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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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给我反应，盯着我许久，我并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但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
半晌，他问，“你想要什么。”
“放晏晏走，”我想了一下继续说，“也不能再抓其他人。”
他没有思虑直接回答说，“好，”语气略微有些停滞，接着说道，“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要一直陪着我，我并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你现在反悔我不会有意见。”
我仔细的的思索了下，拿自己的自由去换其他人的自由这说起来自己好像挺神圣的，但是撇开一切，等到月满一千两百岁的时候我告诉了他一切，说实话我也并不想在深海里继续待下去了，那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而之前来到九州流浪许久后我发觉到后来我也不过是想找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住下来，也确实产生过想有个人陪伴的念头，不管是谁都可以。然现在沧海也正需要这么一个人，我们现在也算是志同道合一拍即合。虽然他现在只是将我当作玩伴，但是时间久了他会发现我的真心会将我当作朋友对待的。
“我答应你，但是之后我需要回一趟西海。”
“好，”他站起来，伸手将水地四周的结界撤下，“那么，你现在是否可以游舞了？”
我和沧海回去的时候，修的确是把晏晏欢欢喜喜的送走了，毕竟是小姑娘还是很好哄的，临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不过后来从他的口里得知，晏晏在我去百里地的当天就被平安送走了，我看着沧海眼里闪过的一丝狡黠的笑意，我才知道其实自己是被耍了，那一刹那真想把他扔在地上踩几脚，我还在水里舞了好长时间，由于长时间没有活动腿脚，弄的是腰酸背痛，不过活动活动我的腿脚好像血液通畅舒服了一些。不管怎么样，晏晏回去了就好，不然西海王保不定何时带兵来攻打。
“没想到你还是挺关心主君的。”背后有声音出现，修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一身玄衣青袍，瞧着五官倒是长得精致，只是面相过于阴柔，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保不准让你怀疑会什么读心的法术。
我立刻反驳道，“谁关心他了。”
他将身子倚在石帘旁，好笑的看着我手里说道：“你不关心，那么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棉花，不以为意的说道：“棉花啊。”
他依旧一动不动保持刚才的神色看我，时间久了我的脸一热对他说：“我看沧海每天枕着一块石头睡觉，正巧之前溜达的时候看见山上有木棉树，所以打算做个枕头。”
他满意我的诚恳点点头走过来，嘴里啧了一声说道：“那有没有我的份呢。”
我果断的回答他：“没有。”
开玩笑做一个枕头就要花很长的时间了，又伤心又伤肺的，再让我做一个简直不可能！
修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脸上装作一副受伤的表情说道：“啧啧，女人真是狠心的动物。”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自顾自的继续倒腾手里的东西。
“我见着主君的时候是在距离现在的十几万年前了，我记得那天艳阳高照，我很讨厌开太阳的时候，这大约是因为蛇都喜欢阴冷潮湿的地方，当时我正被几个其他的伙伴欺负绑在树上，太阳很烈，他们商量好要让我在太阳下晒个一天，调侃的说等到落日的时候看我是否已成蛇干。我以为我是死定了，可是主君出现了。”
我停止手上的工作，看着他说：“修，你不用在我的脑袋里灌输沧海是个救死扶伤助人为乐的好人这件事情。”
他不理我继续自己和自己说话，我很无奈，很想不去听但他说来说来又不得不去听，可能他们主仆二人都有喜欢自说自话的癖好。
“他救下我，并且扔给我一把刀，他说你有三条选择。第一，拿这把刀去杀了欺负我的家伙，第二，用这把刀结束掉自己的生命，第三，如果我无法做到他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杀死。我问他，除了杀生，是否还有其他的方法。他说没有，他逼我做出选择。于是我杀光了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家伙。我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是当锋利的刀刺进他们的皮肉里的时候，我有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快感。结束后，却成为了无穷无尽的空虚。他对我说，你做的很好，这才是真正的一条修蛇。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有为什么。如果你不去杀死他们，他们就会杀死你，我看见你的命运你的肉被撕扯，你的皮被人穿在身上，而你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去，这让我悲哀。”
我的手一晃，用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语气问他：“修，你觉得沧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并不知道，我以为我是知道的，”他的语气略显苍凉，“我跟随了他十几万年。”
他抬头看向我，他的眼底是一片自嘲，他突然质问我：“你知道十几万年代表了什么吗？”
我觉得他的情绪略显古怪，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呵，”他突然笑了一声说道，“你自然不会知道。”
“主君他没有命绳，我原先并不知道这些他也从未和我说起过，只是有一天我突然睡醒后发现他独自在树林里坐着。那一刻我才了然近十万年的时间他都从未有过喜怒哀乐的情绪。而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我问他是否缺少了七情六欲。他才告诉我，他并非是缺少七情六欲，他只是缺少命绳。没有死亡的不停的活着，没有坎坷，只是无限的趋于水平。无法和任何人，事，物产生交集。”
我疑惑的问道：“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
“是的，只有一直在他身边才不会将他忘记，如若离开太久便会遗忘。”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正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沧海从洞口走进来，他的步子十分轻巧，洞口的微光照着他白色的袍子生辉。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近，用少见轻柔的语气问我：“小六，近期我要去东海办些事，你是否跟随。”
沧海的决定突如其来，不过既然他说要去趟东海，而正好我也有许多海里的怨事要去一并了结，也就欣然答应了。和沧海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他将我当做玩伴但是我发现他其实算是个心思简单的人，每天似乎没什么事情可做，自从上次强迫我游过舞后，就再也没有强制我做过任何事情了。大概是他没有命绳的关系，情绪极少会有波动，不过凡事还是要依着他，顺从他一点。
沧海不仅决定来的快，就连行动也是风风火火。我问他是否带修一起？他也只说修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那么，就说修去不去都在他的意愿了。我原以为修对沧海忠诚的很，沧海要走了他肯定会跟随的，却没想到修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看上去乐的悠闲，第二天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沧海则拉着我把洞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又问了我许多不着边的问题。譬如说这个洞你觉得怎么样？还需要添加点什么东西？门口要不要搭一个观星台？上次的那个水地是不是离得太远了？会不会觉得洞内太阴暗？再后来又一个人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个不停。我想他大概真打算把我当做他唯一的玩伴了。
翌日，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把我从石头上拉起来，说是去海里办事情。他说要速战速决，于是我还闭着眼睛就被他架着扔进了海里，熟悉的味道与温度一下子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问身边的沧海：“距离我们在梁州相遇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了？”
“恩，约莫八百年的光景了。”他想了一会说道。
我心中咣当一声，差点晕过去，本来日子数的挺好的，结果过得太舒坦忘记了年月，本来是要六百年就回去告诉月满真相的，结果现在拖了个两百年，待会去见月满该怎么和他说。沧海见我脸一会绿一会红的问道：“你怎么了？该不会知道要和我在一起太兴奋了？”我嘴角抽搐了下，他向我靠近，我看他才一脸兴奋的样子，无奈的点点头，他满意的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觉得今天的沧海实在有点奇怪。
抵达东海后，我告诉沧海我要去趟西海，等到完事后便来和他汇合。他觉得我的建议不错，遂愉快的答应了。分离的时候，他从袖子里变出个红绳子系在我的手腕上，反复的叮嘱道，不可以将它丢了。我瞧着这一根绳子和之前的那一根没什么区别，除了红了一点以外，不过看在沧海如此正经的份上，于是就也很正经的和他说，我会好好的系着的，绳在手在，绳亡手断。他才安心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