抬头时便看到入口处站着一个优雅的身影，正微笑着迎接每一位来宾。
她定是白夫人了，确认无疑！
林梦在心中惊叹道，除了她，舅舅口中美丽且精贵的宋小姐，谁还能有那样的容貌气质？她那样好看，那样高贵，那样优雅，几乎让人忘记她已是个17岁少女的母亲！
和舅舅一道走近会场入口，林梦可以更仔细地看看这位白夫人了。她梳着考究的盘发，穿一件质量上乘的黑白相间优雅裙装，双手洁白，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只戒指。除此外，没有戴其他任何首饰。
“我听说她有很多珠宝……”林梦悄声问舅舅，“她比我想象的要……”
“要什么？”韦山问。
“…要朴素。”
韦山却摇了摇头，“佩戴珠宝首饰要看场合，若不是晚宴或其他隆重场合，戴过于繁重的首饰反而不对。再说，她虽没有戴其他首饰，可手上的婚戒却是当年大婚时卡地亚的私人订制，而她身上的裙装，则是刚刚在时装周上展示的Prada秀场款，这些都是有钱也未必买到的。”
林梦安静地听舅舅讲完，不自觉又悄悄看了眼宋绫。那时起，困于市井、计较于生存的林梦隐约感觉到，有些气质，是金钱才能堆砌出来的——不单单是因为金钱能够购买，而是其带来的物质消费的从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流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