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12、未灭 无羽示意无

　　无羽示意无声过来，附耳对他说了句什么，只见那无声听了之后，便要离开。蒲桃看了，立马上前，道：“你要去哪里？”无羽道：“我让他去把蒲正行放出来。”蒲桃道：“我也要去。”无羽道：“马上蒲正行便能放出来了。你何必再跟去？”蒲桃斜睨着无羽，讥讽道：“你们大隐寺一向卑鄙下流无耻，说要放人，谁知道你们要去对我爹做什么？杀了他也不一定！我如何能不跟去看看？”无羽听了这话，淡淡道：“那你便跟去吧。”蒲桃正要走，溯鸿上前道：“教主，让我随你一起去吧！”蒲桃不去看他：“不必。我一个人就可以。”溯鸿道：“话虽如此，教主还是多加小心为好。不若属下来保护教主。。。。。。”“你来保护我？”蒲桃带着嘲笑之意看着溯鸿，道“我需要你来保护？”溯鸿顿时无话，蒲桃道：“你在此率众人等候便可。”
　　无声横眉冷对地看了蒲桃一眼，还是在前面带路。无声便引蒲桃往后山走去，二人分花拂柳地去了。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山洞。山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无声进去了，蒲桃也便毫不犹豫地进去了。无声点开一个火折子，举着火折子往山洞里走。走了不久，只见前面一片水潭。水潭边还停靠着一只小船。无声上了小船，便立马开船。蒲桃连忙跳上船去。划了好一会儿，才到达对岸。那火折子已然熄灭。正当无声准备吹另一个火折子时，只听山洞里传出低沉而空灵的回声。
　　“小子，你倒也敬业，林秀音死了，你倒是与林秀音一般天天来给我讲禅。扰得我睡不好觉。这倒也罢了，只是每日里都是些菜叶子，没酒也没肉，吃得我嘴里淡出鸟来。何时才能给你爷爷拿些酒肉来啊！”
　　蒲桃一听这声音，心中宛如劈了一个炸雷，忙道：“爹，是我啊！是我！我来救你了！”
　　“丫头？”那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的声音，“真的是你？你怎么能到这破和尚庙里来的？”
　　蒲桃的眼泪滚滚地从双颊上滑落下来，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与你细说。我这便救你出来。”
　　此时无声那火折子已经吹开。蒲桃往那发声处一看，只见几条粗粗的铁链拴着一个须发都结了饼的人。那人面容虽然脏兮兮的，却甚是英武。那蒲正行被囚禁四年多，虽然梵音和尚与无羽日日都来与他讲禅，可毕竟是鲜少见到光明。如今突然看见这蜡烛的光芒，眼睛一时受不了，忙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闺女蒲桃正站在不远处，当时心中是又酸又甜。仰天大笑道：“这是我的丫头，是我的丫头！好，好，好！”
　　蒲桃看见蒲正行如此形容，又是泪流满面，忙对无声厉声道：“还不快放了我爹？！”
　　无声冷哼一声，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知什么，大意就是蒲正行罪有应得之类。可是不敢忤逆方丈无羽的话，还是上前把铁锁都打开了。那锁甫一打开，那蒲正行便风也似的狂奔了出去。蒲桃连忙跟上去。山洞外早已站满了武僧与北凌教众人，那无羽也拄着禅杖，脸色苍白地站在外面。只见那蒲正行沐浴在阳光之下，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狂暴地大叫道：“大隐寺，你囚禁我多时啊！”说罢，看见那些僧人，心中顿时怒意横生，当即出掌，大开杀戒，只见武僧纷纷围上去，又纷纷被打飞。一时间大隐寺上空竟是惨叫声回荡。
　　无羽见此景，心中顿时大怒，对蒲桃道：“你忘了你之前说了什么？你不是说把蒲正行交出，你便离开吗还不速速让蒲正行住手离开？你难道不知何为信用？”
　　蒲桃冷笑一声，妖冶地看着无羽道：“你之前还说要为我还俗，后来却说除了囚禁我在大隐寺别的什么也不能许我，你又有何信用？”
　　无羽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纠结于这些不能自拔么？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当初考虑不周。大错特错。
　　蒲正行听到说话声，便朝那人看去，只见那人正是每日里为自己讲禅的法师无羽方丈，心中顿时生出恨意，蕴足了十分的力，只朝着无羽背后打去。
　　无羽背对着蒲正行，又兼心事万千，自然没有发现。而那蒲桃看见那一掌，知无羽受了这掌必死无疑，顿时什么也不能思考，身子却已经移到无羽身前，竟是准备替无羽受这一掌。蒲正行见此情景，心中大惊，但是掌已送出，却收不回来了，极力回收掌力，却也只回收了两三成。只见那掌硬生生地打在了蒲桃身上，蒲桃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无羽竟是怔立住了，满心的不可置信，待回头看到不停地吐血的蒲桃，方反应过来，双手不自觉地接住了蒲桃软软倒下的身子。
　　“你。。。。。。。”无羽颤抖着手去摸蒲桃的脸，看见蒲桃那似怨似悲的眼睛，却再也摸不下去了。
　　蒲正行一掌挥开无羽，抱住蒲桃，嘶声道：“丫头，你这是为何，你这是为何啊？”
　　溯鸿跪着蒲桃身边，似乎呆住了，心中却是又痛又惊，想要去抱住蒲桃，却又不能。而后又是满心的恨意。蒲桃，你这又是何苦？
　　蒲桃慢慢地张开嘴巴，血却不停地流出来，一口糯米似的白牙此刻被血浸润得鲜红。张了几次口，才发出一个音：“我。。。。。。。”
　　无羽被蒲正行一掌挥倒在地上，甚至没有去抵抗，一脸的茫然，仿佛依然知道今夕何夕，今人何人。
　　蒲正行肃然冷着一张脸，道：“丫头，你不必再多说了。不管要什么代价，你爹我一定把你救活。我蒲正行在此发誓！就算要我杀了阎王爷，我也下地府去为你把阎王爷杀了！”
　　说罢，蒲正行便抱起蒲桃，足尖轻点，向远处飞去。谁也没有想到，北凌教的人浩浩荡荡而来，竟是如此惨淡地离开了。
　　无声震惊地看着离开的蒲正行父女，又看了看地上仿佛呆掉的无羽，竟不知如何劝说无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