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寒》不归令

3、第三章 情不知所起

　　东海

　　魔界帝君抱着才出生不久的婴儿，飞身前往流苏岛。
　　他将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祈儿，历经多年，兄长终是找回了你，这一世，兄长会护你一生无忧直到你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他人伤害。”

　　男子轻柔的抱着醒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婴儿，面部柔和。
　　——这就是他永生永世的半身，他双生子的弟弟，无论如何都会复活他。

　　“很快，你就可以复活，十八年的时间足够了，兄长期待你的归来，祈儿。”
　　男子降落在流苏岛，看着不久前才完工的宫殿住处。低下头看着婴儿，道：“你将在这里长大，获得新的人生。”

　　曾经他保护不了最爱的姐姐和弟弟，让他们离自己而去，甚至姐姐的灵魂都下落不明，唯有弟弟的灵魂转世轮回。

　　如今费尽心思寻到弟弟的灵魂转世，无论如何都会护他周全，一生无忧，他莫寒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就剩下这么一个。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他不容许，也不会容许。

　　流苏岛，宫殿门前左边梅树林空地。
　　莫寒斜躺在兽毯之上，慵懒的笑看着婴儿在他身前爬来爬去。
　　他伸手把婴儿控在自己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
　　“祈儿小时候原来这么可爱啊。”
　　要不要记录呢？记录了的话，就可以做个收藏了，然后等祈儿长大了在给他看看。恐怕祈儿会恼羞成怒吧。
　　如此想着，心情愉悦的揉了揉婴儿的小手。
　　看着打着瞌睡的婴儿，抱他起来，走向一边的贵妃榻。
　　毕竟刚满月，婴儿还那么小，精力自然有限。
　　莫寒躺在上面，把婴儿放在怀里，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低下头，在婴儿额上落下一吻。
　　“午安，祈儿。”
　　莫寒为他盖上小布锦，手支着头，就那样闭目养神。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莫寒率先睁开眼眸，看着依旧沉睡好眠的弟弟，为他盖好布锦，小心下了榻。
　　挥手下一个隔音结界，以防弟弟被打扰。
　　召来小修。小修是他的使魔精灵，魔界唯一一个。
　　小修放下手中的东西，飞到莫君寒面前。
　　“主人，有何事唤小修？”
　　莫寒坐在石桌边。
　　“你去天族，帮我传话给夜渊，告诉他我因为弟弟的原因就不去天族了。”想了想还是说道。
　　“若是他无事，就代替我邀请他来这里，顺便让他替我带点蜜果，祈儿需要。”
　　小修恭敬应下，“是，主人。”
　　说罢，便前往天族寻夜渊。

　　你可会来，夜渊，怕是会吧。
　　莫寒看着熟睡的婴儿，想着有的没的。

　　夜渊收了棋盘，妥帖地放好，了却一桩事心情正好。
　　他不是不知道轩辕沁寒最讨厌佛理，但这是天族的必修课之一，于修炼一途也好处颇多。
　　但是……想到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千花典就在近日，别人不知道这千花典的意图，他却是一清二楚，这不过是一个龙族和天族履行婚约的名头。把沁寒送去西天固然很残忍，但是让她去相亲……似乎更残忍一点。
　　在书房里用笔在屏风上描绘了大片的佛铃，突然夜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原来是紫宸帝君的使魔——小修。

　　“小修，他让你来的吧？怎的不见他人。”
　　想起某人，夜渊嘴边噙着一抹笑。

　　“主人让我转告帝君大人，二殿下已经转世，现如今还是个婴儿，主人在照顾二殿下，就不来天族了。”
　　小修恭敬回道。

　　莫祈已经转世了？搁下笔，看着屏风上的墨迹由湿变干，怪不得他没过来，毕竟莫祈对他来说是唯一的亲人。
　　起身将笔投入笔洗，墨迹在水中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好似轻纱。拿过一遍的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夜渊道：“如此我就和你同回吧，送走了沁寒我左右也无事。他还有何吩咐你的？”

　　小修：“主人说，他不能来，便让小修邀请帝君大人前往一叙。希望帝君大人带点天界盛产的蜜果，主人说二殿下需要。”

　　“这样啊，暂且等待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夜渊便去后殿花园。
　　采摘蜜果，此时正是蜜果成熟之际，莫祈出生的还真是时候。
　　在离开时，看到凌霄琼花少了一株，无奈摇头。
　　定是他那无法无天的徒儿做的。
　　看来她去了千花典呢。

　　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她喜欢的人是……
　　唉，夜渊叹气。
　　徒儿自有之福处，随她去吧。

　　来到前殿。
　　夜渊道：“走吧。”
　　小修道：“是！”

　　夜渊跟着小修，一路来到流苏岛。

　　此时莫寒拿出从雪域梅树下挖出来不久的梅花酿。
　　放在石桌下面，起身去拿酒樽，摆放在石桌上。
　　“夜渊……”
　　他呢喃出声，叹气收回心思，如今他应该把重心转移到莫祈身上。
　　“快到了吧。”
　　他预算着时间，看向软榻，小婴儿睡得沉稳。
　　“果然，婴儿都如此嗜睡。”
　　收回视线，他感觉到夜渊的气息了，来了。

　　夜渊看见了莫寒，笑道：“你托我带的蜜果我带来了。”

　　“嗯，有劳了。”莫寒道。

　　把手中的蜜果交给莫寒，“你找我要这个，莫不是莫祈在还是个没断奶的小婴儿吧？”即便已经知道莫祈是个婴儿，此时他也装作不知。
　　好像想到了什么，夜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种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照看他？”

　　莫寒接过他手中的蜜果，看着还在睡的婴儿示意他看。
　　“蜜果很适合婴儿。他才出生一个月，很安静，祈儿很让人省心。”
　　看着夜渊：“你若想，我也不会拦着。”淡笑，拿出桌下的梅花酿。摆在桌上。

　　“喝么？这是才拿出来的。”

　　拿掉密封酒布口，一股冷冽之气随着酒香流泄而出。刚出的酒还带着雪域的寒。

　　夜渊轻嗅空气中弥漫的冷冽的酒香，在石桌旁边坐下：“当然喝，你亲手酿的酒我怎么能错过？”
　　自然地反客为主，为莫寒和自己斟上一杯酒。

　　酒液清澈，进入酒樽时发出了泉水叮咚之声，随着被渐渐倒出，空气中的梅花香越发浓郁，和夜渊身上的白梅香混合在一起，完全把庄重的白檀香压了下去。

　　夜渊长发微微松散，随意地用一条发带束在身后，流金般的日光照在他乌黑如缎的发上，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从侧面看过去，夜渊睫毛浓密似鸦羽，鼻如玉山，玉色的皮肤衬得他那一双眸子更加深邃，一眼望进去仿佛能看见满天星光璀璨生辉，但仔细一看，却让人觉得那是明月悬于沧海，涛声阵阵，幽远莫测。

　　莫寒看的有些愣神，即便夜渊的容貌他闭着眼也能临摹出来，但此刻他还是陷进去了。

　　一如往昔。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想他紫宸帝君，终是栽到这人身上。

　　只可惜……这人从不属于他，也不会属于他。

　　他莫寒，一直有这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