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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陆能所有的 ...

  •   陆能所有的担心在看见面前毫发无损的女孩时,化成了满腔愤怒,喷薄而出。他不自觉就克制不住地发火,对她一通怒吼。
      天知道,他以为自己害得她出事了,有多愧疚,多自责。
      而她不接电话,竟然就只是大半夜蹲在墙角,扮鬼影。
      看她完全没有被绑架监禁过的痕迹,想来打给她的电话,也是被她自己掐掉,又关了机的。
      陆能感觉怒火从胸腔烧到大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把他的担心和好意,当成骚扰的人,她是第一个。
      真的,要不是她是女人,要不是自己还残存理智,陆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对她动手。
      然而,他咆哮了半天,却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自己谴责的对象,根本就目光呆滞,没有任何表情和反应。
      陆能停了说话,在这过分的静谧中,他徒生一丝恐慌。
      她就像失了魂似的。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好像没听见。眼神也没有焦点。就那样呆呆地蹲在原地,神游在外。
      看眼下的状况,陆能才意识到似乎不管怎么做,都像拳头打在枕头上,使不出力。只好默默退到她旁边,只是守着她,等高岳他们那边的结果。
      夜风吹来,人也清醒些。
      不时瞥一眼脚边的夏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陆能突然心里又一软,觉得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怪她,好像过分了。再看她原本水灵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分外地迷惘无助。
      他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却发现自己一时词穷。索性还是闭了口,闷闷地叹息吐出胸中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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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岳和展业晨赶到莫立新的住处时,见到的已是他的尸首。
      乍看,展业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夏可干掉了他。摸着自己的小心脏,瞪大眼睛,连声惊呼。
      好在简陋的茶几上,还有一封莫立新事先写好的遗书,叠得四方四正,交待了他的罪行和自杀的行径。再加上现场痕迹比对,能排除夏可的嫌疑。
      嘱咐了展业晨守着现场,高岳选择先去跟陆能他们会合,再回局里组织鉴证法医过来。
      驱车到发现夏可的地方,他看见的是仍蹲在原地的女生,和站在她旁边束手无策的陆能。
      其实,从开始查到莫立新和莫晓瑜的事时,他就大致猜到夏可跟这个案子不是毫无关系。想起她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那个故事,巧合地与案件背景很符合。现在再一看她的表现,更应该没错了。
      这样一来,高岳想想决定先把她带回局里去。等现场处理完,要跟她好好谈谈。
      不同于一般小姑娘,她被父母老师教科书保护得太好,心理承受能力太弱。知道真相,跟之前自己的认知太多不符,如果没有及时的疏导,很可能会钻牛角尖,郁结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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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案件结得不那么光彩,嫌犯是最终自己割腕的。但好歹一切还是结束了。再加上,还有人证夏可,物证遗书,不会成为那种死无对证的悬案。总得来说,后期工作做好,还是可以称得上圆满的。
      另外,更让刑侦队每个人心头一松的是,这个案子解决无意中也促进了A大实验室老师和孙嘉欣的案子。
      莫立新的遗书里还提到了那个案件的嫌疑人,钱子菁。
      其实莫立新的本职也是刑警,所以难怪他做案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反侦查色彩浓。也因此,他提供的线索很正规,也都符合起诉条件。
      况且,之前血痕鉴定有凶手样本,只是没有怀疑对象。这下,有了嫌疑人,再一对比,差不多就能结案了。
      困扰了十来天的案子,现在不费吹灰之力都结了。大家都还是心情大好的,一个个干劲十足,分两头行事,有条不紊。
      等到高岳把手头事了解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他回到刑事科警员大办公室,夏可还乖乖坐在那里。
      旁边的先回来的柳心蕊一脸无奈,对他做口型,说怎么劝都没反应,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是听见莫立新死讯时,默默流了几滴泪。
      高岳对她点点头,她也就知趣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自己则负责地守在门口,开心地自己享用本来买给夏可的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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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夏可,应该是处在消极和接受的过渡期,精神萎靡,目光暗淡。只在见到他进门时有过一瞬的明亮,随后又快速暗了下去。
      这些,高岳看在眼里。
      从身后拖来一把转椅,他选择坐在她对面,平视地交流。
      “你,还好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没错。在对方心理波动比较大的情况下,高岳想引导她抬起头,先从目光中给她一定的安抚,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支援她。这种动作上的互动,有时候比言语更能奏效。甚至抚摸头发或拍拍肩膀,这类肢体接触会更好。但面对一个女孩,高岳不方便这么做,毕竟男女有别。
      过了好几秒,夏可还是没什么反应。
      高岳沉稳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女生像是鼓足勇气,抬起头。
      在夏可以前的印象里,高队长的目光,确实是有药效,能给人安全感的。所以,即使她的心很乱,还是听话地看向他。
      只是这次,眼神交汇的瞬间,她不知怎的有点发慌。他的眼睛像是无底洞,深不见底,看得她不断下陷,不得自拔。这种失控感很可怕,夏可实在受不了。对视几秒后强行结束,逃避地看向脚下,面色泛红。
      而高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迷惘和躲闪,心下明了。嘴上却是在认错,化解她的尴尬:“抱歉,是我刚才没把握好,把办案时的锐气带过来了,眼神有点过。”
      夏可摇摇头,低声道:“没有。不怪你。怪我。都怪我……”她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语言里有更多含义,高岳温和地循循善诱:“怎么怪你了?”
      “都怪我,真的。”夏可继续摇头,突然有点失控,“是我的错。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明白吗?
      “如果不是我太依恋父母,高中选择走读,按我的成绩,应该是去寄宿制的一中的。也许,我也有机会去那个冬令营,这样,我就能阻止她们那样对晓瑜。如果不是我懦弱逃避,在晓瑜离世后,我能去看看莫叔叔,和他聊聊,也许就能及时阻止他复仇,说服他采取合法的方式。如果,我能聪明一点,早发现晓溪和子菁的秘密,也许我就能劝她们自首,不会搞得她们到最后一个被杀,一个为了掩饰犯下更大的错。如果我在发现嘉欣的当票后,没有想当然地以为是她祖传的玉佩,而是追着这个线索查到底,也能及早阻止后面的事了。如果那天晚上我细心一点,看出来子菁发短信的号码并不是陆能的,她也许就会因为没有时间证人而作罢,不对嘉欣下手了。
      “这些,如果我能做到一件,最后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但我偏偏什么都做不到。我太蠢蛋了。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最最不可挽回的后果。都是我的错。”
      夏可一口气说完,虽然情绪偶有激动,但是却说得流利顺畅,条理清晰。看来,她是真的用这套理论说服了自己,还想了很多条很多遍。但高岳旁观者清,这里面逻辑的问题他看得明白。
      “所以,你觉得都怪你?是因为你不能事先预知他们的作为,没能阻止他们自己做的决定,而导致这一切的?”对着想肯定又想否定的女生,高岳第一次露出无比严肃的神情,“我要告诉你的是,没有人有义务为别人的错埋单。”
      见对方仍旧犹豫迷惑,他继续道:“从我开始当刑警,到今天,八年半,经手过成百上千件案子。是不是每次我都应该想,是我的错,我没有在犯罪发生之前就知道,就阻止他们?”
      夏可毫不犹豫地摇了头:“当然不是,你能终结犯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发生前谁会知道。”
      高岳笑,嘴角有很减龄的梨涡,夏可第一次发现他有像个大男孩的时候,眼神充满温柔的狡黠:“事情放到你身上也是一样。你帮我们串清了这次案件的始末,某种程度上是你终结了案子,免去我们走弯路。另一方面,你自己其实明白的,谁也不能预知别人的行为。你只是迫切地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想要情绪转移,用愧疚自责去缓释你的痛苦。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不是这样的。”
      被他完全看穿,夏可一时被噎住,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憋得脸红。但这样不知不觉,心情竟真的不及先前沉重了。
      一夜无眠,又经历了情绪的几度变化,一时身心放松,她竟顿生眩晕感。好在高岳眼疾手快,起身迅速扶住了她。
      好像人喝醉了就容易很放肆。虽然没沾酒,夏可却借着头脑的片刻缺氧,直直地盯着不超过十公分的高岳挺拔的鼻梁,一遍遍用视线描摹,心头有酥酥的电流扫过。又毫无顾忌地目光上移,去看他的眼睛。她想知道,他的眼睛里面到底有没有星星,为什么总是明亮地能照出她的想法。
      饶是高岳对男女之情迟钝,也不由察觉此刻氛围有些暧昧。他想放手,却觉得手心触及的女生身体软绵绵的,怕她支撑不住,只好轻咳一声。
      回过神的夏可有了一丝理智,也不敢再放纵自己的感情,连忙收回目光,靠着椅背坐直身体。高岳顺势松开手,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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