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域沐警》栗子甜甜

19、第 19 章 车行了十几

　　车行了十几分钟，开始减速。
　　夏可睁眼，发现这个路段自己不太熟悉。远远地，在夜幕笼罩中，可见前方“万国园”的几个大字。
　　走近了看，小区好像很高端的样子。透过小区围墙，隐约可见，里面只有独门独院，欧式风格的小别墅。一排排亮着灯，看起来倒也很是温馨。
　　这时，夏可才看见，在小区的门口，迎风站着一个拖26寸行李箱，肩垮黑皮包的年轻女孩。不知为何，她有预感，这就是陆能口中的那个“她”。
　　车行越来越慢，也离她越来越近。夏可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她看来钱子菁很漂亮，还是不如眼前这位的。
　　首先，她高挑纤细的模特身材，就是娇小可人的钱子菁可望不可及的。女孩身着一件长及膝的呢子大衣，打底裤配高帮牛皮短靴，更显得一双细腿笔直修长。长发在路灯映照下，泛着时尚的栗红色。她的五官精致姣好，很有明星气质。或者说，有一种家境富庶养成女孩的白富美气质。确实与陆能是外型相称，门当户对的样子，难怪陆能对她那么在意了。
　　夏可不由为钱子菁心疼，看来那个他会不会赴约的问题，也不用问了。
　　看清陆能的车牌时，那女孩露出了一瞬的惊讶，接着就变成了气急败坏的表情。背过身去，不看这边。
　　当然，这只是她一时赌气的做法，没有太大意义。陆能还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的身边，冷笑一声：“怎么？长能耐了？学会不声不响，离家出走了？”
　　那女孩回眸，眼神里有怒气：“是凌晓峰告诉你的吗？我就知道他是你的狗腿，根本靠不住。”
　　陆能怒极反笑，声音冷得吓人：“什么意思？他不说，你还真准备就这样一走了之？到了美国才让我知道了？”
　　被他的气场给镇住了，女孩愣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终于，眼睛里有些许泪花闪烁。她怒气已逝，带着淡淡的悲哀：“陆能。就算我跟你说又怎样。你会同意吗？就算，我告诉你，我拿到北美排名前三十的包装设计的offer，你会为我高兴，说服爸妈让我去念吗？我们两个，从来都是牺牲我，成全你。你想做警察，不用问我的意见，就去了。我却一定要在意你的想法。你说我想读的专业太冷，没有前景，我就一定要读MBA，以后接管家业。为什么？凭什么？我也有我独立的人格的吧，我并不是你的附属品啊。”
　　她越说越委屈，一口气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
　　夏可看在眼里都觉得难受。剜一眼陆能，想不通为什么他总是招惹年轻漂亮的女孩，还非弄哭人家，偏偏那些女孩还都主动贴上去找虐。更不解的是，怎么人家小两口闹情绪，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掺和成看客了。
　　显然，见女孩哭了，陆能也有些无措，气消了点，语调难得温柔：“不管怎么样，至少出国读书这种事，你不该瞒着吧。先上车？”
　　她一抹微微泛红的眼睛，别扭劲还在：“不，我不上去。我受够了。每次你说不出理，不想吵了，就故意说软话。但最后，我还是要按你的意愿来。”
　　被她说的有点没面子，陆能火气又有点冒头：“我让你上车。”顿了几秒，不自在地道，“我送你去机场。”
　　“你说送我去机场？你同意了？”显然，没想到他的本意是这个，女孩惊喜地破涕为笑，“你也觉得我就应该去读自己想读的专业？”
　　陆能摸摸鼻子，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妥协，正色催促她：“快点上来。误机了，就别怪我不让你去了。”
　　那女孩立刻转变得笑意盈盈，伸手进车窗里，爱怜地捏了一把他的脸。然后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绕过来拉副驾驶的车门。
　　手触及车门把手，她好像才注意到夏可的存在，两个人四目相对，竟然都愣了。转向陆能，她一脸的疑问。
　　夏可立刻反应，手脚并用，一把打开门跳下车，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跟陆能什么都不是，他顺路带我的。”
　　谁知，那女孩竟意味深长地笑了，瞟了陆能一眼，又看向夏可：“哦？是吗？”
　　被她笑得极度不自在，夏可求救似的看了一眼陆能，却发现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并不准备替自己说什么。夏可只好自己继续给自己洗白：“那个，是真的。你放心。那什么，你去机场比较急，我这就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说完，她发现女孩的笑意更浓了，还是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却不说话。
　　内心忐忑，夏可看向陆能。
　　他终于忍无可忍，在向夏可递出一个白眼后，用下颌点点女孩：“这是我姐，陆菀。”
　　嘴张得老大，夏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原来是自己先入为主地误会了。再看看陆菀笑意难掩的表情，她倒有些尴尬了。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菀又打量了她几眼，大方地向她伸出手：“你好呀，我是陆能的姐姐，陆菀。”
　　还没等她回应，陆能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吧，都先上车，车上聊。”又转向夏可，“我去机场会路过渭中路，在路口放你下来，行吧？离你学校大概一站路。”
　　“嗯嗯，好的。”想想渭中路已经很近了，又是搭人家便车，夏可怎么还能不满足。
　　把副驾驶座让给了陆菀，她乖乖地坐进车后座。
　　仔细看看，确实能发现两人面容是有些相似的，手长腿长的完美身材估计也是遗传。夏可纳闷，自己怎么就脑抽了，觉得他们是情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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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陆菀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还强行交换了两人手机号。夏可承受着她过度的热情，有点心虚。
　　总觉得她可能是也误会了什么，但夏可有口难辩。
　　那边陆菀还在好言解释：“小可，我知道陆能脾气不好，你也别介意。你看他对我这个姐姐不也就这态度。唉。你尽量包容好不好。”
　　夏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能倒先插话了：“喂，我对你怎么啦？再说，你不也就比我早出世几分钟，才得了个便宜弟弟的。不然，你还要叫我哥哥好不好。”
　　看这对双胞姐弟这样斗嘴，连口头禅都一致，夏可有点乐，竟也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陆菀轻哼一声，做出不跟他计较的姿态，又来找夏可：“唉。不过呢。小可，其实我们家陆能性格这样古怪，也不能完全怪他。其实，童年的环境对一个人成长很重要。”
　　她停顿一下，又看了眼陆能。
　　夏可心里一惊，看不出来他还经历过什么童年不幸，俗套的抢家产和小三上位剧情在她脑海里快进。
　　陆菀继续给她分析：“你看。我们家陆能从小就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宠爱。偏偏爸妈工作忙，回家就更舍不得对他生气，也是爱不够的感觉。谁知他上了学，聪明伶俐，老师喜欢，长得又帅，小女生也全都喜欢。就这样，慢慢慢慢，他啊，恃宠而骄了。脾气不知道多差，对待女孩子也不会怎么讨好。特别刚认识的时候，你一定被他气死了吧。”说完还同情地看看夏可。
　　夏可一边虚情假意地笑笑，道几声“还好还好”，一边在心里吐槽，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悲情故事，这整个就是一部人赢的成长史好么，就没见过更直白地夸自家弟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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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长得那么美丽动人的陆菀竟然还是个弟控，被她洗脑一路，夏可下车的时候都快听吐了。
　　不过，刚才车上的气氛总算是轻松愉快的。
　　但是现在，一旦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悲伤，又像一波新的潮水涌来，让她心情再度沉重。
　　步履缓慢下来，她不自觉就开始回忆与孙嘉欣有关的事，近期的记忆还很鲜活。
　　那天晚上实验结束，自己还偷偷翻看了她的钱包，看到一张当铺收据。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有人差不多同时在偷试剂想要杀她。
　　当时还在想，如果她爸妈知道会多生气。现在，两位老人得知了她的死讯，估计只有无尽的悲痛，再谈追究，也是奢求了。
　　唉，真是世事难料，对着夜空中点点繁星，夏可顿生缥缈无力之感。
　　一边回忆，一边这样叹息，她走得步履沉重，心事重重。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夏可心里咯噔一声，脚下也是一滞。
　　金老师出事的第二天，发生了好多事，以至于好像有一个细节梗在心间，却记不得。害得她还大晚上跑去实验楼一趟，把自己吓得够呛。
　　但是现在，她却一下想起来了。
　　看过孙嘉欣的当票以后，因为好奇，她搜了一下老坑玻璃种玉，见过图片。而第二天，她在蒋明鸿的手机上看到的俯拍钱子菁的照片，钱子菁的胸前挂的就是差不多的一块玉。
　　当时忙着处理照片的事，没多想，只是在脑海里划过有痕。现在不知为何，竟突然记起。
　　夏可不愿去猜想其中可能的联系，毕竟也没在嘉欣当掉前，见过她的玉什么样。
　　但是，又会忍不住考虑，为什么这么巧。玻璃种玉不同于平常的和田玉，在市面上较少见。这么巧，钱子菁和孙嘉欣两人各有一块么。
　　不然，又是怎么回事呢。夏可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由不得自己了。尽管一再威胁告诫自己，不要去怀疑子菁，不能这样。但夏可不自觉又开始想，其实，假如昨天晚上是子菁自己，故意不把短信发给陆能的。那今天下午，她的行踪，是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对，自己是亲眼看见她发给一个备注是“陆能”的号码的。但是就算那个号码不是自己报给她的，她改动过一两个数字，又有谁知道呢。
　　还有，金老师遇害的那天晚上，子菁，回来得特别晚。她去干什么了。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这些，夏可突然觉得很可怕。自己是怎么了，会这样怀疑朝夕相处的最亲密的室友。她觉得自己很荒唐。子菁有什么理由会去害嘉欣，还一定要她死？她平时那么柔弱，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杀害金老师和嘉欣的事。
　　夏可深觉愧疚，子菁因为悲伤过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还有个杀人凶手在惦记她，自己怎么可以把她想成这样，太不应该了。
　　停下脚步，用力甩甩头，又深呼吸了一下。她决定加快步伐，清除杂念，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行了几步，突然，夏可感觉脑袋一凉，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刚才，转头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个男人。
　　夜色已经很暗，街道空空荡荡的，本来还以为一路上只有自己一个行人。难道还有人？他在一路跟着自己？
　　余光扫过街边的玻璃橱窗，有人影快速移动，夏可不敢细看，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影子映在上面，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症状了，她自嘲地暗笑。脚下却下意识走得更快了，手心冒出涔涔凉汗。她还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过了这路口就要到学校了。
　　但是紧张带有一点点恐惧的心情还是挥之不去。越走越快，夏可觉得自己都要一路小跑起来了。
　　突然，身后传出一句声音，低沉沙哑：“姑娘……”是在喊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