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毕竟是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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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年轻人，听完陆能简述后，袁毅迅速清醒，动作麻利地打开软件，调试设备。
陆能焦急地坐在一边，咬着嘴唇看。
终于，袁毅大功告成地舒了口气，指指屏幕：“行了，能哥。地图上黄色这片区域，就是了。”
拍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感谢的话没多说，陆能就往外冲，却在机房门口被高岳拦住了。
“等一下。”高岳依旧不紧不慢，却转向袁毅报了个名字，“查一下莫厉，这个人的户籍信息。”
陆能顿觉怒火中烧，这完全是不分轻重缓急啊。常规的户籍排查，怎么比得上去解救可能的新受害者。
不过，这一切的愤怒，都在他看见屏幕上的照片时消散了。
“这人……？”陆能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总觉得好像有点明白高岳的意思了。再看看他的原住址，赫然写着Z省A市。他小心翼翼地猜想，“难道这是凶手？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高岳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招呼他叫上展业晨，三人一起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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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车的路上，陆能终于从高岳的叙述中梳理出了这个案子的大概。也想起来，高岳让袁毅查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拾荒的中年男人。而袁毅查到的区域，确实包括他在的那个垃圾站。
只是，他对其中逻辑链还是有点疑问：“也就是说，头儿，你是从A市三年前的死亡销户名单中，找到在曾一中读书的莫晓瑜，又通过莫晓瑜查到她父亲莫厉的。你怎么想到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个拾垃圾的就是莫厉？”
高岳通过后视镜看着他，解释道：“我尝试沿着这个方向，并不确定会有完全符合的结果。至于那个拾荒的，在看到照片之前，我也没想到就是他。只是打算先打印出照片，在附近排查。”
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陆能一时无言。
倒是展业晨找到奚落他的机会，连忙接口：“哈，我们头儿厉害，你是学不来的。就像做数学题，能解出来的人总是少数。不是问了人家怎么想到的，下次你就能会了。”
陆能白他一眼，继续问高岳：“那即然这样，跟夏可又有什么关系，莫厉为什么要带走她？”
摇摇头，高岳不确定地开口：“现在还不知道莫厉对她的角色定位是什么。也可能他们是通过别的途径熟识。其实，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带走夏可的不是他，也许更危险。”
听他这样说，陆能的紧张情绪又冒出头，双拳紧握，盯着窗外出神。心里翻涌着各种可能，消极压抑渐渐取代了刚才得知凶手时的一刻轻松。
突然，他的目光一滞。
墙角处，一小团黑影在夜色掩护下，模糊不清，像是人影。但那静得一动不动，又像是错觉。
又犹豫几秒，他果断出言：“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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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所有都像是不复存在。
夏可紧紧抱膝，蹲坐在地上。从来没有一刻，她感到如此崩溃。
对这个案子的始末因果，她设想过千百种可能。但她完全没想过事实竟然会这样。
她之前连睡觉做梦都想破案，却在这一刻真心希望自己从来不会知道真相。这么残酷惊悚，寒意刺骨的真相。
她原以为十恶不赦的凶手，和可怜悲惨的受害者，在某种程度上，竟然，并没有真正清晰的身份界限。以前的一切认知都遭到了颠覆。
这种三观上的打击，近乎毁灭性。
时间拨回一个多小时前。
夏可听见有人好像在叫她，于是小心地回头。果然看见一名男子紧跟在她后面。身裹军绿色棉大衣，皮肤粗粝，满脸落魄。
初时，她没认出来，只觉陌生害怕，于是心生警惕。仔细打量对方一番，她觉得头脑气血上涌：“莫叔叔？”
万万没想到他也会在B市，还看起来老了这么多。看来女儿晓瑜的离世，给他造成很大创伤。都不知道，这三年他都是怎么过的。
“您怎么会在这里，晓瑜她……”纵使时隔这么久，再提及曾经最亲密最要好的玩伴，她还是不禁哽咽。
“说来话长。”莫厉的回复干净利落。听起来却过度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在他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夏可听到了最让她难以接受的真相。
三年前，莫晓瑜参加冬令营时，和同校同学夜间跑出去攀山，跌落山崖身亡。虽然警方迫于各路压力的最终定论是她自己失足摔下的。然而，事实是这并非意外，而是谋杀。正是跟她一起上山的四个同学，合谋用石头砸晕她，再活生生把她扔下了悬崖。
莫厉平静的语调还犹在耳边，没有起伏和波澜：“我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个，牵着毫无防备的小鱼儿，带她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是谁，在她背后用山石，狠狠砸向她后脑。更不知道最后，她在悬崖边醒来，拼尽全力扯住了谁的裤脚，求他们放过她。我只知道一点。”脖子上暴突的青筋昭示出他尽力的克制与隐忍，声音却依旧平淡冷漠，让人如坠寒窖，“他们全部都该死。”
他的话语在夏可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他们全部该死。”
她不知道如何去消化被告知的一切。自己相伴十七年的好姐妹，死在后来成为自己大学室友的两位手中。而自己从小最最敬爱的警察叔叔，晓瑜的爸爸，亲自动手执私刑，手刃凶手，替晓瑜报了仇。
她不能接受，也不肯相信。这么狗血可笑荒唐烂俗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莫叔叔承受不了晓瑜的去世，才臆想出这些。
但是，当夏可看见那张疑点重重的照片的时候，却无法再欺骗自己的理智。当她看见，浑身血污的晓瑜，以尸体的形式平躺在岩地。睁大的双眼，在呐喊叫屈，宣称自己死不瞑目。
看这张现场照，门外人的确很难一眼看出什么。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有明显的问题。
莫晓瑜运动鞋的鞋尖部分泥块太多，和鞋身的泥量极度不一致。而且，鞋面前四分之一处也有不正常的大量泥。看痕迹，像是被拖在地上行进，而不是自己行走的结果。她的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指甲完全秃了，还有血痂，就像是紧紧攥住什么却最终脱手造成的。但她的指缝根里却没有树叶泥巴，不像是因为下落时乱抓山体。而真正的填充物，那些褐红色绒丝，看起来就像是衣服纤维……
分析完这些，夏可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处在当机状态。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开始趋向于相信莫叔叔口中的版本。而一旦她相信了是谋杀，就不能不去相信他剩下的话。
至于凶杀的动机，任谁听完都觉得极度可悲可笑。
仅仅是为了争夺学校未知且有限的保送名额，成绩排名靠后的三位，动了杀人的狠心。不过，其间排名第一的钱子菁，无意中得知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把目标转向了第二晓瑜。
夏可没放弃希望，还抱有一丝幻想：“那么，子菁没有这个动机，是不是可能，其实，她没有动手呢？这也是你放过她的原因？”
然而，莫厉最终说出的话，还是无情地打破了她唯一仅存的美好希冀。
的确钱子菁一开始不愿意插手这件事，只是有了戒备之心。于是，其他三位为了计划的顺利，避免再度泄露消息，许诺把莫晓瑜戴的玉佩给她，作为她参与的好处。而最终的结果，是钱子菁为了玉佩真的答应了。
“我不杀她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因为她是在案发后，唯一主动跟我承认过一切的人。第二点，她后来的所作所为，其实不需要我动手，她将会得到足够的惩罚。”莫厉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切，就像是末日的审判官，不带一丝悲悯。
他的话到底暗指什么，夏可很想去问个明白，但是不敢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出租屋的。大脑缺氧，像被扼喉般几近窒息。甚至腿都迈不出更多步，跌跌撞撞地摸到墙角，蹲下，背倚实物才依稀有点真实感。
一切恍然如梦。
但越来越多的细节在支撑她不能相信的那个事实。她甚至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顾晓溪和钱子菁从来不过分走近。
共同背负罪恶和秘密的人，能从对方身上看见令人厌恶的自己的影子。
她也想明白了，那块流转在钱子菁和孙嘉欣之间的玻璃种玉，到底怎么串起来这一切。
无非是孙嘉欣无意间得知凶案，要她用那块罪证玉佩当做封口费。而后，两人仍互有罅隙，钱子菁意识到只有死人才不会抖露她的秘密。
夏可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离死亡最近的，晓瑜的事让自己比她们经历多很多。现在才发现，跟她们三个相比，自己竟是最单纯无知幼稚可笑的那个。
谁都比她知道得多，谁都比她会演。
眼前倏然一辆汽车呼啸而过，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但她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就连活生生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连声怒吼，她也连头都没抬。她本能地拒绝接收更多外界信息，潜意识下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