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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谜(二) ...
这句话还未落地屏风后头就渐渐走出来一个人影。
四扇屏风是檀香色的宣纸质地,疏落有致的线条描绘于其上,绰约的姿影倒映在上头,何况禅敏面目秀然。自然是一番赏心悦目的场景,然而他口吐之言却并不如此让人开心。
“怎么。”老和尚睁开了眼睛,瞳孔里的光芒终于清晰起来。
“方丈做事定是自有打算——”禅敏以袖掩面,作态全不似个出家的和尚,倒像活泼的寻常凡夫俗子,“只是敢问方丈,可还记得初槐大师的嘱托?”
“此事与你无关。”老和尚眼神蓦地锋利起来,面容沉了几分,“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住持看起来很不想提到“初槐”,闻兰毓一时有点无措,听着他们说话竟不像是住持和大弟子的语气,此时更是不知这禅敏和住持到底是何等关系,那初槐又是何许人士。
只觉得老和尚固然本事在身,禅敏之前的语气也似有些畏惧他,可是因为一个叫“初槐”的人老和尚好像受了禅敏的威胁。
“你也道我是自有打算。”老和尚眼神又平复如初,“又何必现在多此一举。”
“看来方丈是不知道这件事了。”禅敏脸上笑意不减,“初槐大师曾将一物交与我保管,以方丈智慧定能猜出此物为何。”
话音将落未落,老和尚一手就已经凭空变出一个洞口,百十条枝叶扭曲着汇在一起先前娇嫩樱粉的花瓣如雪一样落下,纷纷扬扬撒的遍地都是,原先的窗户早已不见,那玄幻的洞口通向的竟然不像是院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和尚低低地笑了起来。
禅敏见状恼怒,叱喝一声忽地化出一片薄纱,拿在手里不过寸把大小谁料甫一掷出酒变成个蓑衣大小的网面。那纱羽经阳光照耀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定然不是俗物。
空中不住往下飘的花瓣像受了指挥,大团大团挤在一起犹如长龙一样在屋内扭转冲撞,且看着它一头就要撞到禅敏的七彩珍网上,闻兰毓听见耳畔有人在呼喊他:“还不速速从洞中逃命。”赫然就是昨日在他绝望之际将他唤醒的那个声音,尾音微狭,话虽然说的紧迫,但是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
闻兰毓转头去看主持,老和尚几乎没有动作,一派应付自如的样子,而那厢手忙脚轮脸色发红的禅敏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闻兰毓见状不再拖泥带水,三步两跨一手攀住了洞边的树枝,面前花雾笼罩,影影绰绰又虚虚实实,万万看不清那头是个什么地方。此间未待停滞,背后一股粉香袭来,散落的青丝被风拂到面颊两侧,那把悦耳的声音又近在耳畔响起,像极了一个遥远的旧梦中谁的话音:
“走罢——”
明明是终将逃离这荒唐的一切,闻兰毓心头却慌的厉害,在这一失神的当儿他堕入到了洞里,不知未来将会通往何处。
眼见人已经没了,老和尚率先把一切都归纳于袖袍之中,霎时间隆冬绽花的美景消失不见,只有地上零星的白瓣追忆着短暂的芳华。
禅敏神情阴郁地收回了网面:“上仙这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道:“使他受恩于我。”
“哦?为何不事先说明,计较一番岂不是更好。何至于这样大动干戈,还叫他看了去。”
“我本意就是红脸白脸的唱法。”
“好……好!不愧是老祭祀初槐临死前押的宝,将我等小妖也算了进去。我且奉劝你一句,树族当下要做的并不只是一族的事,这一干走兽虫鸟哪个不是休戚相关,容不得你们肆意妄为。
“你虽为仙,还不是处处受制于天规,哪有将来事成之后的快活?初槐死时把大煞乾坤囊交予我保管,就是怕你到底心向天庭。我虽然法力低微,但是你的一缕树魂还绕着九玄阴气,上仙可要掂量清个中的份量!”
禅敏说完,气愤之下不再多留,“嘶”的一声化成一个足有小兽大小的金蝉,知了知了的声音大如兵戈战鼓,吵得人心慌意乱耳鼓发疼。一对拳头大小的眼睛镶在身后的薄纱也发着七彩的油光,翅膀鼓动起来又是野风一样的噪声,迅捷凶猛地朝外头飞走了。那娇俏和尚“禅敏”原来个修炼成怪的“鸣蝉”。
老方丈立在寂静的禅房里,刚才的镇定和锋芒毕露换成了眉宇间的疲惫。
数月之前,亦是这间禅房,老槐妖初槐同他长谈一日一夜。
初槐可谓是大有大头。昔年混沌始开,众神创造世间万物。初槐之所以叫初槐,正是因为他是世间初有的槐树。蒙昧开化伊始,那株小槐树就在了,虽说树族长岁而生长滞缓,时至今日,其法力可谓是滔天,因此一直担任树妖一族的族长之职。
这株几乎与天同寿的槐树,早在人诞生的时候就化开了意识,默默注视着天地间的一切,万年时光打马而过,连天庭也要顾忌初槐三分,少不了监视他的动向。
初槐几月之前开始攫取冥界的九玄阴气,岂能逃过他们的眼睛。玉帝立刻派仙人下凡去查,本打算找个武派出身的杀伐神直接去斩草除根,谁料一向不插手世事西天佛祖却派了启尧去天庭请命,天庭向来信任西天,也就从了佛祖意愿。
于启尧而言,他不过是从了不能违抗的命令,就如同从前无数次的服从一样,从佛前受命,赴西天请命。
他少言寡语,因为身份又与仙佛都不甚亲近,因此孤身到了人世。
他记得初下凡尘的那日,空山新雨,远远瞧见居雍寺蓊蓊郁郁的草木。不知何人弹起琴,琅然清圆。鸟止不住的啼鸣。初槐就在这里,连同一干妖系,偌大的居雍寺其实是个妖巢。老槐妖扮成得道高僧,安然坐镇主持的位子,寺庙香火鼎盛。
他也记得,初槐引他到这间禅房。
初槐同他说了很多话,从洪荒伊始到诸神相争,从蒙昧初破讲到人族方兴,每每讲到树族几番被牺牲的坎坷命途时嘶哑了嗓子,瞪着血红的眼睛,攥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
初槐那时用的皮囊就是今日自己扮的样子。
苍老,皱纹纵横,眉须雪白。
但是那日在谈话的末尾,那具妖术幻化的皮囊连同初槐的精魄元神一并被搅得九重天都要震荡的天雷毁掉了。
“老朽无能,未能将树族该得的东西一一讨回……
“但是老朽穷尽毕生的法力,赌上万年的树魂,卜测出这一世我树族的命运终将被改写。”初槐突然平静下来。
天边稠密的黑云死死的压在寺庙上头,翻滚搅动的云团犹如蓄势待发的怒龙,密密麻麻的细小电流噼啪作响——初槐万般留恋地看看了远处连绵的峰峦和苍翠欲滴的树木。
“我算了不该我知道的东西,因果造化容不得我了。我族终于等来这改天换日的时候,老朽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小桃树,你虽在西天修养,徒有千年难遇的天资际遇,可是佛门不肯给你佛家名份,天庭又是一贯最为无耻的嘴脸……我树族振兴,倘若有你主持大局,于君于族皆大欢喜……
“你很聪明,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留下的东西也会教你一步一步懂得——”
“难道我一定会答应?”启尧打断了初槐。
“小桃树,你常居于西天,定然知道佛门最是慈悲,可是和尚的怜惜何曾施舍给我族?难道是我我族不是生灵吗,难道是我族活该任受剥削吗!”
“……”启尧沉默半晌,复开口道:“妖也好,佛也罢,我不甚在意这些。”面对着行将就木的同族初槐,顶着天外一触即发的天雷,他轻拂一下身上月白的袍子,俊美的面孔颜色如常,好像下一秒就能将这一切抛至身后一样。“我只在意,你寻了什么讨嫌的法子能来要挟我?”
初槐先是有些惊愕,复而大笑起来:“你倒是把西天的冷漠和天庭的恶毒学的一点不差!哈哈哈……你必然能想明白,留在这里把我未竟的大道做完了才是最得利的方式。如此我倒是更放下心了。”
启尧知道他所剩时日不多,只好等他说完。
初槐带着掩饰不下的笑意:“我抽了你一缕惊魂缠在九玄阴气里头,魂魄剥离久了自然会有性命之虞,唯有时常进入乾坤囊里凝神吐气方能稳固魂魄,依着这形势,你恐怕离不了这里。”
启尧听了以后思索片刻,槐妖周密,在这事上更不可能会有破绽可以钻,既然已经知道何处受制于人,也就不再纠结,反而坦然问起初槐的布局。
外头虎视眈眈的天雷隐隐有爆发的迹象,初槐只得迅速交代完事情,直至最后才敢吐露涉及卦象的部分,霎时炸雷惊起,一击之后院里花草连精魄也被打散。启尧随手抛出去个玉璜坠,抛至半空架起结界,之后第二道第三到雷火果然随之赶到,炸的结节震荡不已,一时间碎石烂瓦四处横飞。
初槐狼狈不堪,虽然有挡着的东西,还是被震得吐血不止:“多谢尧君。一别永决,所谋甚大,还望尧君一一实现。”说完竟然起身,要走到外头,“再拖无益。”
启尧没有随着他起身,略一点头,连话也不肯答应一句。
院外天雷接连劈下,大雨如倒,倾盆而下,雷火不比雨水少,一道一道接连劈下。十几道炸完也就没有什么人影了,原地化出一株真正参天的古木,渐渐焦枯……
大雨足足下了七七四十九天,雷火共计八十一道。见到的飞禽走兽都惊惧不已,天庭也许久不见这样的仗势,再也按耐不住连忙派人去西天,玉帝老儿还是要顾及佛祖的意思,虽说暗地里早派了人调查监视,只是天雷洗炸前哪将这个放在心尖。
院里参天古木只剩一堆灰烬,有小妖畏首畏尾地收敛进葬皿。启尧耐心地等到了最后,随手一挥寺院一切如初,又化成初槐的模样,当起主持,继续将这寺庙伪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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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飞践,背上驮着少年闻兰毓和昏迷里的刺客,一路疾驰而去。
地势逐渐转平,山脚下的小镇已可凭目力见到。
少年双腿夹了夹马腹,紧紧扯住缰绳,奔向真正的人间。
以后就在11:30更新叭……
啥也不说了这么久没写,不像话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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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解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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