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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沧海 我想沧海 ...

  •   我想沧海或许是疯了,我就是水里长大的,他就是把我困在水里一辈子对我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而他似乎非常胸有成竹,只是在旁边找了块岩石坐定便开始假寐。
      既然如此我也无聊的躲进了水里。就这样静悄悄的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然终于,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了,我实在太过无聊,没人说话,水里空荡荡的一片,脑子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是一时间我又觉得好似是回到了自己六百岁的时候,永无天日的待在疼痛中,明明绝望又抱着希望的那种感觉。我将头钻出水面,看见沧海依旧坐在岩石上,倚着一棵大树闭着眼睛,我稍感安心,轻轻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沧海?” 他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看着我说道,“才那么一会就认输了?”
      我撇嘴对他说,“才不是,我忽然觉得腿脚疼痛。你的水是否有问题,你这样作弊太不道德。”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良久回道,“不是我的水有问题,是你的心理有问题。”
      我琢磨了下,可能是真的我心理有问题。沧海虽然玩的有时挺火的但是分寸却拿捏的精准,见他又闭上了眼睛,我也讪讪的回到了水中。
      天黑下来,我从头顶透过水面看上去已是一片黑漆漆。我的身体泡在水里一会热一会冰,可能是儿时阴影太过严重,造成感官的幻觉。为了降低全身的这种幻觉,于是便从水里探出来,露出半个身子,瞧见沧海还是一动不动的闭眼坐着,我有些赞叹。这个男人实在太拼了,就这么干坐着也能坐那么长时间,看他纹丝不动的样子,好像坐个几百上千年都不成问题。
      我再次朝他喊了一句,“沧海。”
      他闭着眼睛清淡回道,“认输了?”
      “没有,”见到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我的那句即将出口的“你陪我聊聊天”也掐在喉咙口。他侧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说道,“那等到你认输了再和我说话。”
      我略微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你就不无聊吗?”没回应。我继续开口,“我知道你挺无聊的,甭装了,我都看出来了。”然对方依旧和死了一样。
      我的倔脾气一上来,今天非得让他开口不可,“沧海,你的头上有条蛇。”
      “沧海,离你不远处有十头红眼睛的狼。”
      “你衣服脏了。”
      “你头发乱了。”
      “你鼻子歪了。”
      对方却依旧铁了心一样不给一点反应。我挫败的无力靠在离近岸边的石头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的模样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我知道他此刻心底估计在笑话我幼稚。他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他。然这样的静寂让我无法适从,就是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抬起头看了眼天空上的星星,便开始自顾自的说道,“星星,你好。我叫小六。其实我不叫小六,但是我喜欢小六。有个什么成语叫做六六大顺来着。嗯,你们现在在干嘛?哦,你们在玩耍啊,你们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我是从海底来的。海里挺好玩的,天空上空荡荡的,海里有许多小鱼,还有旋龟爷爷。你们问我为什么不呆在海里?嗯,事情挺复杂的,就是我的母亲不要我了把我丢到一个地方让我自生自灭,后来我逃出来了,她生了我的弟弟,我为了报复她就把弟弟偷走了。再后来我不想继续养着弟弟了,就把他丢了自个出来玩。”
      “你时常这样自问自答?”
      “不经常,是在丢的地方为了证明自己是存在的,就会和自己说两句话。”说完后,我愣了一下,直觉的往沧海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他说话了!
      沧海直起身子,半眯的眸子里慵懒问道,“你腿上的那些伤痕是在那时落下的?”
      我点了点头,警觉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腿上的东西?”平时我从来都不露腿,就连在水里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要么就幻化个模样。难道是白天那时?不可能!
      他不回答反问,“你来到漆吴山上后有几天未睡了?”
      我的身子一颤,不会吧,我之前因为来到这里脱鳞的病犯了,每天晚上睡不着,在洞内担心打扰到晏晏休息,便跑到外面挠腿来缓解疼痛的事被他瞧见了?
      见我不吭声,沧海继续说道,“深海龙族的鳞片是他们灵力的根基,鳞有几片代表着他们灵力的深浅。你腿上的鳞掉的差不多了,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拔掉的。”
      我急忙反驳道,“我可不像你那么变态,我也不知道,我一出生就泡在了一片水里。我有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到的就是疼痛。我的全身动弹不得。不过我有个姐姐,她每天陪着我,只是她不经常说话。”
      “海有东西南北?你是从哪儿来的?”
      “东海。”我顿了顿,“后来逃了出去就跑到了西海。”
      他莫名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奇怪便问他,“你点头做什么?”
      他笑着回道,“海内四处皆有一个神秘且力量强大的地方。东海的净池,西海的无尽海域,南海的深渊,以及北海的上古冰窟。”
      我疑惑的问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小六,东海的净池水是可以净化世间任何妖灵的。听说那净池是某位上古神仙所化。她的眼泪聚成了池水,充满了爱,正义与情感。凡是心有邪念,且术法不正的妖灵神仙碰到便会灰飞烟灭。我猜测能将龙鳞洗去的便只有那净池里的水了。”
      我看着他问,“那为什么我没有灰飞烟灭?”
      他思索了下说道,“大抵是因着你一出生便丢了进去吧。出生的孩童是不会有什么邪念的。”
      在听见沧海的这些话后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在冷却,原来在莲生的心里是将我当做妖怪来看待的,所以她才会将我丢进净池的水里,如果她觉得我肮脏,为什么不直接将我杀死,反而要这样让我生不如死。我的身体麻木,眼眶里却像火烧了一样,重新将头埋在水里。
      “我觉得你还是挺幸运的,而我,”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从水里游上来,他的脸侧对着我,此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继续说,“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当时九州还没有那么安稳,到处是水灾,还有战争,各部落和各部落之间的,或者国和国的。没有人会拿生命当回事,死是随处可见的,就如同家常便饭,野兽,魔族,神族,人族的尸体,遍横野地,它们的血液浸染整个大荒的土地,腥气,恶心。为了生存,为了权利,相爱的人相杀。然而并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地方的生存法则,有一次我在路上找食物碰见了一个女人,她给我吃的,陪我说话聊天,和我讲她去过的地方有趣的事情,她告诉我这个地方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往后,都不会有公平存在。任何事会有开始,但是没有为什么,就会结束。不会有救赎。她是个讲求公平的人。她问我,我给你吃的喂养你,还陪你说话聊天,你要怎么报答我。这是公平,我给了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也要给我想要的。”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我问,“沧海,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他依然背对着我,“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的苦难很多。”
      “然这个世上却只有我一个人在受这样的苦难。”
      他叹了口气,从躺着的岩石上直起身子,转过来看向我,他的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从未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不过是一个时代的动荡,而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半晌见他不开口,我准备继续回到水里待着,他却开口,“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将她杀死了。”
      我震惊的看向他,他说什么,杀人?
      “我问她,你想要什么。她说,她什么都不需要,她需要我来满足她。她只需要男人的一点精气便可以修得仙。她把身上的衣服脱去,靠近我,她过来触碰我,我排斥她,在她动情的时候用野兽牙齿做的利器捅向她的心脏。我将她杀死了。她临死前问我,为什么。我说,这个世上不会有公平。最后她笑着死了,化成了一只八条尾巴的野狐。那是我第一次的杀戮,或许我要感激她。”他低下头,头顶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睛,他嘴角笑容过于灿烂,他说,“小六,任何一种生灵或者死物都会被命绳捆绑,不管他的身份有多高贵或者是卑微。所以你不必为自己的遭遇耿耿于怀。”
      我朝他翻翻白眼,“你看得真开。”
      “所以,”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到岸边的时候蹲下身子,“所以,你也可以看得开一点,比如只不过游一个舞而已。”
      他不说我差一点就忘了,沧海还是那个要拿我取乐的“变态”,但我看得出他的本性还是不坏的,于是说道,“其实沧海交朋友不用掠夺的,你用真心去交一定可以交个好友。”
      他歪着脑袋看我面带疑惑的说,“小六,你忘记了,我并不需要朋友,朋友的关系不会持久。”
      “那么玩伴就会持久?”
      他笑道,“不会,但我需要找个人陪伴。”
      是的,沧海只是需要找个人陪他玩耍,陪他说话,与他作伴。突然之间,我灵机一动,深呼吸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将我当做玩伴,那么我是个比较讲求公平的人,如果我给你游舞,陪你说话玩耍,你能给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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