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鬼商魂》尚若君山

3、一切来自弟弟的威胁都是纸老虎【误 那人肩膀一

　　那人肩膀一松似是泄了气，不情愿地扁了扁嘴：“三弟……好久不见。”此人便是尹一华。
　　众人听苏墨臻此言，此时才是大悟，原来这尹一华是苏家老爷十多年前领养的孩子，苏家那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公子。
　　苏墨臻见他认了冷哼一声，并未多说什么。但那尹一华却是不行,拉了苏墨臻到一边，嘀咕着：“卖假货的，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一听这许久不曾听过的绰号，苏墨臻眼角就是一跳，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尹一华背后一寒，每次这家伙这么笑都没有好事发生。
　　苏墨臻对着尹一华一拱手，似是十分尊敬的样子道：“三弟我岂敢派人跟踪二哥你哪？二哥莫不是多想了？再说了，谁不知二哥你在外过夜定是要住那些个青楼，愚弟若是这么做岂不是败坏了兄长的兴致。二哥你这出去大半年，此时突然回来了，莫不是怀中银两不足？告诉三弟我一声，此次用不着二哥辛苦去偷银库的钱了，只消二哥你一句话，三弟我定当双手奉上，亲自送二哥上路。”
　　尹一华被苏墨臻这一句一个二哥蒙得头晕，只觉得这话越听越瘆人，心中一阵阵发怵，连连摆手摇头。见苏墨臻神色得意，才察觉这是被坑了，确是不敢恶言相向，更不敢动手动脚，只是无奈地蹲下来一个劲地揪着路边的草叶，心中暗自抱怨：“老天啊！还我以前那个任我搓扁捏圆的三弟，这只狐狸是谁，我不认识啊！”
　　苏墨臻哪顾得尹一华那些小心思，见时候已是过去大半，揪着尹一华的衣襟将他拉起。
　　“跟着。”说完也不管尹一华，向着方府走去。
　　尹一华没法子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墨臻，见他与那方家管家道明身份后便被领入内，也跟着进了。
　　绕过那堵写有“紫气东来”的一字墙，便是沿着一条青石子路从花园中穿过，向着那主屋走去。
　　要不也是说那方家家底大，这花园中珍稀花草确有许多，除了较为常见的月姬，牡丹，玉兰等，也种植了些诸如青岚，十四齿，罗榛此等不易养活，颇有些灵气的花木，让着花园倒是越发生机了些。
　　那家丁将苏，尹二人带到大厅入席后，嘱咐丫鬟们上茶备点心，让二人稍等片刻，便以禀告主人为由退下，留下二人在厅内。
　　苏墨臻端起一边的茶慢慢的品，拿起一块酥细细的嚼，显出大家公子的风范。反观尹一华，一副急躁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咳咳……那个，三弟，咱家小妹有没有被那付公子娶走啊？”
　　苏墨臻知他性子使然，耐不住沉默，开始没话找话了。“并无，墨语之前最爱的一套首饰不知被那个不长眼的小偷顺了去，便命我将首饰找回，并那贼的一张人皮作为嫁妆才肯乖乖出嫁，可不就拖到了现在。”说完见尹一华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眼神一暗“二哥，你说，是谁这么不长眼，嗯？”
　　“不知道啊……那……那个，大哥怎么样？”尹一华立马转移话题。
　　“哦，大哥啊……自一年前银库被贼搬空，大哥被气得大病一场后，病情经常时好时坏，唉，你说我们家怎么这么招贼恨！是吧，二哥。”
　　“……”
　　如此一来二去，尹一华真是觉着今次回了弈城便是与入了地狱无异了，还偏生被苏墨臻这卖假货的逮住了，天要亡我啊！
　　“那么，不知二哥来此地是为了何？”绕了半天，苏墨臻还是回到了正题。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尹一华示意苏墨臻附耳过来，道：“这方家很是奇怪，这一月已经死了四人了。”
　　“有此事……”苏墨臻心下做了一个决定，将茶喝尽，向着尹一华道出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以及那鬼道开通和方敬棋的事,见尹一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心中也是一叹，果然他也是如此看他。
　　尹一华却是没有接收到苏墨臻有些无奈的心绪，只开口道：“啧啧，以前家里防各家请了媒婆来上门招婿，现在倒好，你插手了鬼道，你这副皮囊要是被哪个洞中的女妖看上了，啧啧……不是为兄说你啊，三弟啊，你还是早早出了家倒是省事了。”
　　要不说尹一华怎么天生就有瞬间破坏气氛的特技，苏墨臻这次算是彻底无语了，心想讲了这么多你重点何在啊！
　　见苏墨臻黑线，尹一华心中暗爽，终于扳回一城！“咳咳，总之这方府有古怪，你我当是担心才好……”
　　“道长是要苏老板担心些什么？”
　　被硬生打断，尹一华有些不善地看着来人。只见他一挥手避退了厅中一众丫鬟，又笑眯眯道：“先下已是没有外人了，道长尽可直言无讳。”
　　尹一华额角就是一抽，心想说谁和你熟啊！
　　苏墨臻抬眼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人。来人为一壮年的男子。身长八尺有余，肩膀宽厚，身着深蓝色高襟宽袖外袍，雅黄色细线在那两袖缀了两朵祥云，外罩一件乌黑纱，用一白玉带束腰，穿着很是气派。只是却给人以淡淡的不和谐感，尤其是那半眯着的凤眼，添了几分风流。看来是最近开始在方家掌事的大公子，方敬铭。
　　“苏某不得以来府上打扰了，见谅。”只是略一抱拳，并未起身。
　　见苏墨臻这般，方敬铭也是嘴角一抽，心想说你这是哪门子的见谅，诚意何在？虽然知道苏墨臻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和他打一招呼已经是对的起他，只是方敬铭难免有些不成熟，虽年岁比苏墨臻还要大上一两岁，但身上却没有那种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心境和气质，只是接手了父业，简而言之就是个二世祖，苏墨臻自然是看不起他的，而且为了苏墨臻能继续与方家合作，有时候赔点笑脸也是必须的。
　　“哪里，哪里……”脸上都笑出褶子了，却还是不忘瞪尹一华一眼，那意思，都是你个臭道士多嘴嚼舌根。
　　尹一华并未在意方敬铭的恶意，只是故作高深地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对苏墨臻开口：“三弟，你看二哥我在外操劳奔波已经觉得有些乏了，这方府可谓是风景秀丽，景色宜人，我甚是欢喜不愿早早离去。看这方府主人是你故交，不如这几日我们先留宿在方府，等休息够了在回家里可好？”
　　苏墨臻见尹一华又有了些整人的小心思，也不管他，轻笑“依兄长所言便是。”
　　两人这一来一往方敬铭看这有点冒冷汗了，这种无意中得罪重要人物感觉，这种大好前途葬送的感觉……“留宿之事还要问过家父，方某略感不适，先行告退，两位自便。”多说多错，多做多错，方敬铭决定在更严重的后果造成前先走了再说。
　　见那方敬铭几乎是落荒而逃，尹一华表示自己憋笑到内伤，叫你丫的瞪我，哼！
　　又与苏墨臻闲谈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家仆来告诉二人主人家准备了筵席为苏二公子接风，才思及自己腹中已是空空，便也不拖沓，由着家仆在前头领路，到了那厅中。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圆桌，估摸着可以坐下十几人，苏，尹二人进去时已是有几人早早的坐在了桌边，等着两人。正位上的体型略微富态的中年男子便是这方家的主人方员外，其左手边的便是原配方夫人，向着苏，尹两人一笑。大家闺秀，端庄贤淑，尽在此中。右手边则是方府的二夫人。再往右边瞧，右手边第二位，脸色微白，神色迷离，有些病怏怏的女子便是府上从小体弱多病的小姐，方敬琴。至于她旁边的这位约莫五六岁的孩童便是她的弟弟，方家的三少爷方敬书。这三人因是偏房，庶出，在这桌上很是拘礼，见两位客人到来略微一行礼便坐定，不再言语。
　　“苏老板来了就快坐下吧，别客气哈哈。”方员外一拍自己的大肚子道：“不知道旁边这位才俊可是苏家二少？不愧是苏老板的哥哥啊，这气质。啧啧，久仰久仰，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有为啊！”这一番话可是给尹一华带了不小的高帽子。
　　“哪里哪里……方员外廖赞了。”你个胖子我认识你吗？什么苏老板的哥哥，要说那卖假货的是本大爷的弟弟才是！！
　　苏墨臻也不故作矫情，只道了句打扰了，便拉了尹一华坐下。听着那方员外侃侃而谈，一副与尹一华相见恨晚的样子。
　　“哎呀，一华兄弟啊，这样我们就是认识了，你就叫我方大哥吧！听说你这一年多一直在外游历啊，不知道访到了什么大好山水，讲与大哥我听听吧，让在座各位长长见识。”
　　游历你一脸啊……明明是翘家好嘛？虽然心中有些千般不愿，但在看见那两位夫人与小姐一脸期待的看着尹一华后，到嘴的拒绝终于是吞了下去，点头应下。妇道人家也是不容易，兴许活过这一辈子都没走出过深闺。秉承着作为一个妇女之友的原则，尹一华开始同众人讲述这一年来所遇到的事情。
　　苏墨臻坐一边无事，便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摆放的美食间挑拣些自己喜欢吃掉，不时还会选一些尹一华喜欢的菜色放到他的碗里，看他说了有点渴了，便亲自替他沏茶，虽表面上没有那三人那样的好奇神色，但也是仔细听着了。
　　那方员外见苏墨臻对尹一华如此上心，心中自是有些明白，这苏墨臻在平时可是油盐不进，精明的和狐狸一样，倒是对他的二哥这么好，更是打定主意从尹一华身上入手，夸起尹一华来更是卖力。
　　“尹公子年少就有如此奇遇，当真是上天赐福啊！”一言出，本来很是欢乐的气氛顿时消失，尹一华不说，自家的夫人和儿女都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说错什么了？
　　“爹爹”年幼的三少爷奶声奶气的叫到“尹哥哥刚刚说了他万卿城外被土匪绑架了……”
　　听罢，再看尹一华一脸抽抽，再瞧旁边苏墨臻眯着眼看他……不舒服地动了动，才发现背后有些黏腻，竟是不觉中出了身冷汗。“咳咳……大哥的意思是尹兄弟能逃出生天，实在是上天眷顾啊。”
　　“是啊是啊……”尹一华不想气氛彻底搞僵，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然后靠着自己极佳的口才，气氛又慢慢缓和了起来。而经过这一次方员外，在一旁专注于吃菜，不再做多余的事情。
　　“一华啊，多吃些菜，你看你瘦成这样。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以后我们府上你想来就来玩啊！”
　　“哈哈。多谢大夫人。”
　　“尹哥哥，我可以坐在你的腿上吃饭吗？”
　　“当然可以，来来，敬书我抱你起来。”
　　这餐饭一直吃到了酉时过半才散。苏，尹两人的住所被安排在南苑，与众人行礼道别后，便向着住所而去。尹一华满足的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心中甚是满足。苏墨臻将他那点开心看在眼里，嘴角微勾，尹一华自小因为自身及家里的原因，一直得不到像今天这样感觉，也许一个慈爱的母亲，一个可爱的弟弟才是他心中向往。想到此处，苏墨臻摇摇头，都是身不由己，今次也算是满足他的一个小愿望。
　　“多谢。”尹一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谢什么。
　　“不客气。”苏墨臻这么回，双目微闭，张开嘴，轻轻地，像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