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无边黑暗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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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黑暗让人迷失，心生恐惧。
倒不是因为黑色本身多可怕。而是它吸收光影，隐藏万物的属性，会激发人对未知的无力感，不可自制地对其产生消极的预判。从而，心生畏惧害怕的情绪。
夏可记得，自己小时候就特别怕黑。每天晚上都要爸妈坐在床边，哄自己睡着了再离开卧室。而且，床头灯也总是亮一夜，才能有入睡的安全感。
即使现在长大了，习惯也还在，在家睡觉会点床头灯。在学校时宿舍有熄灯制度，就总是尽量在熄灯前上床，避免摸黑。
所以说，对于这样一个重度黑暗恐惧症的人来说，夏可现在所处的环境，足够让她怕到抓狂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晚上十一点，出现在实验楼发生过命案的楼层，想靠自己微薄的观察能力找到点什么线索，帮助破案，真是愚蠢得要哭了。更让人无力吐槽的是，对于自己一天去几趟的实验楼，她竟不知道教学楼层有夜间断电制度。十一点一过，整个楼层“滴——”的一声就全黑了。
夏可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胆子小却偏偏好奇心重，简直就是恐怖小说中炮灰的标准设定。
不过，她也算是跟自己做过斗争，忍无可忍才来的。
前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回忆起来，总觉得好像有一个细节让自己很在意，但偏偏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就像在浑水中摸鱼，明明知道在里面，却就是看不清捉不住的那种感觉。即使不断催眠自己不要想了，也像有硬物噎在喉头很难不去在意。
所以，今天晚上做完有机实验，她还是一个人上了八楼，想等大家都走了，看看现场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躲在楼梯间的门后，好不容易听见老师都锁了门，乘了电梯下楼，她才出来。没想到刚走到试剂室门口，灯就灭了。
一个人陷入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夏可感觉自己心脏都有那么一瞬间骤停了。一时间，什么逞能好奇的心理都没有了，就只有深深的恐惧。
刚才还空荡的走廊上，此刻好像突然多了很多邪物，全都无声地候在原地，吐着危险的信子。夏可感觉身体都僵硬了，甚至不敢再踏出一步，生怕打破了此刻的平衡。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对策。可以先屏气静听环境中的声音，等眼睛适应了以后再可以慢慢踱到楼梯间或者电梯间。这样想来，其实挺简单的。
只是无论怎么努力，夏可还是觉得做不到。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提醒着这里两天前发生过命案，脚下可能就是陈尸处。合着咚咚的心跳声，好像还有轻微的沙沙脚步声。借着走廊尽头洒进的幽微月光，可以看见地上有模模糊糊的黑影。一阵阵风从没关紧的窗户吹进来，把夏可额头的冷汗一再吹干。
这一刻，她既希望感官可以再敏感一点，又真心希望不要再捕捉到什么，神经真的受不了这种折磨摧残。
突然，夏可发现地上的影子在动。不由地头皮一阵发麻。自己是肯定一动没动地站在原地的，那是什么在移动？看趋势还是在靠近的样子。
夏可绝望得简直要闭上眼睛了，不去看是不是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了。脑子里却冒出了那天远远地看见的金老师的尸体的样子，身染鲜血，面色铁青。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夏可情不自禁叫了出声。
不过，突然意识到是个活人的声音，还有点熟悉。她顿时激动得淌下了眼泪，下意识回头扑到对方怀里。
高岳退了两步，却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本来，他在案发时间到现场，是想模拟一下凶手可能逃走的路线，找些线索。毕竟，实验楼这么大，不可能所有楼层都搜查一遍，只能去凶手可能去的地方仔细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人，更想不到的是还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又把身子向后倾了一点。
夏可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松手，也退了一步，站好。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见她这样，高岳不好再说什么，就又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夏可一时张目结舌，竟愣住了。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释。实话实说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现的线索是什么，人家凭什么相信自己。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高岳反而有答案了。以他的判断，这小姑娘就是单纯好奇心过盛了。
等了几秒没反应，高岳也不追问，就换了个话题：“你之前反映的事，我问过你们老师了。他检查后证实确实少了一瓶□□试剂。凶手可能是偷□□，事发后，又装到别的瓶子带走，想要混淆视听。你给的信息对案件很有帮助，谢谢你啊。”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高岳诚恳的眼眸显得很亮，夏可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不不，不要客气，我想到了就说了而已嘛。”
高岳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放回口袋：“行，那我继续查案。你没什么事就自己回去吧。”
听到这话，夏可刚才还有点洋洋自得的喜悦顿时跑得无影无踪。一想到自己要再度一个人面对黑暗，在空荡的实验楼晃荡，就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都往上涌。简直要命。
但是，她也知道，高队长查案的时候不能接受任何干扰，也最不近人情。她要以怕黑这么羞耻的理由跟着，确实很荒唐。
踌躇了半天，夏可还是下不了决心。
高岳走了几步，才发现女生仍跟着自己，于是停了下来，疑惑地挑着眉。
夏可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违心地改口：“我这就走了。”心里暗暗叹气，果然还是薄皮薄脸，做不到眼睁睁地在高队长面前丢人。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一副勉强的表情，高岳有点明白了。再想到自己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紧张地定在那里，全身都僵硬的模样，不由好笑，想想，改变了主意：“你没事的话，先别走吧，我可能还有要问你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夏可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直到听见高岳说的“跟紧我”，才后知后觉地跟上。心里倒是开心得都想飞起来了。
走了一会，夏可才意识到有点奇怪。高队长为什么要在晚上还来这里查案，白天没查够吗？而且，他在八楼并没有停留很久，确认了电梯夜间停工后，就从对面楼梯间直接下去了。每下一楼，都看一眼该楼的布局，再问问夏可这一层有没有贵重的仪器设备。
走到四楼和三楼之间的时候，下面楼梯有手电光传上来，听着有节律的脚步声，像是保安大叔在夜巡。
高岳突然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她迅速进到三楼里面。
夏可更加困惑了。高队长是警察啊，警察查案为什么要躲着保安呢？不过，再一想，他做事肯定都有道理的，愿意让自己跟着就不错了，自己还是不要多问讨嫌了吧。
“躲哪儿？”高岳压低声音问道。
“嗯？”夏可有一瞬吃惊，不过她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指着斜前方的杂物间，跟高岳一起轻手轻脚地躲进去。
这下，夏可倒是想明白了高队长的用意。作为一个化学院学生，自己知道哪些房间有监控，哪些房间保安可能会检查。这样一来，只要保安巡逻的时间和地点是固定的。自己选择的地方就很有可能是凶手躲过的地方。
杂物间的门果然没有上锁，两人进去后又把门悄悄关上。隐隐约约能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可屏住呼吸，不敢出气。看看高岳，发现他眉头微蹙，在仔细打量着周围。偶尔目光在一个地方微滞，偶尔又若有所思地眼皮向下，看起来想得很认真。
月光透过窗户淡淡地洒下，落到他的脸上，照亮了一侧面容。看起来轮廓分明，像一幅光影协调的素描。他的鼻梁尤为挺拔，弧度很好，阴影处的眼窝深邃有度。夏可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突然觉得内心很满足很充实。有那么一瞬的失神，竟然起出了在这拥挤狭小的空间里待着也很好的念头。
等脚步声走远了，高岳也定好了点，就旋开门把手，准备向外走。轻轻的“咯噔“声把夏可拉回神，意识到了对方的动作意图，她连忙也快步跟上。
就这样，她一路跟着高岳直到实验楼门口。
其间，高岳偶尔会问她一些情况，知道的她就一一作答。当高岳沉浸在细微末节的痕迹检查，不说话的时候，她也就安安静静看着，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两人停停走走，很快也就出了实验楼。
楼外，夜晚的校园路灯散发出橙色的温暖的光。虽然，光线不亮，但是很安适，足够提供夏可所需要的安全感。
见路灯环境下，女生已经不再紧张胆怯，高岳也就没跟她多寒暄，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宿舍，就作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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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可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高岳渐渐远去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笔直。即使没日没夜地工作了这么久，也见不到一丝疲态。
想到之前撞到他的背上，以及今天情绪失控冲到他的怀里，两次零距离接触，夏可感觉心里好像有一只小爪子在挠，酥酥痒痒的，但是很舒服。
边走边一遍遍回味着，她心情大好，也不在意经过的那条小路，树影遮光，有点昏暗了。一路哼着歌回到了宿舍。
“小可，你干什么去了，这么开心？”钱子菁看见她满脸欢喜地推门进来，问道。
“没什么呀。”夏可掩饰道，只是嘴角还是有淡淡笑意，注意到钱子菁的坐姿是腿朝向门这边的，“你在等我？”
“嗯。”钱子菁答应道，眼睛却没有看她。
“什么事？”夏可迟疑地问，想起了她前天说过的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钱子菁纠结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抬起头：“你有没有陆能的手机号？我要跟他表白。”
夏可顿觉头大，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这也太生猛了吧，见了两次面就确定心意，要表白了？这完全不是钱子菁风格啊。
“子菁，你在开玩笑吧？”夏可一脸难以置信，“你才跟他接触几次就要表白啊？你根本就还不了解他。现在就谈表白，是不是太冲动了？”
钱子菁却出乎意料地坚定：“我想得很清楚。蒋明鸿那样欺负我，除了你，只有他肯帮我。就凭他的正义感这一点，就足以构成我喜欢他的理由了。”
夏可反而乐了：“警察都有正义感的好嘛？这算什么理由。你不能因为他帮了你，就把感激误以为是感情了。其实，他这个人缺点很多的，我想你了解了说不定就不会再想着表白了。”
钱子菁摇摇头，格外认真地凝视夏可的眼睛：“小可，只有一种情况下我不会去表白。”停了几秒，她一字一顿道，“就是除非你也喜欢他，我愿意为了友情让步。”
夏可连连摆手，表情像吃下了一把黄连。
得，这误会是闹大了。自己对陆能有个半毛钱意思啊。
见她否定地坚决，钱子菁继续说完：“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这样一来，夏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免得被当成情敌心机婊。无奈地点点头，欲言又止。
意识到自己说得也有点过分了，钱子菁放缓了语气：“对不起，小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是个成年人，我能分辨自己的感情，我不希望你这样一再质疑我。就像你那么肯定你不喜欢他一样，我很清楚自己有多么喜欢他，不想错过他。所以，我想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做，你就成全我吧。”
听她的语气都降到了恳求的地步，夏可觉得实在于心不忍，拿出手机就开始翻陆能的号码。
看着钱子菁确认了好几遍，才视若珍宝小心地存入手机，夏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极喜欢那个陆能的。这样，夏可反而更担心了。不是每段感情都能一拍即合，两厢情愿的。她带着一腔孤勇这样投入进去，很可能会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而且，对于陆能，自己跟他接触相对来说更多一点。平心而论，对破案，对弱者，他确实都做得很好很赞。但是人都是多面的，谁能保证他在感情上不是个渣男呢？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从不缺乏女生缘的那种人，跟他相比，和自己一样感情史空白的钱子菁简直是低几段的量级了。
然而，被爱情蒙蔽了的钱子菁当然不会想这么多，她略带兴奋地编辑着短信，一边问道：“小可，你看我这样写行不行？”
夏可凑过去，还没看见，她又自我否定道：“不行不行，太委婉了，他万一看不出我的意思就不好了。”修修改改了一会，又问道“你看，这样写有没有好一点？”
夏可正准备定睛看一下，她又摇头：“不行，太直白了，不，不能这么写。”说完，又把写好的文字都删了，重新输入。
夏可：“……”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是逗比啊。
好不容易等了半个小时，夏可都快坐着睡着了，钱子菁才不再戳戳捣捣地摧残自己的手机，下定决心般把屏幕对着夏可，问道：“小可，帮我看一下吧，你说可以我就发了。”
夏可强忍睡意睁开眼，扫了一眼，不住点头：“发吧发吧，写得很好。”
钱子菁怪嗔道：“小可。不要这么应付。你都没有仔细看。”
夏可无奈：“你都措词了三十分钟了，怎么会写得不好。而且我确实看了啊，你说了你是钱子菁嘛，说对他有好感，希望给彼此一个机会，先试着接触一下，明天傍晚他下班约他看电影嘛。你看，我真的认真看了，都记得呢。”
“那你觉得可以吗？”钱子菁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
夏可怪嚎：“姐姐！我说过很好了。语句顺畅，逻辑清晰，让人很难直接拒绝的，要发就发吧。”
钱子菁满意地点头，“嗯”了一声，按下了发送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