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7、情笃

　　空气中一下子冷下来。无羽的表情仿佛是冰雕成的。满身的寒意。蒲桃心中越来越冷。难道自己当真是单相思一场么？
　　蒲桃心中赌气，当即用力咬住舌头。无羽转过身来，看到蒲桃嘴角的血迹，心中一震，她竟执念至此么？无羽慌忙上前，用手抓住蒲桃的双颊，逼迫蒲桃牙关松开。蒲桃唇间松开一条缝隙，鲜血如小溪般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无羽又惊又怒。
　　“我说过，佛祖舍身救鹰，你可舍身救我。”蒲桃舌头咬破，大着舌头说话，声音不太清楚。
　　“。。。。。。。。”
　　“我不能自救，唯有你能救我！”蒲桃睁着一双大眼炯炯地看着无羽，仿佛带着恨意，又仿佛带着无限的爱意。“你若不救我，我便自杀。”
　　无羽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山洞里静得可怕，唯有柴火里火星子爆炸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无羽方带着沙哑的声音回道：“我答应你便是。”
　　蒲桃眼睛扑倏扑倏，仿佛很长时间才明白无羽的意思。当即眉开眼笑，抱住无羽的手臂道：“臭和尚，不。。。。。。无羽，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无羽先是对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明白过来话里的意思，耳根顿时红了，当即把蒲桃推到火堆旁，道：“快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
　　蒲桃咬了咬嘴唇，十分不甘心的样子，问道：“明天为何要早起？”
　　无羽垂着长长的睫毛，把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衣服盖到蒲桃身上。“尽快回大隐寺。”
　　“回大隐寺做什么？”蒲桃尽量转换一个舒服点的睡姿。
　　“还俗。”
　　蒲桃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无羽。无羽看了到蒲桃的样子，好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也回看向她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无羽道：“快睡。”
　　蒲桃眯了眯眼睛，然后不舍地闭上了眼睛。无羽替蒲桃盖好衣服。转过身，打坐好，入定。
　　第二天，无羽便背着蒲桃到山洞外去寻找出路。两人走了不久，看见一条小溪，便顺着溪流走。走了不久，果真看到平原和小路。二人走到附近的村庄，治好了蒲桃的脚，又休息了一番，这才上路，前往大隐寺。
　　两人一路上风餐露宿，不消细说，不过半月，便到了大隐山山脚。蒲桃站在山脚看那大隐山，只见重峦叠翠，巍峨壮观，千级台阶，蜿蜒而上。直至隐没入天际。蒲桃到了大隐山，想到马上无羽就能还俗，与她双宿双飞，心中如何不喜？当即蹦蹦跳跳，拾级而上。人逢喜事精神爽，蒲桃在山上健步如飞，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山顶。只见一片苍翠欲滴，只是远处隐隐的有些香火味。再往前走了一段，那寺庙才从山林中显现出来。只见那大雄宝殿，飞檐斗拱，雄伟壮观。远远的看到台阶上不少扫地的僧人。
　　二人接着向前走，扫地僧人看到无羽，个个十分欢喜，都簇拥上来，上前问道：“无羽师兄云游归来了？”待看到无羽身旁的蒲桃，却都是一脸莫名。有僧人悄悄地问无羽道：“这位女子是。。。。。。。”无羽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支吾应声。蒲桃先看到众人对无羽如此尊崇，心中喜悦，待看到众人对自己面色古怪，又心中有气。但碍于是无羽同门，不好发作。满肚子的气，和无羽一起进入庙内。二人绕过大雄宝殿，穿过院子，来到后山。来到一间禅房外，无羽上前叩门，道：“师父，弟子无羽回来了。”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蒲桃刚想进去，无羽突然拦住她，道：“你先出去吧。。。。。。。”蒲桃听了这话，心中的气愤到达了极点，看着无羽进去，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去，用脚踩着地上的落叶撒气。突然听到一阵人声，抬头看看，发现是屏风墙那边传来的声音。不待她走远，只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听说没有，大师兄回山了。”她听了这话，却走不动了。
　　另一个声音道：“知道，还带回一个女子。”
　　“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师兄带回来做什么？”
　　“大约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女，带寺庙来体悟大道的吧。”
　　蒲桃本来就一肚子气，听了这话如何还忍得住，当即跳到屏风那边，瞪着两个和尚道：“我与无羽两情相悦！无羽这番是为我来还俗的！”
　　两人谈话被人撞破，顿时尴尬，听了蒲桃这话，又是惊讶又是不信，其中一个少年心性不服气的小和尚答道：“无羽师兄一心向道，怎么会喜欢你这个恶女？大抵是你喜欢无羽师兄，逼迫他吧！”
　　蒲桃的心病被挑破，当即大怒，道：“我就逼迫了如何？我还要逼迫你们方丈给人呢！”
　　小和尚不屑道：“方丈怎么会给人，你莫再要痴心妄想！”
　　蒲桃再也忍不得，道了一声“那我就把你们寺院的人全部杀光。”然后就要出掌。谁知右掌掌风绵软无力。被小和尚抓住弱点，一个小擒拿手抓住了右手。正当闹得没开交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何事喧哗。”
　　两个小和尚均低头道：“师父。”
　　蒲桃朝房门处看去，只见无羽身边站立着一个白须老人，身着袈裟，手持禅杖，面容慈祥，柔声道：“都去忙各自的吧。”然后朝着蒲桃单手竖掌道：“这位女施主，可否随老衲入屋详谈？”
　　蒲桃见老人言语温柔，加上刚才已经撒气，心中便安定了不少。点点头，便随着老人入屋。
　　入屋上座后，老人召来弟子奉茶，蒲桃喝着茶，老人柔声问道：“这位女施主，你是否想要无羽还俗？”
　　蒲桃听了这话，连忙点头，放下茶杯道：“我当然想要。我十分喜欢无羽。”
　　老人道：“看得出来你执念很深。”
　　蒲桃立马道：“不是什么执念！我只是喜欢无羽。。。。。。。这怎么会是执念呢。”
　　老人又道：“那老衲再问施主一个问题，无羽是否喜欢你呢？”
　　蒲桃愣了愣，看向无羽，只见无羽并没有看她，心中一下像是没有了依托似的，只能看着地上，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