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司恩幼儿奶粉

5、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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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人抱着膝盖盘曲在树下呜呜咽咽，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的安危，又不愿意离开这块地再自寻出路自我求生，没办法，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执拗又胆小的孩子。
　　时间过得十分漫长，一沙漏的时间像是过了漫漫一夜，哭的有些口干舌燥，弱弱的把头放在膝盖上小小睡一会。
　　似乎有人轻语。一老一少，一黑一红，从上空飘过。
　　“下面有人。”
　　“梵长老先行一步，我去看看。”
　　似乎轻功过人，转瞬只剩一影。红影渐渐下降，单脚点地，华丽丽转过一圈稳稳跳至离树下那人不近不远的一棵树上。
　　“原来是观中子弟，这老头倒是越来越没了管教，管不住棨羽一人也就罢了，今日倒是又多了一个偷懒打闲的。”一面红纱遮住了女子面容，隐约可见年轻却又老成，娇艳却又智谋独到。她不近看也不离开，似乎在考虑利弊。
　　“小师弟，小师弟，你在哪啊！？”远远传来了棨羽的喊声，女子虽遮面纱，却仍是掩唇一笑，“我说除了你个混小子这么大胆敢在这苻山胡作非为，还能有谁敢效仿，原来不是效仿，是被拐骗来的。”一片落叶划着弧线，悠悠落地，再看树梢，不见一丝红。
　　我揉揉眼睛，抬起头，不知是不是耳朵听错了。怀疑的看着前方，确实听到了二师兄那好听细长却又不失霸气的声音喊着小师弟小师弟！我猛地爬起来，没顾得上拍开衣服上的尘土撒腿就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二师兄，二师兄。”我怎么那么女孩子呢，边跑边哭，一边脚下蹬着尘土，一边手上揉着泪，尘土飞到眼睛里，更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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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我倒是乖乖跟在二师兄后面，扭扭捏捏的扯着歪掉的衣服，趁着二师兄不注意拍着身上粘着的草根和尘土，二师兄一回头我就冲他傻笑，但他似乎有些生气，皱着眉又往前走不肯冲我笑。眼里的沙土每眨一次眼睛就摩擦一次，眼角难受，不知不觉又积了一眼眶的水珠子。
　　他又回头看我，我知道他是看我是不是又走丢了。“二师兄放心，不会再丢了。”我冲他笑，眼睛一眯，蓄着的水珠子跟线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二师兄有些慌了，转身伸手就用袖子帮我擦，只是擦完眼睛还是红红的。“哭什么啊。”说话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无奈。
　　我楞楞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其实不想哭，就只是眼睛难受，水珠子又掉下来，只是嘴里不停嘟囔着，“肉，肉，我要吃肉。”我就这么点信念了。
　　“好好好，那不哭，这就吃肉去了。”我有些觉得他会嫌我娇气，棨羽想的不过是“这山上难得来了个能和我比美的男孩子，可却如娘气，这倒是保住了我第一美男的美称。既然如此，收作小弟是必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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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人给你领来了，可否开餐！”二师兄大步跨进竹宣，独留我一人在门外睁着大嘴惊叹。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当初跟着父皇接待来使，访问他国也有几次，见过的广厦豪殿数不胜数，只不过从未能见过这么自然又精致的用活着的竹子种植的屋子罢了。
　　热气腾腾从竹门外漏出，竹上还腾着水珠，我扶着竹上的水汽和斑斑点点的条纹，看着甚是眼熟，梵老有把琴宝贝得很，材质几乎类似，一样的斑斑点点，华润光泽，这等宝贝，宫内从未见过，哪日得空，定要偷偷挖根让梵老也帮我铸一把。只是这日里，不知梵老哪里去了。
　　“小师弟，快来吃肉啦。”我扭扭捏捏被二师兄拉进了屋里，低着头看了几眼屋内，种种精致，种种温馨，大觉师祖真的是老奸巨滑呀！早已是错失良机，如我在这山下，日子不知有多么自在，和神仙一样逍遥。
　　陈伯拿竹节乘着汤，他的头发并未全部斑白，不过确实白发多黑发少，多多少少有些像门前湘妃竹的斑纹。陈伯的眼有些空洞慎人，突然从锅移着看我，微微犀利，有些被惊到，便匆匆低了头，盯着鞋头，不知如何回应，只瞄到他单手递过竹节，示意我接住，我才反应过来，接住了乘着肉汤的竹节，又不经意看见他手上有个月牙形的疤，看上去无规则，却又让我觉得不是意外的伤。努力回想哪里见过，生疏的又看了几眼。
　　“陈伯，偏心。”二师兄在一旁眼巴巴看着我接过肉汤，又不见陈伯乘第二碗，忍不住吧唧嘴流口水。
　　见抱怨过了陈伯仍是没有动作，二师兄便忍不住自己夺过竹勺，拿着竹节乘汤。
　　陈伯也不言语，靠在一旁看着我。我倒是有些不自在，不过肉汤的香味确实让我有种终于又见仙境的感觉。汤的温度传过竹子，导到我的指尖、掌心、手腕、手臂、心窝。瞬间精神抖擞，浑身都暖暖的。吹开浮在汤面的油花，热气集中着偏向一方，嘴唇还未沾到水便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慈祥至耳边。
　　“丫头，小心烫。”话音刚落，一旁的二师兄刚入口的汤一口喷出，地上溅了些汤，陈伯的粗布麻衣上也被溅到了，陈伯一脸嫌弃的退开，随手用纱布擦着油渍。“这点眼力，也太嫩了些吧。”陈伯边擦边瞥了一眼二师兄。
　　“二师兄，怎么了。”我似乎有些不理解，挠着头不知是不是汤太难喝了，思考着我该不该下口。
　　二师兄有些尴尬的又捧起竹节开始喝汤，“汤太烫了，太烫了。”
　　我可是贴心的小棉袄呢，“二师兄小心，要和婳儿一样吹吹再喝。”我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吹了吹竹节的汤水，一阵香气涌进鼻子，太久没有吃肉，未能忍住，大口大口喝起来了。
　　未能注意到此时身边的一老一少都愣住了。却又迅速装作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迅速做着手头的事，二师兄学着我吹吹汤喝了起来，陈伯只是反复搅拌着那锅汤。
　　待我把汤喝了个精光，冲着竹节底的肉哈哈傻笑，准备直接用手开抓啃肉的时候，竹勺伸到了我的面前，陈伯好心热情的给我添了一勺汤，我欲哭无泪啊。回头看了一眼二师兄，只见他撸开袖子，大口大口丝毫没有形象的啃着肉，精致的竹桌上已经摆了零零散散好几根骨头！他发现我在看他，就放下骨头满嘴油光朝我笑了，虽然笑得还是很美，但无奈嘴边泛着油光，还是一股嘲笑的表情，我估计是从这个时候没有一点觉得他应该是我的师兄的感觉的，他的威严越来越弱，所谓美男的皮囊也就没有必要，渐渐就熟了，渐渐不再那么无知的好感吸引，同样的，对所谓美男多少有点点看透，不再那么轻易的迷恋，这都是亏了二师兄给的教导。
　　“多谢陈伯招待，陈伯熬的肉汤一级赞！”
　　“丫头喜欢就好。”
　　“那陈伯我带小师妹先走了。”陈伯看了二师兄一眼，嘴角上扬了一下，眼神早已柔和了许多，二师兄给了他一个白眼，又做了一个辑。陈伯挑衅似的低声重复了一句“小师妹啊。”
　　“突然这么礼貌。诶，这么装着怪累的，下次也没必要装。”陈伯回屋拿了一封着的竹节，递到我手中并未提里面是什么，可我就是那么聪颖，一下就猜到，嘻嘻哈哈想道谢，没等开口，陈伯先开了口，“丫头，何名。”
　　“师父说我叫贞檀。”七八岁的时候牙齿还在换，有时候说话总是漏风……二师兄不给面子，“哈哈哈哈哈哈哈，真馋，真馋，真是馋。”我捏紧了愤怒的小拳头，那么好听的名字怎么会毁了呢，我原本还是蛮喜欢这个名字的，怎么这牙齿一漏风就毁了我这下半辈子的名字啊，太失策了！
　　“贞檀，下次再来。”陈伯一眼没看二师兄，二师兄一人尴尬的在一旁笑了一会，安安分分又站在一旁。
　　这是第一日，确实独特。
　　自此以后，我好像真的成了棨羽的小弟，只是态度一日比一日恶劣。只有同他一起下山偷偷到陈伯处吃肉时，态度才稍显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