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8、惊变

　　蒲桃愣了愣，看向无羽，只见无羽并没有看她，心中一下像是没有了依托似的，只能看着地上，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发呆。
　　老人微笑道：“看来你心中也不能确定。那又何必如此执念？”
　　蒲桃慌了，立马磕磕巴巴地回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执念，什么叫不确定。但是我只知道我喜欢无羽，我想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别的我什么也不在乎。。。。。。。不在乎。。。。。。。谁也不能拦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老人闻言，叹了一声：“施主戾气太重。还需化解。”老人又看着无羽道：“你既姻缘未了，就许你还俗吧。”
　　蒲桃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喜出望外，忙道：“谢谢方丈。谢谢方丈。”
　　老人继续对着蒲桃说：“只是还有一事，施主还需答应老衲一事。”
　　蒲桃此时心中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还消说一件事，就是一万件事她也会答应这老人。忙点头。
　　老人道：“施主需在庙中住上数月，听禅打坐，化解戾气。”
　　蒲桃连声答应了老人。突然想到一事，问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老人淡淡一笑：“名号与我如浮云，贫僧法号梵音。”
　　“梵音。。。。。。。。”蒲桃心中默念，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似的，具体在哪里却又记不清楚了。
　　如此一来，蒲桃便在大隐寺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半月。这半月里来每日里听禅念佛，脾气倒也磨得沉静了些。只是难得见上无羽一面。加上寺院里的和尚都极为尊崇无羽，如今见无羽要为了一个女子还俗，都对这蒲桃横眉冷对，没有好声气。蒲桃为了无羽，终是忍气吞声。
　　这日里，无羽突然来找蒲桃，蒲桃真是又惊又喜，连忙抱住无羽的胳膊，要他陪自己出去走走。无羽一脸窘迫，道：“这是寺庙，我们两个岂可在寺庙玷污佛祖的清净？”蒲桃听了这话，顿时什么兴致也没了，幽怨地看着无羽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帮你重接手筋。”“啊？”蒲桃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世上竟有人能重接手筋？”无羽颔首，道：“这世上有此等医术的人，除了我师父，再找不出别人。师父说你戾气已消了大半，明天便可为你接手筋。让我来和你说一声。”蒲桃心中兴奋，待无羽走后，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竟是坐不下来。这日里晚上，心中竟是兴奋得怎么都睡不着，就到山前去走走。只见山间松涛阵阵，虫鸣声声。正心旷神怡间，突然林间惊起寒鸦一片。蒲桃心中一凛，只见一个人影朝山门飞来。那人好像看到了自己，持剑朝自己刺来，蒲桃躲避了两下，哪是他的对手？不消几招，便被那人擒住，剑抵住脖子，那人沉声道：“你若出声，我便杀了你。只管带路。”蒲桃听这声音十分耳熟，连忙问：“你是何人？”那人一听这声音，忙解下蒙面，仔细看蒲桃的脸，看清是蒲桃后，竟跪了下来，声音又是喜又是痛，道：“溯鸿终于找到了小姐！”
　　蒲桃一听，又惊又喜，忙扶起溯鸿道：“溯鸿？竟然是你？你怎么到大隐寺来了？”
　　溯鸿又是一奇：“小姐，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为什么到大隐寺来。”
　　蒲桃道：“我知道，北凌教惨遭灭门，父亲已经不知去向。我住在大隐寺。”
　　溯鸿心中一痛，面上竟满是恨意，道：“小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灭北凌教的正是这大隐寺。教主正是被大隐寺的梵音和尚掳到大隐寺囚禁起来的！”
　　蒲桃一听这话，脑中哄哄作响，登时什么也听不见了。良久，才握住溯鸿的手道：“溯鸿，你刚才说什么。你莫要骗我！”
　　溯鸿道：“溯鸿怎么敢骗小姐，灭了北凌教的正是这大隐寺啊！”
　　蒲桃心中浮现两个字“完了。”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溯鸿接着说：“属下此番，就是来这大隐寺寻找教主。只是目前教中人丁稀少，缺乏贤才。因此此番寻找也是一步险棋。既然小姐在此，不如我们先回北凌教，然后再重振北凌教。日后再纠集北凌教教众，一同攻上这大隐寺，倒也更有希望。”
　　蒲桃听了此话，正想回答，却看见不远处，站在一个人，身长玉立，正是无羽。
　　蒲桃看见无羽，心颤了颤，却忍不住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抓住无羽的手臂，哀声道：“无羽，你替我求求梵音大师，求求他把我爹放出来。”
　　“小姐，这不是大隐寺的和尚。。。。。。。”溯鸿疑虑地问道。
　　蒲桃泪流满面，点头道：“他是个好人。”
　　无羽身子重重一颤。嘴唇苍白，事到如今，她竟敢如此相信他么？
　　蒲桃看无羽不说话，继续摇动他，问道：“无羽，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的吗？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
　　无羽闭上眼睛，道：“你若待在大隐寺一辈子，我便护你一辈子。除此以外，我不能答应你什么。”
　　蒲桃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心中怒气上升，那怒气却不及心中悲凉的万一。“你变了？你只是因为我是北凌教的人就变了？”蒲桃越想越气，便都往那坏处想“你莫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从未想为我还俗！你不过是想诓我到大隐寺，囚禁我一辈子！”
　　无羽听着她声嘶力竭，却不愿再回答她一个字。
　　声嘶力竭过后，蒲桃脑子一轰，顿觉万念俱灰，心中唯留一丝狠意，“你们说我们北凌教的人生性残忍，好杀好战，你们又何尝不是心如冷铁？如今我也算看透了你。我蒲桃在此立下誓言，今生今世，誓与大隐寺势不两立，终有一日，我要踏平这大隐山！”
　　无羽听了这话，背在身后的手颤抖起来。终于，自己终于还是和她走上了这一步么？
　　无羽上前一步，谁知溯鸿立马上前，护住蒲桃。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和尚在小姐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如今正值北凌教危难存亡之际，决不能让他伤害小姐，坏了北凌教百年基业。
　　无羽抬眼看着溯鸿，只见他一双深邃的褐瞳冷冷地看着自己，全然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意思。无羽道：“我和蒲桃有话要说，你让开。”
　　“你们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小姐我自然会保护好，不需要你来保护。你只管回你的寺庙便好。”
　　无羽从来不生气的一个人，如今竟然是一副怒容，大声道：“让开！”
　　溯鸿从剑鞘中拔开剑，刺向无羽。无羽身子一侧，竟空手攻了上来，两人登时斗在一处。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竟还是无羽占了上风。可溯鸿竟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受了无羽数掌竟还是欺身上前。蒲桃自小与溯鸿一起长大，如今看溯鸿受伤，怎能不急。突然看见无羽夺过溯鸿的剑，朝溯鸿刺去。其实无羽未免真的想要刺溯鸿，只不过是吓吓他，想让他让开。谁知溯鸿竟全然不退。蒲桃在一旁看着，脑中一轰，不及多思考，便伸出左手，一掌打在无羽胸口上。蒲桃也未必是故意，下掌也不重，只是无羽正全心与溯鸿对战，不妨这么一掌，竟被打得倒在地上。
　　无羽不可置信地看着蒲桃。要说这一掌，痛也不痛，可是不知为何，无羽的心竟疼得抖了起来。
　　溯鸿忙携起蒲桃，一个轻功，身姿隐没在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