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悠悠》废孩种树

3、皇儿胡言青悠罪 当天晚宴

　　当天晚宴，孩子们众多，大人一方面嫌吵闹，另一方面也不想他们太过拘谨，于是准许在听雨轩单独备席，青莲做大，招待他们。因为地方并不多么宽敞，所以，每个公子小姐带一个贴身服侍的人就可以，加起来也有二三十的人。
　　晚饭前，青悠没有见到小七，便坐到赵艾身边打听起来。
　　“艾哥哥，小七怎么没来？”
　　“哪里还敢把他弄来，下午没有找到他，害得我也被责备了一顿。”
　　“那他现在在哪里？”
　　“估计和那个老嬷嬷在一起吧，今天天晚了不方便，不然早该被接回宫中去了。”
　　“那他等不到奶奶的寿辰了？”
　　“宫里行事谨慎，应该是不会了。”
　　青悠有些失落，他虽是卫国公子弟，奈何只是庶子，从来没有进宫拜见过贵人，那这次和小七分别，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杜家二房的大少爷杜青松和青悠同岁，平日在学堂里和赵艾的关系最好，大家都是亲戚，青松年纪小，偶尔和别的学生有争执，赵艾都仗义维护。青松就把对方当作大哥对待，比起家里的哥哥姐姐还要敬佩些。他早就看不惯青莲姐姐对青悠的偏爱，这会儿眼见艾哥哥也和他熟络起来，这可如何使得。长此以往，莫不是庶子比嫡子还要尊贵了？
　　“艾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明明两个人在那里，他偏只和一人打招呼。
　　“没什么，和青悠说话呢。”
　　“我方才得了一个好东西，艾哥哥要不要看？”
　　“什么好东西？”
　　“哥哥和我来便看到了。”说着拉起赵艾的手，就要往一僻静处走。
　　“青悠要看吗？”赵艾问。
　　“只给你看的，你叫旁人做什么。”青松假装恼了，松手自己跑走了。
　　赵艾由好奇心趋势，顾不得青悠，急步跟上去。青悠也想看，但好奇心还不足以大到让他忽略自己的自尊。
　　他硬生生地转身往屋子里去了，晚饭基本准备妥当，因为是给小孩子吃的，厨房里准备的点心花样多了许多，青悠一看很是喜欢，在饭桌前走来走去，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都快掉到碗里了。青莲见状忍俊不禁，把他叫到身边，悄悄塞了块山药糕给他，旁边的妈妈见他们小孩子情状，急得摇头叹气哎哟连天的，说了半天的规矩。
　　小孩们听见晚饭备齐了，都收拾了玩耍的心情，往饭桌上坐好。青莲让各家小姐少爷的妈妈好好服侍着，尽量让他们吃得高兴。青悠还是挨着姐姐坐，要什么都只管和姐姐说，连丫鬟都用不上。赵艾坐在青悠的右边，赵艾的右边又坐的是青松。席间，青悠悄悄拉了赵艾的袖子，贴近他的耳朵。
　　“艾哥哥，是个什么好东西？”青悠还是没忘记青松的话。
　　赵艾看他可爱，存了逗弄他的心思，也和他悄悄话：“弟弟，哥哥只有一个好东西。在□□里呢！要不要摸摸？”
　　青悠年纪小，一时间当了真，果真要去摸，青莲在一边可是听见了。她本是大家的小姐，这些事情到了年纪总有妈妈私下里教导一些，别人开玩笑的时候，也不会懵懂无知，询问间，或恐失了气度，让人笑话。
　　她慌忙将弟弟抱在怀里，然后伸手打了赵艾一下，半笑半嗔地说。
　　“好你个浪荡子，这种玩笑话也当着小孩子面说！下次让我听见，小心让茵儿拿针线封了你的狗嘴！”
　　“好姐姐，你可是冤枉我了。我这儿真有好东西！”
　　“凭你有什么好东西，我杜家还稀罕你的不成！快吃饭吧！”
　　赵艾还要说什么，那边袖子被青松拉了一下。
　　“艾哥哥，说好不给他们看的！”
　　“哈哈，好好好。”
　　青悠迷茫了半天还是不明白他们说的啥，好在面前的吃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就不纠缠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刚要开始准备游戏，崔管家忽然从外面急匆匆地赶来，一进门朝大小姐行了个拱手礼，说老爷让带青悠少爷到祠堂面壁思过。
　　一桌子的小孩听到这个都有些慌了起来。青悠钻到青莲的怀里，青莲稍微一联想，肯定是和下午的事情有关。
　　“不是已经没事了么？”她问管家。
　　“哎呦，大小姐您是不知道，本来已经没事了，没想到那小皇子这会儿开始生病了，发烧说胡话呢！”
　　“这和青悠有什么关系？”
　　“坏就坏在胡话上面，您猜皇子说了什么？说，哥哥啊，还要喝牡丹酒呢！那老人家一想，谁是哥哥，谁又能喝牡丹酒的。可不就想到青悠少爷了么！所以，少爷还是赶快到祠堂思过去吧！”
　　青莲虽然护弟心切，但她想帮他推脱也困难。她轻轻摸着弟弟的脑袋。
　　“你先去祠堂跪一会儿，没有问题吧？”
　　青悠从姐姐怀里钻出来，叹口气，想一下好像去祠堂跪着也没有什么，至少没有挨打。他站起来，从容走到崔管家身边，停顿一下。
　　“走吧。”
　　“是。”崔管家和一众小厮提了灯笼跟在他后面。
　　青莲先把这边的宴席散了，让仆人们把孩子们送到各处休息，然后自己赶快到七皇子那边去探视。
　　七皇子休息在祖母的翠微阁内，青莲从门外进来，看到祖母和母亲都在外间的佛龛前数着佛珠祈祷，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跪倒佛像面前，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七皇子早点康复。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杜泉领着两个太医从里间出来，回禀祖母，七皇子已经不碍事了，老人家总算松口气。
　　青莲候在父亲身边，不好插话，他们一起把太医送出门去后，杜泉一语不发回自己的寝居青芜居，母亲应卿也随之回去。青莲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进入到青芜居地内院后，青莲跪在门口等候父亲发落。应卿见老爷不肯理青莲，便叫丫头给她拿个垫子过去，自己拿了一个手炉放到她面前。虽然应卿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甚至她知道青莲不喜欢她，但毕竟一家人，表面上地功夫还是要过得去的。老爷不理她，自己还是要做好一个娘亲的本分，况且老爷对这个女儿再怎么也不会发大脾气的。
　　果然，没一会儿杜泉就让女儿进来跪着。青莲听到这个抿抿嘴巴止住笑，一瘸一拐地进来。杜泉在书桌旁边写字，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青莲进来后跪在书桌前面，他似乎看不见，于是她挪了挪，往他身边靠去，最后都贴到爹爹的腿上了。
　　“你可知道错了？”
　　“女儿知错了。”青莲声音哽咽，可怜极了。
　　“错在哪儿了？”
　　“今天七皇子的事情，都是女儿的过错，女儿没有尽到管教弟弟的职责。”
　　“站起来。”
　　青莲抱着父亲地大腿假装艰难地站起来了，一脸委屈。
　　“幸好今天七皇子没有大碍，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们一家上下都要受到牵连。”
　　“女儿知道。”
　　“青悠年纪不小了，早前我和你说把他送到学堂读书，你舍不得，非要留在身边亲自教导。我是很信任你的，但如今看来你还是太溺爱他了。”
　　青莲听到这话有些急了。
　　“您想把他送到学堂去么？”
　　“嗯，在学堂里胡闹总还有人管着，不至于这样无法无天。”
　　“可是，可是父亲，青悠并不适合去学堂。”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和小丫头们一起呆着成何体统。你作为姐姐也要为他今后考虑。”
　　听到这里，青莲心中百般不爽起来。
　　“父亲以为我没有为他考虑么？他母亲去世得早，都没有人管他，父亲甚至都没有想起过他，我把他照顾起来，不算是为他考虑么？父亲子嗣不多，对他的关照却有我们几个孩子的十分之一！父亲有什么资格说我？”
　　“放肆！”
　　青莲被父亲一声怒吼吓得身体颤抖，顺势又跪了下去，不过她还没有说完。
　　“就说今天的事，他不认识七皇子是他的错么？父亲母亲时常进宫，有时也带我们家中孩儿去各位娘娘处拜见，但从来都没带过他，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青莲说不清父亲母亲家中长辈们为何不待见青悠，其中肯定有缘由，不过，青悠既然处在少爷的位置上，稍微分他一点父母亲情又有何不可呢？
　　“家中族中的孩子都去学堂上学，他们都是知道长辈们对青悠的态度的，自然不肯善待他，我一向又宠坏了他，让他受不得一点委屈。若是去学堂中和兄弟姐妹们相处不好，打架生事，父亲是不是又要罚他！这样我还怎么放心他去那里？”
　　青莲说得言辞恳切，杜泉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青莲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小孩子并不知道大人的苦衷啊！
　　“你是在责怪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么？”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想把弟弟留在身边。”
　　“你不用再说了，等你长大，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想法。并且你也要记住你也没有能力保护他一辈子。”
　　“可是——”
　　“你若想继续跪着，叫你娘亲把门外的垫子拿进来用上。”说完，他径自走了出去。
　　应卿在外面探头进来，想看看大小姐的反应。她呆了一阵，最终还是站起来。
　　“不要恨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和父亲的感情暂时还不需要母亲操心。您最好管好他老人家，不要再给我生几个无法无天的弟弟妹妹才是。”
　　两人再无话可说，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