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7、请安 红绣是颜老

　　红绣是颜老夫人给的人，虽然颜如瑜并不信任她，但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的，通常颜如瑜会带着红绣去给颜老夫人请安，以表示她对老夫人的尊重。
　　颜如瑜同往日一样带着红绣去给老夫人请安，她所住的红枫院离老夫人的平安堂并不是很远，一刻钟不到，两人便已经到了平安堂花厅。
　　“瑜姑娘来了，大夫人和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已经到了。”守在门口的丫鬟翡翠笑着为颜如瑜掀起帘子，笑着向翡翠道谢，翡翠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最受老夫人器重，连府中管事们都要称呼一声翡翠姐姐。
　　翡翠今日出现在门外，颜如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老夫人派出来向红绣打听她的日常，这情况每隔三五天就会来上一遭，她独自走进花厅，留下红绣，翡翠两人叙旧。
　　颜如瑜进入平安堂花厅时，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左边依次坐着大夫人季氏，二姑娘的生母钱姨娘，右边则是大姑娘颜如玉，二姑娘颜如梅，三姑娘颜如兰。老夫人心疼府里唯一的男孩子颜如璧读书太辛苦，免了他早上的请安，故不曾在花厅里看到。
　　大夫人，颜如玉等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聊天，见到颜如瑜进来后，整个屋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颜如瑜一身淡粉裙装，单螺髻上只有一根简单的鎏金银簪，未施粉黛却更显艳丽妖娆。
　　颜如玉向来看不起颜如瑜，她只觉颜如瑜是从乡下来的，粗鄙不堪，颜如玉自视甚高，不屑与颜如瑜为伍，况且一个乡下丫头竟然能长得比她还漂亮，这让她无法接受。于是颜如玉听从了母亲的建议不断打击嘲笑颜如瑜，想将颜如瑜养成一个懦弱无能之人，只是她的计划明明都已经成功了，结局却出乎她的预料。
　　半年前颜如瑜突然间美名远扬，甚至和她并称 ‘颜府双姝’，在随后传出的颜如瑜不学无术等流言，她更是推波助澜出了不少力，但她心中对颜如瑜的嫉妒怎么都藏不住，凭什么她为了得到公认的美人的称呼需要每天辛辛苦苦练习舞蹈书法等，而颜如瑜什么都不用做就被人轻松捧上了六美人之位。
　　颜如玉看着颜如瑜穿着廉价裙裳却掩不住的风华，眼中的嫉妒之色流露，“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知道今日是重要日子吗？怎么能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耽误了我们去赴宴你能担待的起吗？”
　　颜如瑜听后神色怯弱，低头连连摆手，唯唯诺诺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份懦弱之色瞬间就破坏了她的美丽。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这性格，再怎么漂亮也只是个木头美人罢了。
　　大夫人季氏自刚才颜如瑜进来时就不曾开口，颜如瑜道歉后，她才缓缓端起茶，轻抿一口后，轻声训斥颜如玉，“如玉，你怎么能如此说你瑜妹妹呢，我们知道你是为了你瑜妹妹好，你瑜妹妹定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起迟了，并不是故意要我们等的。”
　　见到颜如瑜的穿着，季氏不得不承认，即使最普通的衣物穿在颜如瑜的身上也变得格外漂亮，只是她却不能让任何人成为颜如玉的绊脚石，如今颜如玉多次因为颜如瑜而失态，她精心培养的女儿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个充满小家子气的人就受了影响，只有将颜如瑜打入尘埃，颜如瑜对颜如玉造成的影响才能消失。
　　“娘，我知道错了。”颜如玉被季氏提醒，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刚才的话与她平日里在府内外塑造的温柔形象截然相反，见到颜如瑜手足无措的站在花厅中，为挽救刚才的言语过失，连忙站起身拉着颜如瑜的手，将她拉到钱姨娘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妹妹你快坐，姐姐刚才是太着急了，若是早知道妹妹身体不好，就不会这么说了，妹妹向来大方，肯定不会计较吧。”
　　颜如瑜顺从的坐在椅子上，心中转过千念，面上却波澜不显，这颜如玉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打压她，她实际上是颜府二老爷的嫡女，怎么能坐在姨娘的下首。
　　三姑娘颜如兰在此时笑着附和道，“瑜妹妹最是宽和，怎么会因这点小事就和大姐姐生分了呢，况且大姐姐这也全是为了瑜妹妹好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在咱们颜府迟到没什么，万一以后在府外瑜妹妹和别人约定好后却迟到，可就有损咱们颜府的颜面。”颜如兰说话时不看颜如瑜一眼，只去瞧颜如玉的脸色，见颜如玉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顿时笑意更深。
　　二姑娘颜如梅也连忙应和着，“府里府外提起大姐姐谁不夸一声天仙容貌，菩萨心肠，在华都人心中可是能与第一才女顾念相提并论，瑜妹妹可要好好向大姑娘学习才行。”颜如玉最看重名声容貌，颜如梅得意的看向颜如兰，她以为自己这样说肯定能受到颜如玉的夸奖，谁知却见颜如玉并不如她想象的一样心花怒放，反而满面寒霜。
　　颜如兰看到颜如梅兀自得意，心中嗤笑，就颜如梅这脑子，有颜如瑜专美于前，谁敢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有天仙般容貌，真是专往颜如玉的刀上撞。
　　因怕颜如玉迁怒于她，她可没个好姨娘能为她挡着，颜如兰还是不得不开口，“照我说啊，瑜妹妹这长相是不错，只是这才学太薄弱，不知道的还以为颜府的姑娘都不学无术呢，而且她这身体也太不好，以后生子……。”
　　颜如兰仿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用绢帕捂住嘴，歉意的望了颜如瑜一眼，然后才掩饰般低头喝了口茶，用手帕轻拭嘴角。
　　未出阁的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提生子有关之语是件极其失礼的事，按惯例绝对会被颜大夫人季氏斥责，只是今日季氏如同未听见颜如兰所言一般，并未有任何不满。
　　在场众人自然明白颜如兰未尽之言，颜如玉更是笑逐颜开，看着颜如瑜如木头一样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安静听着屋里几人的话，仿佛刚才颜如兰的话中提起的那个人与她无关，颜如玉眼中鄙视之意更深，不过是个笨蛋罢了，恐怕连颜如兰话中深意都听不出来吧。
　　颜如瑜听着屋里众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尽职的扮演一个木头人，颜如玉的骄纵，颜如梅的蠢笨，都被她一一看在眼中，反而颜如兰倒是有几分聪明，直接给她定了个身体不好，于子嗣有碍的结论，若是被人传出去，她这以后的亲事都成了困难。
　　可惜颜如兰命不好，她姨娘生她之时血崩而死，颜老夫人嫌弃她是不祥之人，素来不待见她，她只能紧紧攀着颜如玉，这不，今日里她的这身衣服还是颜如玉前两天在书房中炫耀过的，可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颜老夫人搀扶着薛妈妈的手从内室出来，待在主位坐好后，招手将颜如瑜唤上前来。
　　颜如瑜刚上前就被老夫人一把搂在了怀里，对着众人道，“如瑜向来乖巧，十分得我眼缘，每日一见到她我就觉得高兴。”
　　老夫人拉着颜如瑜的手仔细的打量颜如瑜的脸色，“如瑜昨天睡得可好？膳食可合口味？若有人敢怠慢你，可一定要说于祖母听，祖母定会为你做主。”
　　颜如瑜撒娇的抱着老夫人的手臂晃晃，“昨天睡得很好，祖母疼我，整个府中哪个人不知道，无人敢欺负我的。”
　　颜如玉上前将颜如瑜挤过一旁，拉起老夫人的手，佯装不满，“祖母太偏心了，自从瑜妹妹来了就只疼妹妹，不疼我了呢，我都要吃醋了。”
　　老夫人笑着用食指点了点颜如玉的额头，“你这个小顽猴，你让她们说说，祖母什么时候偏心你瑜妹妹了。”众人插科打诨，顿时，厅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颜如瑜站在一旁看着这和谐欢乐的一幕，心中闪过不屑，如今的颜老夫人邢氏美其名曰是已逝的老太爷颜德安金榜题名高中榜眼后娶的平妻，实际上呢，不过是个妾而已，而颜如瑜一家便是邢氏为妾的证据，邢氏恨不得将他们一家粉身碎骨，毁灭了这证据，如何会真心疼爱于她。
　　每次在颜府上的花园里散心，总能明里暗里听到奴才们在议论老夫人对她有多好，多疼她或者她的父母如何不疼爱她不喜欢她，身边的红绣也时时在她耳边提起老夫人的疼爱，要她好好听老夫人的话，以后要多多孝敬老夫人。
　　众口铄金，要不是颜如瑜心性坚韧，脑子够灵，想法够深，估计真的会相信这些人的话，如果颜老夫人真的疼爱她，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她的东西被拿走，怎么会看着伺候她的丫鬟被赶出府，怎么会见她用最次等的笔墨，穿掉了色的衣裙，戴过了时的首饰而无动于衷。
　　颜如瑜一个嫡出姑娘，自入府便被下人称呼瑜姑娘，连个正经的排名都没有，若是没有颜府主子的示意，下人怎么敢如此作为。颜府大老爷十分孝顺老夫人，但凡有颜老夫人一句话，满府的人都不会对她如此不敬。
　　每次去请安时，颜老夫人总喜欢搂着颜如瑜喊着宝贝心肝的，爱问她夜里睡眠可好，每天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可这也不过是嘴上疼爱，颜如瑜被全府上下针对时，颜老夫人视而不见。
　　颜如瑜还以为自己的脸上写满了蠢字，不然颜老夫人怎会如此自信她的拙劣手段能让自己上钩，这手段也只能骗骗三岁小孩，还妄想让她感恩戴德，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