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5、残废 二人走到镇

　　二人走到镇子上，只见这个镇子人来人往，与塞北的镇子完全不同。看来越靠近江南，就越是热闹。蒲桃看见满眼都是新奇之物，到处跑来跑去，这边吃包子，那边看糖画，那边买糖葫芦。无羽看着她欢脱的背影，忍不住心中笑了笑，这个姑娘看上去刁蛮任性，其实不过还是小孩子心性，没长大罢了。无羽也不去管她，冬天快来了，自己去买了棉衣棉帽，雨伞雨靴，还买了些火折子。蒲桃总是贪玩粗糙，总是想不到这些细节，自己得把这些准备好。江南雨水多，不似塞北干旱。得准备好雨具。
　　“喂，臭和尚！”无羽抬头一看，蒲桃手上拿满了各种零食小吃，笑嘻嘻地指着不远处一个茶馆道：“那个茶馆好热闹，我们快去看看。”无羽看了看她所指之处。层台耸翠，飞阁流丹。传出一阵阵喝彩声，看起来确实是个不俗的地方。无羽也就顺了她的意，随她去看看。仕女见了二人便引二人往楼上上座。二人点了一壶茶，在楼上坐下。茶楼正中央墙壁上是个大棋盘，楼下有二人在茶馆中央的小座上对弈，仕女便看着二人对弈的步数在墙壁上挂棋子。台上一人叫着：“右手星位”“右下三三”等等。楼下的人时而大声喝彩。
　　无羽抚着下巴若有所思：“没想到这小镇上竟也有此等雅致之地。”蒲桃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棋盘，道：“臭和尚，你会不会下棋？”无羽吹了吹茶上的浮沫，道，“下自然会下，只是才疏学浅，棋艺不精。”蒲桃无趣道，“看来你也是个胆小鬼。”无羽自是不愿与她争辩，头也没有偏一下，只是看着棋盘上二人走势。周围的茶客有的三三两两的小酌，有的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时而与周围的人评论一番。有的大声谈论天下大势。那声音极大，自然有的钻到蒲桃耳朵中。只听一个声音道：“那魔教也是气数已尽，死伤惨重不说，听说那魔头蒲正行已经被囚禁。魔教两大护法都已不知去向。”另一个声音道：“果真如此？那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好事！魔教一直是武林的一件心腹大患，如今被铲除，怎不令人拍手叫好！”另一人附和：“魔教多年不得铲除，如今真是死得好，死得妙！”众人皆是一片叫好。
　　蒲桃在一边听到这话，心中真是又惊又悲又怒。惊的是自己离家不过几个月，北凌教竟几乎被灭了，速度如此之快，超越了自己的心里准备；悲的是自己已无家可归，魔教复兴的重任就落在自己身上，从此一个人孤苦伶仃，怎能不悲：怒的是这些人语气里都是欣喜，都是一片叫好的。蒲桃越想越怒，把魔教被灭的怒都迁到这些人身上，怒气登时冲上脑门，当即冲到那几人位子上，各对着几人的天灵盖一掌下去，几人都是毫无防备，个个都是带着惊愕的表情当即毙命。
　　无羽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楼下的棋盘，没注意到蒲桃离开。等听到一片惨叫哭喊，回头看去时，早已为时已晚，只见四周四五个尸体倒在地上，而蒲桃站在正中央，满脸悲怆，眼睛血红。无羽心中重重一颤，又是惊又是怒。自己一直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任性的孩子，难不成自己一直都错了么？难不成她果真是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女魔头？无羽无言地看着蒲桃，只见蒲桃眼中一片漠然。仿佛没有看到他似的。轻功施展，从窗户飞了出去。无羽愣了片刻，又立马携着阿羽追了出去。
　　蒲桃在前方拼命地跑，无羽在后面拼命追逐。两人似乎在比赛谁的轻功更好。蒲桃心中只是想着复仇复仇复仇，一个劲地往前冲，眼里几乎没有看路。不一会儿便走到山崖边，无路可走了，轻功停下来，双腿一软，蒲桃跪了下来。无羽跟上前去，堵住蒲桃的路，看着蒲桃跪在地上，走到她跟前，努力不使自己的声音颤抖，问道：“你究竟为何？究竟为何要杀了他们？他们与你无仇无怨。。。。。。”阿羽从无羽怀中挣脱，跑到蒲桃身边坐下。
　　蒲桃抬起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无羽，漠然道，“我想杀便杀了。何来为何？”
　　无羽眼波颤动起来，不敢置信道：“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蒲桃冷笑一声，竟全是悲凉：“我早就说过我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根本感化不掉。以后我还会杀人，杀更多的人，怎么样？你要来杀了我么？”
　　无羽心中重重一沉，手中却凭空多出一把小刀来。瞬间身子上前，握住了蒲桃的右手。蒲桃只觉得右手一凉，接着便是疼痛袭来。蒲桃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伤，当即握住右手，饶是如此，也不肯哼出一声来。只是看着右手血流如注。阿羽不安地看着蒲桃，用舌头轻轻地舔着蒲桃右手的鲜血。
　　无羽道：“我已挑断了你的右手手筋，你再也无法作恶。你就和我回大隐寺，度过一生罢。”
　　蒲桃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松开，果然发现右手无力疲软，根本握都握不起来。当下心如死灰。自己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重建北凌教。现在自己已成废人一个，还如何复仇救父？蒲桃垂下双手，哈哈大笑数声。只恨自己无能。
　　“你不必担心，我既废了你，就会护你一生。”无羽似乎有些内疚，一只手背在身后，道“你和我回大隐寺，我定会护你一生无忧。”
　　蒲桃停止大笑，一双眼睛凌厉地反看着无羽，问道：“我为何要你护我一生？我为何要随你去大隐寺一辈子做一个废人？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我宁愿去死！”说罢，蒲桃携起阿羽，翻身跳下悬崖。
　　无羽心脏蓦然停止，几乎没有多想，身子却早已随着蒲桃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