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6、勘情

　　蒲桃下落的时候，想，“我的一生难道就这样了结了？我不甘心！我还没有报仇雪恨，还没有找到我爹！我不甘心！”老天似乎听到了蒲桃心中的话，蒲桃落到一片湖水中。然后又浮了上来。蒲桃正想慢慢游上岸，却看见有一个人一落下来，片刻过后，也浮了上来。定睛一看，正是那无羽。蒲桃心想，“他怎么跟着跳下来？莫非他对我。。。。。。。”心中这样想，脸上却是一红。但是心中对他的怨恨不减，便朝岸边游去。
　　无羽看到不远处的蒲桃，心中顿时一松，连忙朝着她的方向游过去。两人到了岸边，都是相对无言。蒲桃突然想起阿羽来，往湖中看去，只见半天没有浮上来的东西，也知阿羽定是凶多吉少了，更是沉默无言。无羽打破了沉默，道：“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蒲桃只是冷着脸，不去看他。自己往别处走去。无羽忙跟在身后。就这样一个在前面走着，一个在后面跟着。这样走了半个时辰，蒲桃看天色渐晚，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便往山洞里走去，谁知山洞边具是乱石。蒲桃不小心一脚踩到乱石上，脚一崴，顿时摔在地上。无羽忙上前扶起蒲桃，蒲桃一把推开无羽，却再也站不起来了。无羽叹了一声，当即把蒲桃打横抱了起来。蒲桃从未被人这样抱过，真是心如鹿撞，甚至不敢去看无羽。无羽却是面无表情，仿佛是无情的佛陀一般，也没有去看蒲桃。无羽没有察觉到蒲桃的表情的无措，只是小心注意着脚下的乱石。
　　两人进了山洞，无羽道：“你就好好呆在这里，我去找点树枝生火把衣服烤烤干。”蒲桃不说话，无羽一直站在她面前不走。蒲桃无法，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无羽出去了，山洞里一片黑暗，蒲桃突然有些害怕。从未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纵然自己胆子大，也是有些胆怵。心中便一直盼望着无羽能快点回来。突然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蒲桃回头一看，黑暗中又一双绿色的火光。蒲桃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如今看到山洞中这两点鬼火，心中又想到自己杀了那么多人，也不禁心中犯怵。那鬼火越靠越近，蒲桃心中也越来越恐惧，蒲桃用双手撑着，往山洞深处移去。那双鬼火定了一会儿，又什么东西在嗅的声音，随即那鬼火快速地向蒲桃移来。蒲桃心中大惧，满头冷汗。忍不住要叫出来。突然一个软茸茸的东西扑到自己脸上。蒲桃心中一奇，用手去摸了摸那个软茸茸的东西，摸来摸去，这个大小有点似曾相识。细细一想，不是阿羽么？心中顿时一喜，脸上的热气顿时都散发开来，背上一松。立马抱住阿羽亲热起来。阿羽也呜呜地叫着，似乎在庆祝这次大难不死。
　　洞中突然亮了起来，蒲桃觉得有些刺眼，用手挡了挡，过了一会儿，再看去，却是无羽举着火折子进来了。无羽把干柴放在地上，用火折子生了火，然后让蒲桃离火近一些，烤一烤衣服。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兜子的野果来。蒲桃看了顿时十分生气，阿羽也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拿这些来给我吃？不是有湖吗？你不会去抓些鱼来么？”
　　无羽只有四个字：“不可杀生！”
　　蒲桃气得倒在了地上，却碍于自己的脚崴了，不能自己去抓鱼。只好拿起野果啃了起来。山洞中的火光映着两人一狼啃食野果的影子。看上去竟也十分和谐。谁也不去提蒲桃杀人的事情，也不去提无羽把蒲桃手筋挑断的事，仿佛这样就可以永远逃避。
　　吃完野果，蒲桃顺着阿羽的毛，阿羽已经长大了不少，眉处两点白毛，看上去十分英气。蒲桃忍不住拍了拍阿羽，长得和某人一样好看。阿羽莫名被一拍，十分不解，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蒲桃看无羽已经准备打坐睡觉了，顿觉十分无趣。想了想，说道：“喂，臭和尚，你给我说个故事怎么样？”
　　无羽把眼睛睁开，问道：“你要听什么故事？”
　　蒲桃弯着眼睛笑了笑，道：“什么都行。”
　　无羽想了想，还是保持盘腿打坐的姿势，坐得端端正正，道：“释迦佛在没有成佛前，一日在森林里打坐。这时，天空中有一只老鹰正在追逐鸽子，释迦佛救下鸽子。想让老鹰放过这鸽子。老鹰说：‘你救它，放了它，我就要饿死，那谁来救我？’释迦佛便说让自己的肉来代替鸽子的肉。老鹰说，必须要和鸽子同等的肉才行。于是便拿来一个称，可是释迦佛无论割多少肉都无法让称平衡。最后释迦佛自己跳进了称里，称终于平衡了。这就是佛经上有名的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
　　蒲桃撑着头看着无羽认真地讲佛经故事的时候，突然想，若是这样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不要去管什么魔教正教的事，也好。
　　“佛祖舍身救鹰，你也可以舍身救我。”蒲桃说完，倾起上身，抱住了无羽。
　　无羽听了这话，避开了蒲桃，背对着蒲桃，道：“你可自救。”
　　蒲桃听完这话，眼眶里突然一热，但是还是倔强地不让眼泪落出来：“你不喜欢我么？我就不相信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无羽依然背对着蒲桃，没有说话。
　　“你把我废了，就要照顾我一辈子。”蒲桃慌了，想起无羽跳崖前的话，如是说。
　　“只要你答应不再杀人，我自然会带你去大隐寺，央求我师父帮你把手治好。”
　　蒲桃听了这话，心中冷了下来，气道：“我不会答应你，我会去杀人。杀很多的人。我会杀一辈子人！”
　　空气中一下子冷了下来。无羽的表情仿佛是冰雕成的，满身的寒意。蒲桃心中越来越冷。难道自己真的只是单相思一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