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细胞自传》八重樱妖

2、第六章

　　第六章：皮之不存

　　“是总部。”桔子幽幽地转醒过来，脸上的表情却更是悲伤，“总部挺不住了……”桔子在我的怀里拼命地喝着雨水，丝丝热气从她的身上升起，她变得精神起来。
　　“这下好了。”桔子说道，“有了这点体力，就可以到达骨髓部了。”
　　望着河床里飘起来的各种细胞尸体，有红细胞的，白细胞的，血小板，还有病毒的。等等，那些不全是病毒，是被病毒钻入身体后感染的白细胞，再被巨噬细胞吞噬。他们顺着河流而下。我知道，用不到三五分钟，他们就会到达尽头——膀胱，然后膀胱会发出指令，他们，就会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挥了挥手，作别他们。突然，无数个溶酶体细胞器像疯子一样的上前去将这些细胞捞出，再撕得面目全非。最后将那些对于自己有用的各种养份收入囊中。得意得讨论这些东西在市场上的作价，又一边将这些战死的细胞没用的肢体再次推入河中。靠，我心中骂道，这些溶酶体细胞器，专门发死人财。
　　桔子好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屑，道：“他们也是为了一口饭。而且这样总部也可以省下一些材料用于更有用的地方。现在什么都得节约了。”
　　望着一河残肢断臂，心底闪过丝丝的悲凉。
　　桔子又劝道：“不用难过了，他们尽职了。”
　　“这是命。”我故做淡定地说着，心底却如被刀割般的难受，他们，有多少是和我一起毕业的同学，有多少像吉诘一样的老兵，又有多少连人生是什么都未及思考的细胞……
　　“阿力，你现在有巨噬细胞的身体，只要你挺下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的。”桔子的嘴角牵出一丝微笑，冷艳得要命。像她这种如女王般高高在上的粒细胞，自以为掌握着基因很了不起，什么时候看过我们这些单核细胞一眼？眼看着是现用人现交，又拿着高官厚禄来游说我，如果她用女性特有的柔弱来打动我，即使现在为她去死，我也会的，我尽力压抑着，但轻蔑的笑，还是在我的脸上一闪而过。 “阿力，答应我，如果我走不下来，就抛下我。”她美丽的眼神闪着让人说不出心痛的绝决。
　　我的心蓦地被刺地如猫爪般划过般的痛，“总部……为什么会投降？”我转过脸，不忍继续这么悲伤的话题。
　　“因为，如果再这样继续热下去的话，身体的五脏六腑会丧失机能，而且，前两次服用的药，其实也有退热的成份，只是，总部不想这么快地让热退下来，这样病毒会很嚣张的。”
　　“那他们，岂不是死地很冤？”河床里的尸体层层地堆着，渐渐地散发出腐臭的味道，那味道，让我想起了吉诘的那双手。
　　“总部，有他们的难处。”
　　“难处？这帮当官的，他们只考虑到自己的安危。”我咬着牙说，“我理解。”
　　看出我的不爽，桔子没有了以前的狂傲，低头嗫昵着：“皮之不存，毛将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