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9、流年 “教主怎么

　　“教主怎么样了？”溯鸿看着从屋中出来的小丫头小茵，问道。
　　“教主还未睡，正等着左护法。”小丫头小茵看到溯鸿俊美的样貌，顿时满脸通红，忙低下头，不去看溯鸿。心中却是心惊胆战，这个左护法名义上是个左护法，实则却是教中真正的教主。如今北凌教如此强大，全都是他辅佐教主的成果。
　　溯鸿点点头，放小茵走，自己敲门道：“教主，属下进去了？”里面没有声音，溯鸿叹了一记，推开门。进去了。只见榻上躺着一个容色惊艳的美人，左手撑着头，虽是冬天，依然香肩半露，眼尾上扬。眉毛斜飞入鬓，眼睛紧紧的闭着，仿佛在熟睡。灯光在她脸上映出半面灿烂，半面阴影，容色显得越发艳丽，艳丽得有些不真实。溯鸿看着面前这个妖冶的美人，不禁想起四年前那个貌美清丽的妙龄少女，竟与现在的模样全是两样。
　　还记得四年前，自己与蒲桃二人快马加鞭赶回塞北，流光看见蒲桃，竟是下跪大哭。蒲桃也是赌咒发狠：“今生一定要将大隐寺夷为平地。”四年来，蒲桃执掌北凌教，溯鸿辅佐蒲桃，奉行韬光养晦的教规，发展残余部力，而蒲桃则一直闭关修炼教中至宝“落残心经”，修炼得性子越发阴沉古怪，只是一心修炼内功，还学会了左手打九节鞭。如今用左手也能一个人生活得自如了。
　　“教主，又几项事宜属下想与你请示一下。”
　　蒲桃还是闭着眼睛，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睡着了，又仿佛在等溯鸿说话。
　　溯鸿等了许久，见蒲桃还是没有反应，方回答：“方寸堂来降，不知教主意欲如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良久。只听得一个清冷的女声道：“随你的便吧。”溯鸿听了蒲桃模棱两可的回答，似乎并不在乎蒲桃的回答，所谓“请示”只是走个过场罢了。溯鸿接着道：“自我教强大以来，塞北的诸教诸帮来归顺者甚多。只是其中不乏鱼龙混杂。若接受他们的归顺，一则能壮大我教，二则能使塞北一域都划入我教势力范围，三则对那大隐寺也是一个威胁。只是贸然接受没有真心愿意归顺我教之人的归顺，与我教益处却不大，甚至会使我教内外异心，一盘散沙。”
　　蒲桃听了溯鸿说道大隐寺，抬起眼脸，看着溯鸿浅褐色的却深邃的眼瞳，眨了两下眼睛，道：“那就把他们杀了。”
　　果然只有提到大隐寺她才会有一丝表情，溯鸿暗想。“教主此举未免不妥。”溯鸿身子都没有倾一下，直接否定，继续道：“若是杀了他们，塞北各教各帮不敢来降，于我教壮大不利。”
　　“那你说如何”蒲桃又闭上了眼睛。
　　“属下认为，不如令他们去打大隐寺，一来可以探一探大隐寺的底，二来可以测试一下这方寸堂是否真心。”
　　蒲桃起身，长长的后裾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得真是步步生莲。“哦？溯鸿不是说我们要韬光养晦，不可太过出格，引发大隐寺注意？”
　　“那是以前我们尚未强大的时候，自是应该韬光养晦。如今教中已定，兵甲已足，自是应当出击了，尽快救出前任教主，我教才能更加强大。”
　　蒲桃眼神一厉，唇角却冷冷地勾了起来，“说得是，在这塞北窝了这么多年，我也想见见大隐寺的和尚们了。”
　　溯鸿心下一沉，蒲桃这么多年，心里果然还是放不下那无羽。不知这次相见又会生出什么业障。溯鸿抬起头，自己从小就和她在一起，十几年来，都是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看待，如今倒有些不认识她了。蒲桃脸上全是苍白，连一丝红晕都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不像她四年前，想哭便哭，想笑便笑，什么都写在脸上，脸上也总是红扑扑的，一看就充满朝气。连说狠话时，都透着一股可爱劲。
　　溯鸿想到这里，心中却一动，忙不去看蒲桃，继续说道：“属下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向教主通报。”
　　蒲桃慵懒地动了动脖子，道：“你说。”
　　溯鸿抬起头，直视着蒲桃的脸，缓缓道出：“江南探子来报，大隐寺梵音和尚已圆寂，无羽接任大隐寺方丈。”
　　蒲桃的睫毛滞了滞，眼珠有那么一瞬间定住，脸上却是如同冰雕一般，不过瞬间的功夫，又垂下眼睫，敛住所有的情绪。
　　溯鸿把她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溯鸿出来的时候，单手负立，站在门口很久很久，教主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地熄了灯，一切如以往，并无不同。

　　他轻轻抚着阿羽的皮毛，阿羽已然长得很大了，早已成年。现在正值□□期，似乎十分不耐烦，在榻上打着滚，不时呜呜地叫着。
　　“方丈，大师父的遗体什么时候火化？”地上站在一个和尚，正是那日里与蒲桃斗嘴的和尚，无声。
　　“越快越好。”无羽低头看着阿羽，似乎很爱怜的样子，仿佛那是另外一个人似的。“现在虽然是冬天，遗体不易腐烂，但是还不乏师父的宿敌前来偷盗遗体。”
　　“那宿敌，指的是。。。。。。。魔教教主蒲桃么？”无声低低地问道。
　　四年前，谁也不知道，那蒲桃便是魔教大小姐。而且她好好的在山上，莫名其妙地便离开了。谁也不知她为什么离开，何时离开，只道她自知拐不走无羽师兄，灰心丧气，自行离开。谁知四年后，魔教突然重出江湖，而且声势浩大。而那教主，便是蒲桃。大隐寺的和尚俱是震惊，私下也猜测方丈与蒲桃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无声一向尊崇师兄，如今无羽当了方丈，他又怎么会疑有他？一定是那妖女勾引师兄不成，自己下山了。
　　无羽听了这话，摸阿羽的手一顿。那阿羽便跳下床，嗖嗖地冲出了房间。无羽抬起头，看着无声，“不光是她，还有别人。”
　　“方丈，如今魔教声势如此浩大，定会来劫那蒲正行。”无声看了无羽的表情，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们若不赶紧制定对敌政策，将来定有忧患!”
　　无羽听了，打坐，闭上眼睛，道：“这我自有计较，你且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