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寒》不归令

4、第四章 “或许——

　　夜渊饮了一口杯中酒，探身看着软榻上沉睡着的莫祈，略有些好奇地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他柔嫩的脸颊：“你小时候是不是也长这样？”他看着熟睡中的婴儿问道。

　　莫寒回过神，坐在桌边，握酒的手一顿。

　　“或许——”他一顿接着说：“据姐姐她所说，我和祈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很可爱。”

　　莫寒有些别扭的把话说完。

　　听到那人有些别扭的回话，道：“那是自然。你与他不是双生子吗，双生子本就生得一模一样。”

　　夜渊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不过，你能借此机会看一看自己少时的模样也是好的。”主要的他也能见一次。

　　夜渊轻轻地点着莫祈的脸，婴儿的脸庞温热柔软。

　　他说：“我少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已经记不起和母亲相处的点滴，只记得她为了我大抵是吃了不少苦头。”夜渊微微有些失神，片刻后又道，“我此次出来把妙华镜也一并带来了，也许你可以把莫祈这个时候的样子记录下来，以后留作纪念。”

　　莫寒默默饮酒，他本来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夜渊居然带了妙华镜。

　　“好。”

　　莫寒抬眼去看莫祈，就见他此时睁着黑玛瑙般的眸子，看着夜渊。然后又看了看他，仿若在想这是谁。

　　夜渊道：“他醒了。”

　　还是婴儿的莫祈，伸出小小的手，一把抓住在脸上作乱的手。
　　看到莫祈的动作，莫寒有些好笑的看着夜渊：“你把他戳醒了，你负责抱他，以及喂他。”

　　莫寒是说做就做的人，他吩咐：“小修把那个拿过来吧。”

　　“是主人。”

　　小修把一个小碗放在石桌上，碗里有个小勺，奶香的甜味从碗中那蜜果汁液传来。奶白色的，和哺乳差不多，蜜果生长在天族灵气正好。

　　夜渊哭笑不得地被醒来的莫祈抓住了手，试着往回抽了几次，奈何莫祈实在抓的太紧。听到莫寒的话浑身一僵，让他去照顾一个婴儿？

　　他可没养过孩子！！

　　“他不可能是被我戳醒的，他是自己醒的。”夜渊开口为自己辩解，同时试图让莫祈放开自己的手指，“我对我的力道还是有把握的，而且照顾婴儿这种事我实在是做不来，你也不想让我给你添乱吧？”

　　也许是因为闻到了蜜果的香味，莫祈抽了抽鼻子，显然是饿了，抓着夜渊的手就往嘴里送，为了不被弄一手口水，夜渊只好加大力道把手抽出，莫祈没了手里的东西，嘴角往下一撇，像是要哭出来。

　　夜渊赶忙拽住莫寒的袖子，语气中带着讨好：“你看看他显然是不喜欢我，这么多天和他相处，莫寒你肯定对喂孩子更加擅长。”

　　“……”

　　莫寒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夜渊，他就那么怕婴儿么？
　　还有喂孩子更加擅长……？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怎么感觉那么诡异？
　　莫寒挥去脑中诡异的想法，起身抱起莫祈，坐在石桌边，熟练的摆好姿势，拿起小勺，舀点蜜果汁，喂莫祈。
　　想着夜渊刚刚的表现不由道。
　　“你就那么怕婴儿？”

　　夜渊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照看孩子的任务，听到莫寒的问话，无奈回道：“我也不是怕，是实在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沁寒进太华宫的时候都四千五百岁了，要不是有未央在，我估计沁寒没办法活到现在这个年纪。”

　　“……”四千五百岁在他们神魔两族来说，可还是个孩子。

　　看着莫寒在用小勺喂莫祈，夜渊默默拿出了妙华镜看似不经意地放在一边。
　　饶有兴致地看着莫寒熟练的动作，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如此平静温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夜渊一瞬间几乎产生了荒唐的错觉。

　　一缕异样的情绪飞快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蔓延开来。可是消失的太快，快得来不及让夜渊辨别出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谁嫁给你，若是有了孩子，恐怕都是你妻子的事了……”
　　莫寒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他怎么会说这种话，妻子……

　　“所以谁会嫁给我受这个罪？”夜渊接话。他并没有觉察莫寒的不自然。

　　“咿呀咿呀～”
　　莫祈吃饱了，喝完最后一口，看抱着自己的人不动弹了，扭扭身子，发出声音，不要无视他。
　　“嗯？吃饱了么？那就不吃了，乖。”
　　莫寒回过神，放下小勺，让小修把东西拿下去。

　　“他是我弟弟，为了照顾他，前期也是老出错，不过他一直很乖，没费我多少心力。”
　　亲了下莫祈的脸。让他趴在自己怀里。看着石桌上的东西。
　　“那就是妙华镜吗？”

　　他伸手将妙华镜递给莫寒，点头道：“这就是妙华镜。也不过就是比寻常的镜子多了个记录声音和景象的功能，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稀奇的。”
　　看着趴在莫寒怀里的小婴儿，“你若是想要，我回去给你打一个新的，左右就是个小玩意。
　　你一向对他很好。不过，我看你们不像是兄弟，倒像是...”笑吟吟地斟酌了一下，“母子。”夜渊倾身过去，对着莫寒怀里的孩子道，“你会说话吗？知道抱着你的这个是你什么人吗？”

　　“他是我弟弟，我目前唯一的亲人。怎么会是母子，不要乱开玩笑。”
　　莫寒头也不抬，看着握着自己小手指的莫祈。“我就剩下祈儿了，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可以重聚，是莫大的幸运，即使有未知的代价。”
　　他真的只剩下祈儿了，以及魔界。
　　“姐姐她当年也是如此照顾我们兄弟的吧，如今……早已物似人非。”

　　而我和你也从对头成了朋友。“那就拜托你了，我想记录下来，等他长大给他看。做个纪念。”

　　“我一定好好记录。”听到莫寒的话，夜渊微微一怔，他知道莫寒的身世，听着他这样说不知怎地觉得有些为他难过。
　　舞梦璃如今下落不明，莫祈刚刚重生……

　　夜渊自小便没什么兄弟姐妹，更是早早就被带离了母亲身边，初时也曾羡慕过别人兄友弟恭，母慈子孝，后来上了战场，对这些年少时的情愫皆已淡忘，唯一记得的就是幼时对母亲的执念。
　　他抬手轻轻捏了一下莫寒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再想了，无论如何，你要知道，我总是在这里的。”

　　“……嗯。”莫寒闭了闭眸子，这一刻他才觉得，原来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和你认识也有百万年了，未想就剩下我和你了。”

　　终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也会离开。
　　陪伴的时间终究会有终止那一天。
　　我和你还能坚持多久……
　　“我还记得当初，我和你是在战场上相识的，比试总是输你。”

　　“自然记得。百万年过去了，如今也就剩下我和你。以及那些我们未见的故人。”
　　夜渊难得没有活跃气氛，他知道，莫寒其实没有表面那么坚强，他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时候，我和你，在战场上可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呢。在那时候啊……最开始确实是我赢得多些。”

　　夜渊想起了洪荒时期的神魔战场，灵力纵横，血肉飞溅，那种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的感觉，他已经很少体会到了。
　　“还记得那条墨蚺吗？”他笑着看向君寒，“那次还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就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正好去采罗生草。”
　　也是那时确定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也庆幸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