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域沐警》栗子甜甜

20、第 20 章 换过登机牌

　　换过登机牌已经是接近零点，距飞机起飞也只有二十几分钟。
　　陆菀看着满脸困倦还陪自己候机的陆能，不禁就又爱怜又心疼了。从小到大，见到父母的次数每年都是屈指可数。倒是跟这个比自己只小几分钟的同胞弟弟，几乎从未分开过。
　　她也因此就过早发掘出自己母性的一面，把陆能当半个儿子疼宠。他的要求都满足，他说的话都听。反正家里也不是没这个条件。况且，陆能除了有时候有点大男生的随意自我脾气差，也没什么其他坏毛病了。
　　摸摸他的头发，陆菀突然就有点不舍了。
　　刚才还打瞌睡，双眼皮越来越厚的陆能一下子就清醒了。敏捷地闪到旁边，他抱怨：“陆菀，自从我说过家里不能养有毛的宠物，你就喜欢摸我头发。很丢脸好不好。”
　　陆菀微微抿嘴笑，抬起自己的葱葱玉指，对光欣赏了一会：“你不要后悔哦。我出国了，就再也没有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宠爱你了。”
　　“好走不送。谁稀罕。”陆能轻嗤一声，作势要起身走开。
　　果然及时扯住了他的毛衣下摆，陆菀示好投降：“好好，是我稀罕你。”见陆能傲娇满足地重新坐下，她心情又好笑又复杂，语气也认真了起来，“陆能，你听我说。
　　“每个人心里都要有个情感寄托，不然活在这世上很容易空虚孤独。以前我们眼里只有对方，把手足之情置于了各种别的感情之上。但不管怎样，总有一天，它要让步于爱情，这是自然规律。我真心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别的女孩子来填这个位置。她无条件地爱你听你的，你也爱她保护她。”
　　被她突然动情的说辞搞得浑身不自在，陆能不耐烦地挥挥手：“谁的眼里只有你了，那些追你的男人是，我才不是。”抬手看了眼腕表，又倒了杯橙汁递过去，“少说点话，多喝水。”
　　见他还有点害羞了，陆菀只是笑，也不再多说。接过橙汁，抿了几口，就听他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爷爷三月初过寿啊。”
　　陆菀点点头：“这我当然记得。我现在去，只是想提前在学校附近买一间小公寓，打点打点。一两个月就回来了。毕竟，明年秋才开学。”
　　接过她手中的纸杯，一口喝光，陆能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要亲自去？让吴叔或者凌晓峰替你看着办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况且，我准备顺便先游游周边，熟悉一下当地口音。”陆菀刚解释完，就有地勤人员来提醒可以登机了。
　　“嗯，要注意人身安全。”陆能想想就叮嘱了这一句。
　　陆菀边走边比划出OK的手势回头给他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独自驱车回去，陆能打开车窗，冷风灌了进来，人清醒多了。
　　想起陆菀说的话，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莫名其妙就想到夏可了。从来不会说No的丫头，算是符合听话的要求吧。感觉就是让她去死，她也能乖乖找出十几条理由，自己说服自己去的。
　　不过，对她，陆能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不讨厌而已。
　　说实话，从小跟陆菀一起长大，他对多漂亮的女孩都有免疫力。再加上，不小心长了招蜂引蝶的外表又大方多金，以至于死缠烂打倒追的女生太多，让他不胜其烦。所以，对女孩子，他一般都会下意识有点厌烦反感。能被他归为不讨厌那类的，也算是寥寥可数。
　　看了眼车载CD机的时间，他又开始犯困了。估计那丫头现在已经睡着了吧。不过，她还真是好说话。带她去拦陆菀，她不声不响的。在渭中路放她下车，让她自己走回去，也毫无怨言。
　　好在，渭中路离她学校确实近的。过一个马路，再穿过一个街道……
　　突然，一阵急刹，轮胎划过地面，摩擦出生涩难听之音。幸好是深夜，路上没别的车，他这样急停也没酿成什么惨祸。
　　但此刻，再看陆能，已经是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失了血色。
　　他做了什么？
　　在十一点后把夏可放在无人的路口，让她一个人穿过那条街道。那个发生过两起割喉案的地点。刘竞和顾晓溪先后命丧黄泉的地方。
　　一把抹掉额上的细汗，他掏出手机，拨了夏可的号码。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他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那个凶手是有计划作案的，他的目标是Z省A市一中的保送生。夏可虽然是Z省A市的，但她高中不是那个。她不会有事的。
　　耳边的忙音还在响，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出现，然后自动挂断。
　　也许她只是睡觉了，手机处于静音状态。陆能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再打一次，再不接就算了，明天她看见会打过来的。
　　只是这一次，“嘟嘟”的声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握住手机的手僵在那里，愣了十几秒。然后，他反应过来，再拨过去，提示音说已经关机了。
　　窗外的风像是碎冰碴子打在脸上，锋利冰冷。一下一下，狠狠的，疼得痛快。
　　陆能感觉被钉在墙上，被逼直视，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飞车到渭中路上，沿着她可能经过的地方，陆能一路找到她的学校宿舍。
　　刚把宿管弄醒的时候，她还一脸睡意，老不情愿的样子。碍于陆能的刑警证件，才汲着拖鞋拿钥匙上了楼。
　　直至看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她才被吓得彻底醒过来。
　　如果是平时，有女生夜间未归，可能是出去刷夜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倒也无所谓。但是，最近是非常时期，学校已经严令禁止夜不归宿了。而且，她们宿舍最近还命案频发，莫不是她也出什么事了吧。
　　看到宿管一脸见鬼的表情，陆能心里就知道答案了。
　　她一定是出事了。
　　那边宿管还在问情况，他却已完全听不进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开到队里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全是嗡嗡声。仔细听，说的都是，陆能，你间接杀人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专案组里还有夜间小组成员在值班。
　　咖啡喝多了，刚从厕所间走出来的展业晨看见他，有点疑惑：“欸？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你当值啊。”
　　陆能没理他，径直绕过他，去找高岳。
　　被他无视，展业晨又想发火。不过，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魂的样子，有气也暂时忍了下来。想了想，还是跟着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高岳彼时正在档案室，不知道在查什么。听到陆能简要叙述完，冷静问道：“你确定，是沿着她下车的地方到她学校必经之路找的？”
　　“确定。”陆能万分肯定，“她只可能从那条线走，我一直找到她宿舍。”
　　高岳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那她应该没出事。之前凶手都是在半路作案，然后直接弃尸走的，没道理这次把她带走。”
　　一旁听见事情原委的展业晨也连连帮腔：“就是，你想多了。她又不是A市一中的保送生，这个凶手杀她干嘛。说不定啊，人家只是跟男朋友跑出去甜蜜去了呢。你在这瞎担心。”
　　见他笑容中露出些猥琐，陆能忍无可忍爆了粗口，怒道：“你知道什么。现在对于凶手的目标也只是归纳猜测，谁知道他是不是狂魔变态，想要杀遍A市所有在A大B大读书的学生。就算我们的归纳是对的。凶手认错人也有可能吧。毕竟，夏可跟那个是一中保送生的钱子菁身材差不多。万一凶手看背影，搞错了怎么办？难道他杀人前还会先查身份证学生证？”
　　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展业晨翻了个白眼，讪讪地走了。心想，我还不是看你急得焦头烂额，才好心安慰，你倒好，狗咬吕洞宾。
　　见他着实心急如焚，高岳放下手中文件，问他：“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对她的手机进行定位。只要凶手没把她的手机卡和电池都拆掉，就应该还能搜到。还有，之前不是在那个被绳勒死的受害者皮肤里提取到了绳样上的泥土成分，跟有几处片区土样相符么？”陆能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把柳心蕊，小周，小汪他们都叫回来，再联系民事科，叫上两队民警。我们去那几个居民区地毯式搜索，务必找到她。”
　　听罢，高岳接了杯水递给他，示意他歇口气：“手机定位可以，你现在就去找网络科的袁毅，他今天值夜班。至于你说的地毯式搜索，不可能操作。”
　　陆能一听，急了，反问他：“为什么不可能？手机定位能有多具体，最多确定两三百米内的范围。还是要挨家挨户搜，才可能找得到。而且，万一凶徒反侦察意识足够强，已经把她的电池和卡拆了，怎么办？”
　　高岳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淡淡说：“确实有可能。不过这是夜间，怎么调动那么多人，还去打扰普通居民的正常休息。况且，又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没想到他竟如此冷漠，陆能气得把手中的纸杯握成团，狠狠地摔倒地上：“是不是要她死在你面前，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出事了？对，不是你把人丢了，你当然说话不腰疼。好，你不同意搜，你不要后悔。看见她尸体的时候，你也不要后悔。”
　　陆能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对高岳失望透顶。
　　不过，即使气得耳鼻生烟，还是有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该做什么。
　　出门以后，他直接冲到了网络科。叫醒睡眼惺忪还在打盹的袁毅，把夏可的手机号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