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第一部:肺 ...
-
第一部:肺部
第一章:肺部激战
我是一颗白细胞。在血细胞中是体形最大的单核细胞。平日里主要负责对抗病毒。当然,如果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也会帮助那些嗜酸性,嗜碱性细胞打扫一下卫生,将那些没有的人体垃圾,该清的清,该扫的扫。不过这些活我通常能躲就躲。当我在骨髓总部的时候,总是幻想着外面的世界一定别样美丽:川流不息的红河,武艺高强的肝细胞——他们刚生下来就打便体内无敌手,衣食无忧的肾细胞——他们可以子承父业,没有就业压力;还有整日里喝闲茶,看报纸,就知道向大脑要经费的肺细胞,明明成天没什么事情,却总说自己是有毒有病岗位搞得我们这些随时准备上阵拼杀的白细胞倒像是吃闲饭的。至于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神经元还有那些日日轻裘暖枕的脑细胞,更是我们这些普通细胞望尘未及的。我曾想过,如果我能是他们中的一员,那我的一生该是多么波荡起伏,但我却是一颗白细胞,一颗注定要在危难时挺身而出,但别人却不一定能记起的白细胞。但我又是幸运的,因为,命运之神虽然没有给我一个天生富贵的出身,却让我有幸认识了那么多,那么多值得我永远怀念的朋友,和那个让我一生怀恋的粒细胞……
故事该从哪儿说起呢?好吧,就从星期四的那天说起吧。那天,由于毕业在际,我和几个哥们儿正打算找个KTV之类的娱乐场所自娱一下,却听到大脑总部传来的集结号。原来,小主人因为昨天和一名高热小朋友有过亲密接触,导致了变异的病毒入侵,此次的病毒非同小可。主要是因为它已经变异,一时间找不到可以直接抑制,杀死它的T淋巴细胞。骨髓库没有办法像以往一样批量生产带抗体的细胞,所以要我们全身所有的在役,预备役细胞,都进入备战状态。当我懒洋洋的起身时,身边的一颗血红细胞正努力地背着满满的装备,我知道,里面是肌体需要的养分,那养分比他的整个身体还要大好几倍,但他眉头也不皱一下,扛着就走。
“小兄弟,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我问道。
“啊,原来是白细胞大哥。”那小子停下对我说道:“我去大脑,现在指挥部正在备战,需要比平时更多的养料。我得快点走了。”那小子说完,就跳入到了血管中,和千千万万的血红细胞一样,再也找不到他了。但他那坦荡的笑容,却让我心头一阵。血红细胞,他们的生命有120天,但这一百多天里,他们都在行走,他们只是会行走的奴隶而已,来不及看一□□内的山川河流是如何的壮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河流的一部分。他们就这样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也许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消失掉了。
“喂,那小子,”一个不羁的声音传教到了我的耳朵里面。“对,回头,说的就是你。”
第二章:初识巨噬细胞
我满怀恼怒地转过头,却对上了巨噬细胞那巨大的身材,巨噬细胞比我们单核细胞的身材要大好几倍,但因为他们在人体内的地位非同一般,所以配置也比我们这些一般的单核细胞要高出不少。他们的给养是我们的几倍,这不,像我们这些普通的白细胞只能步行,而他们,却三三两两地坐在吉普车上,开赴战场。而且一旦开战,他们不是最先上去的,我们这些单核细胞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巨噬细胞才会出现。而且论军功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我们这些单核细胞,而巨噬细胞却会被司令部授衔,嘉奖,更有甚者,会永远地被迁入骨髓部,作为将军由司令部按期拨出军费供养。真是同胞不同命啊。但眼前这位却是有些太嚣张了。
“看什么看?”他说道,“帮老子把帽子捡起来。他的不屑彻底地惹火了我。
“你没有手吗?”我强压怒火,冷冷地道。
“我就是想让你捡。”他那不羁的眸子里,映射出冷冷的杀机。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开战前先拿你练练拳头。”说着,他翻身,从吉普车的车门跳了下来。周围的其他单核细胞为我的行为出了一声冷汗。目前为止,还没有单核细胞敢和巨噬细胞对掐。看着他几倍于我的身材越来越近,我知道什么叫做在劫难逃了。硬着头皮顶上去,说道:“老子今天死就死了。只有打死的没有吓死的。”他的拳头毫不夸长的说,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向我英俊的面靥袭来,我将双拳挡在面前,却没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冲击的痛疼。
“JONE,怎么还有这份雅兴啊?”好听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睁眼一看,噢,原来是粒细胞。此刻,那个有着一头桔色美发的少女正冲着巨噬细胞妖媚地笑,她纤长的手指穿过秀发,摇曳地似风中的一颗罂粟花。JONE看到她,连忙放下我,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望着我。这,就是传说中的粒细胞,她的身上有着染色体,担负着主人体貌特征的重任,而且也关系到小主人的下一代,所以司令部才会在备战时期,选择最优秀的战士负责保护粒细胞。但如果用药过量或是病毒太强大,还是对她有一些或多或少的影响的。只记得吉普车即将启动时,那粒细胞冲我千娇百媚地一笑,我刹时间如被点了穴般地定地原地,望着吉普车远去,绝尘。
“各单位注意。”司令部的声音传来。“主人已经发热到极限,将影响部分的肝肾功能。暂停解毒及排毒。所有白细胞,马上投入战斗,马上投入战斗。”身后的老兵拍了我一下,道:“小伙子,你的运气真好啊,刚毕业就赶上病毒入侵,我叫吉诘。以后互相照应点。”他的手瘦黑而散发着一股烟草的味道,我皱眉将肩头向旁一闪,躲开他。
他毫不在意,看着远方渐变的天,竟然唱起了歌,歌曲的大意,我听不太懂,只是觉得心里一跳一跳的,他好像要唱给远方的什么人听,极尽的缠绵和悲凉。火车上冰冷的盒饭让我无法咽下,吉诘坐到我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说:“小伙子,多吃几口吧,要不跟病毒打起来可就没劲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物资紧缺,那些备用的东西都用来造新的白细胞了,你就将就点吧。”
第三章:国难当头
望着黑硬而冷的米饭,我咬牙咽下,吉诘的脸不经意间流露出笑意,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我们在肺部终于遇见了病毒。这次的病毒跟以往长的都不一样。当我从骨髓部生产出来时,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大部分病毒的资料,这次的病毒集拿了以往所有病毒的特点。他们有着深蓝色的触角,纷纷伸向肺部三三两两地集结着。那些肺部细胞由于被病毒撕扯着,没有办法正常工作,氧气也不能很快地被转到血液中去,所以小主人现在一定是呼吸困难。由于战斗的激烈,产生了大量的热气,令我觉得身体一下子就热了许多。这个温度确实不适合我们白细胞生存,但对细毒来说更不利。许多白细胞战死后,和病毒双双躺在肺叶上。他们的尸体渐渐地化成了一滩黏黏的液体,等着主人有力气的时候化做痰飞升出去。如果要将液体通过膀胱排出去,还要走很远的路。而眼下,只好将他们放在这,听之任之。听到主人无力的咳嗽声,却由于肺叶的震动不大,尸体还放在那,没有被清除。死去的病毒脱离了部分肺叶,肺部又能正常呼吸了。战斗的最后,我们终于夺回了肺部。大脑传来指令,叫我们先和胃部的外源军汇合。我心下暗喜。打了这么久,可以歇歇了。不知道这回小主人会吃下什么药,对症与否。我们欣喜地赶到了离胃液最近的血管,却大失所望。这次,小主人服用的只是小儿专用的解感颗粒。小主人怎么完全不知道这次病毒的来势汹汹?我们不少白细胞都跑在地下,双手举过头顶,大呼道:“额滴苍天啊……”
第四章蒸发
情不得已地收编这些队伍后。司令部显然也对这次接收的士兵感到有些无奈,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寒霜。为了鼓舞士气,总部通过神经元专线,派出了特使,发表演说:“弟兄们,国难当头啊。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我们每个人,不管力量大小,都要做出我们身为士兵的本份。这场和病毒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一定要精诚团结,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就没有过不去的。如果这场战役下来,有活着的单核细胞,将由司令部晋升为巨噬细胞,从此享受国家定期的福利待遇。”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人群中有了三三两两的掌声。如此的恩威并施,自然有人会更加地卖命。但话说回来,如果小主人没有了,我们所有细胞的死期也就到了。当晚,战斗更加地激烈。小主人的体温升到了三十八度八,已经出现了轻度的晕迷,指挥部一度混乱,小主人在睡梦中由喉咙发出了六六三十六的声音。听得体内的将士心中一寒。我也有些热的受不住了,整个身体就像六月里的烤炉一样,虽然身体里的水份快要被蒸发没了,但胃懒洋洋的一点也没有工作的意思,好几次大脑发出喝水的指令,它都置之不理,我们所有的细胞暗地里把它一顿臭骂,但骂完后,只能又咽下不多的唾液,我们手里的枪都已经拿不住了。但病毒在这时死地更多。我们在小主人的体内毕竟是主场,面病毒才来几天,怎知这里的凶险啊。我们拿着摇摇欲附的枪,和被烤地奄奄一息的病毒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最后的关头,如果我们打不过他们,那么,只有把身体交给病毒了。现在不是比谁比谁更能打,而是比谁比谁更能熬。看着大批的病毒倒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主人,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只有交给上天了,我心下暗道。远方的落日发出了炫目的血色,平日里奔腾不息的血流,已经慢了下来,有一波没一波地拍打着岸边。
第五章:美女桔子
不远处,传来了寒鸭的叫声,一声声,凄凉地入髓,我的一只手支在岸边,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胸口,也许这是我最后一夜能看到的景象了。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涛去,千古风流人物,固垒西边。血管里的血红细胞一起用嘶哑的嗓音喊着口号,他们坚毅的脸上,誓死的神态,在我的眼前一一划过。明知不可为而为知,明知是必死无疑,却义无反顾。这难道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吗?一个又一个红细胞倒在我的脚下,紧接着被推下了山崖,流入到了静脉血之中,再通过肾,集中到膀胱,最后通过尿道排出体外。这才真的是大江东去,浪涛尽。只是此刻,尸体已经堆满了,由于持继的高烧,连应该有的尿液此刻也没有了。干涸的河床,横七坚八地摆着数不清的红细胞的身体。逐渐模糊的意识,让我缓缓地倒下,双目也渐渐地阖上,但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即将启程的那天,那个有着一头桔色头发的妙曼女郎,她微笑着,如风中的罂粟般迷人的向我走来,一双修长的手正划过我的面庞。真好,我心下说道。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会有美女相伴。但片刻后,我发现不是幻觉,她拿出一把匕首,对准了我的咽喉。而那天护送她的巨噬细胞,已经瘦地没有了人样,也病怏怏地看着她,嗫喃地说道:“不要,不要……”
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巨噬细胞已经不见了,只看到粒细胞呆呆地望着我出神,而我却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充满力量。
“你醒了。”她淡淡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JONE回总部时,遇到了病毒,许多白细胞为了保护我死掉了。”她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JONE将病毒中的核酸从病毒细胞中提取出来,但他受到了感染,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容器,将病毒中的DNA,RNA全部存下,然后又寻找到合适的白细胞,把他身体里的记忆带回总部。正好就遇到了你。”
“那我是不是就是装容器的容器?”我问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可以这样理解。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到骨髓部。
“难道不是去大脑总部?”
“你笨呢?”桔发美女怒目道,“如果病毒在中途突破JONE的容器,你也会被感染的,那时候你再感染大脑,主人就离白痴不远了。”
“噢,那我身体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是JONE的细胞液给了你。你现在的外形和巨噬细胞已经差不多了。但运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将JONE弄破了。”
桔发美女说到JONE的时候,竟然带着哭腔。
“那好吧,我们上路吧。”我说道。
骨髓总部还是刚刚毕业时看的最后一眼。许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总部变成了什么样子。“桔子”我低声唤她。心底里,如一股暖流流过,我只是知道,她叫桔子,那个让我口水直流的名字。
她听到我叫他,身子顿了一下,“JONE以前也喜欢这样叫我。”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他叫我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好像是不好意思。”
“他那样一个大块头,也会不好意思?”
“他总是说我的一头长发的末梢应该结满桔子。”
“有风吹过的时候,他可以顺手摘下解渴。”
“……”
“你叫什么?”她自顾自地说了半天,终于停下问我。
“我……叫阿力。”
“阿力?这么土的名字。”她的眉头一皱。
“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我无论叫什么,都只是单核白细胞,遇到战争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等我死了,再让别人踩着我的身体上去领军功。”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谁在乎那些东西?告诉你,巨噬细胞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只有你这等低级的白细胞,才会这样想。”桔子好像气极了,眼角有着隐隐的泪痕。
“我又没说巨噬细胞,看你紧张的这样。”心里有些酸,语气自然地软了下来。我这人最看不得女人在我面前抹眼泪。
“巨噬细胞身体存在的数量远没有你们多,所以每次才会派他们最后出场。但每一个巨噬细胞都不是胆小鬼,他们,他们……”桔子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得出她也是凭着最后的一口气在走。天边就在这时,出现了湛蓝,一阵细微地几乎查觉不到的微风轻拂面靥。
“水,”桔子突然体力不支,倒在了我的怀里,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一种女性特有的芳香沁入心脾,只是眉间的那丝忧愁和疼痛却让人不忍揪心。天空就在这时,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