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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若隐若现 那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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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似乎闹得沸沸扬扬。
当晚琉琪就下了命令,不过不少贵族——包括诺札黎侯爵在内——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孩值得他大动干戈。
“虽然年轻人总会有冲动,但是不能不说这样还是有些失礼。”
“父亲,骑士长殿下一定有他的原因,也许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法泽琳低下头看着裙摆。
“诸位,也许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根据许多线索来看,墨落很有可能和王室有牵涉。我们也的确看到了她有一个银色十字架,就算这是一个荒谬的猜测,但有关十字架就绝不能忽略。”
“那王室总该给我们个解释吧!那时候十字莫名其妙就丢了,也没留下什么线索,现在出这样的事真是麻烦!”桑祢很不平地敲着桌子。
“你找谁要解释?莫可自己恐怕都不清楚,如果你能找到夏金亲王算你有本事。”星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星迹帝国不会有人随便做十字形的饰物,既然这件事有问题就赶快动手。墨落现在置身莫可的羽翼之下,那个人都敢动手,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小。”
鬼道阁下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贯的冷淡,言语刻薄到别人一听就会觉得是泼冷水,但这盆冷水现在对他的双生骑士起了很好的冷静作用。
“你们去吧,后方的事情交给我来平息。”斐莲尔说。
“那好。我去巡查城内,星忆你去祭星台预测十字的下落,桑祢去收集情报,一旦有消息就通知我。”
言毕四人各就位。散开之后,星忆叫住了自己的同伴:“如果她和十字的去向不一致呢,如果她不是十字之主你要怎么处理?”
琉琪怔住,他现在根本不想去想这种问题,但是被命中最乱的思考区域,他在原地,犹豫。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么有什么理由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回一个卑微的侍女呢?
星忆有些鄙夷地看着他的犹豫,然后在有些悲凉的夜色下径自而去,与很多年前在战场上的肃杀夜晚相同。
从那时开始就是这样,被光所环绕,更被死死束缚。
你从来就是这样。
夏罗恩·卡斯尔坐在柔软的皮革制的沙发上,红酒在杯子里闪烁着奢侈的光彩。房间里的一切华贵而舒适,非常明白地展示了主人的家财万贯。他是贵族中间当之无愧最富有的,将商人的一切与贵族天生的优势结合起来,没有人能比他更谙于此道了。
夏罗恩非常清楚比起清规戒律和繁复枯燥的古老一切,他爱新事物远甚于这些。他更愿意接受商人们的理论,尽情地享受这辈子所能享受到的最大欢乐——为什么不呢?那些令人艳羡甚至嫉恨的资本让他能实现想要的一切,他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不需要沾一滴血,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云先生,我已经抓到她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要执行的?”
在舞会的当晚,夏罗恩这么询问他身边的那个黑衣人。黑衣人罩着一件长袍,戴着兜帽,面容隐没在黑暗中,“哦?似乎骑士团开始全城搜查了,你还是小心点的好,也很难保证你不会被搜到。”
“我有一千种方法对付他们的刀枪。那些英俊的骑士们不可能踏进我的宅邸一步,相信我。就算是琉琪,我也能想办法对付......啊,我简直为骑士长即将到来的莅临感到兴奋,你说,当他心早就飞到他豢养的迷人的雏鸟身边而只恨没能杀了我从门外踏进去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呢?”
“但愿顺利。”
“当然!多么久了,星迹帝国千百年的历史上,终于有可能再度迎来一个摄政王。”夏罗恩得意地审视着自己的野心,“只要你能确定那十字在她的手上,一切就会非常美妙......我将会与她成为神所认定的伴侣,骑士长的位置被裙带排挤到边缘上——这真是我梦寐以求的状况!就算不在......只要这只可爱的雏鸟在我手上,我就能赚得盆满钵溢....你带来的那位吸血鬼美人确实很有效果吗?”
“你绝不用担心她的审讯会没有效果。”
穿过堂皇的走廊,进入地下通道。冰冷的寒意慢慢聚集起来,还有空气中渐渐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明显。
这里是地牢。
为什么卡斯尔庄园会有这种地方?夏罗恩本人对于采用一些对人体的折磨的方式来获得想要的秘密这样的事——很赞同。
墨落现在被绑在一间牢房的柱子上,衣服上浸满血迹。
地牢里的温度现在已经很低了,留在这里看守的侍从衣着都很厚实,但那个手持着荆棘鞭子的美艳女人对此置若罔闻,“哎呀呀,小姐你还是执意不同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呀。”
她的打扮充满着一种浓烈的风情,这并不是人类中主流的装扮——她的长发乌黑发亮,头上戴着一朵开到极盛的红玫瑰——某种力量让它不会凋谢;她穿着黑色的长裙,缀满了性感的蕾丝边,胸口处露出一大片令人遐想的雪白胸脯。她身上离不开黑色与红色玫瑰的装饰,下身的裙子并没有长至膝盖,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双腿。
她的红色指甲在她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划在墨落的手臂上,撕开的口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离开之后愈合。只是,这一切带来的痛觉不会减少半分,流出来的血液也留在了身上。
“呐,你说,我要以怎样的频率一鞭子一鞭子地割开你的皮肤,你才有机会把血流干?或者说......我直接让你体验一下,你美丽的眼睛被挖出来又重生又再被挖是什么感觉好不好?啊......那会让你看起来像我一样,从眼睛里流出血泪的一个吸血鬼!”女人笑得璀璨至极,在旁边看守并目睹这一幕的侍卫却感到格外的毛骨悚然。
吸血鬼甜美的嗓音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着。黑暗的,冰冷的地牢,活在黑暗中的美艳女鬼,一切都充满着黑色幽默的氛围,简直让这个美艳的女人想跳上一曲,不过现在有更有意思的事情摆在她面前。
“我的主子他们似乎想要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可是你不自己拿出来他们也没办法,听说是个很有用的东西不过——那和我无关!我的话,只是纯粹想欺负人而已!”
“哭啊!你为什么不哭!像你们这样活在花园里的人界小姐们不应该求饶么!你们见过真实的血腥么?见过黑暗的死亡之美么?你们只是看见黑暗就被吓跑的可怜虫!当你们高高在上生活在花园里时,怎么会看一眼你们身边那些下贱的人的生活!小姐,美丽的人类女子,我真想好好品尝你的血液是何等的甜美——一定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模样能使多少男人神魂颠倒。”
墨落脸色苍白,身体极其虚弱,但一直都神志清醒。她听见吸血鬼的质问,只是睁开眼,定定看着几乎发狂的美艳女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敌意与憎恨。她知道对方不论怎样都无法杀死自己,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也充满着绝望与哀伤。
在这种完全不可能自己逃出去的地方,墨落已经平静下来,宁愿多想一些现在的事。
那个女孩剔透的墨色瞳孔传递出来的没有憎恨和敌意,却带着一种她很多年、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在人类中间看见过的情感——似乎是理解,或者是怜悯。
一瞬的怔忪过去后,她为她作为吸血鬼却不能让这个人类感到恐怖和畏惧感到耻辱并愤怒,但是暂时没有了挖下那对眼睛的想法。
墨落其实想告诉她,那些高高在上甚至有些软弱的小姐们,却会对你同情;其实没有人找不到自己的救赎。但是现在她明显没有能力让美艳的女人变得平静。
“我看见了好玩的事呢。美丽的黑暗皇后,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瞧瞧她洁白的礼服变成殷红色,我就知道你的功勋卓著。”夏罗恩说。
吸血鬼明显对他的恭维不感兴趣,只是退到了云先生身边。
“现在再仔细看看你的脸,真是觉得我无比失礼。这里非常欢迎你——我的美丽圣洁的女神!然而纯白沾上血腥这样的美丽——也出奇地适合你啊!就像堕落的洁白天使一样!”
夏罗恩浮夸的一贯风格众所周知,但是虽然油腔滑调也够圆滑至极,他只要今天与你交了朋友,明天就可以送你一箱珠宝。
夏罗恩对于那个吸血鬼不以为意,她只是云先生多年之前救下的几乎在街边冻死的流莺,一个下贱的风尘女。云先生在她身上试验了一种药剂,从此以后她就以吞食血液为生,身体的一切也回复到人类最美丽的阶段,现在的她脸庞健康而红润,黑发充满光泽。也是因为这样,吸血鬼在当初获救的一刻答应效忠于云先生。
“只不过......似乎这位小姐,一直都没有把我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啊......”夏罗恩做出为难的表情,“这可不好,云先生还有别的办法吗?”
“或者,就等吧。”
“等?”
“这里这么阴寒,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审讯的力度不需要多重,慢慢让她熬,迟早会有结果。因为——她还有希望呢,希望着骑士们会不顾礼节如同野蛮人一样私闯伯爵大人的宅邸。”
“噢噢,我明白了。可是这样折磨这位身子单薄的孱弱天使不会真的出问题吗?万一她死了,十字就自己回到莫可的脖子上,我前功尽弃啊。”
“放心,血色十字对主人的庇护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突破的。”
骑士基地。
伟大的加列将军在进门之后尤其郁闷,紧赶慢赶回来想惊喜一下众人,结果——
我的神,人呢!都哪去了!
他粗鲁地拉过一个骑士来问,骑士明显被他的气势惊吓到,迟疑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目前是这样的,斐莲尔去了王宫,琉琪在街巷里,星忆在祭星台,桑祢在城关......那找谁去啊现在!
骑士基地后面的骑士圣山上有一处传送法阵,可以直接通往星迹帝国也是大陆最北端的祭星台。其实骑士圣山顶上也可以占星,也那是一般的占星训练场所,但是众人都出动了,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每临到这些判断,加列将军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他几乎是飞奔到法阵处,因为其他几个人都不太好找,他急需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祭星台其实是一处极高的悬崖,在星神雪山的山巅,星神雪山是整个梵天界最高的山峰。但与普通山峰不同的是,这里一年中,却有短短一季的春天,整个春天都不会下雪。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天上的繁星都清晰可见,映成满眼的华光璀璨。这里也是占星师的圣地,因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来到几乎与天竞高的祭星台。一位占星师能来到这里,将会是一生的光荣。
不过......
穿着长袍的银发占星师身躯猛地晃了一下,从冥想中震退出来,至于原因么......
银发占星师额上的青筋在看见那抹鲜亮的火红时挣动起来,然后放弃了接着刚才的占星过程继续冥想,而是毫不犹豫地给了一记魔法。
可怜猝不及防的加列将军刚刚大吼星忆名字的嘴型还没有闭上,就被结实地冻在冰里。
“一回来就来装鬼,你是吃太多还是不消化。在我完成占星之前闭嘴别动,老实点!”
加列脸上睚呲欲裂,不过他几乎没接触过魔法,根本没办法融化把自己冻在里面的冰块。只好在一边老老实实等着。
等到星忆大人结束占星,才走到巨大的冰块前,淡淡地说:“先收起你那种扭曲的表情,以及等会不要扭着跟我打架,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你耗,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
然后冰块融化,加列狠狠瞪了这张欠揍的冰块脸:“团长呢?城里出什么事了动静那么大?”
“简单说就是王室失踪多年的宝物有了线索,但是那个人今晚在琉琪眼皮底下失踪了。因为那样失踪的宝物十分重要,事情又很明显指向人为,所以才会兴师动众。”星忆的步子很快,边走边说,两人交谈间已经回到了骑士圣山。
“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星忆在原地站定,向骑士基地大门外看了一眼,然后语速很快地告诉加列:“我现在要去找琉琪,你在原地待命,毕竟你回来这个突发事件暂时没有时间处理。我们都不在,骑士团内部的事务一应交由你负责明白吗?”
交代完,人就没了踪影。
“星忆这个死小子......”加列望着大门的方向,啐了一句。
今晚的搜查不能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就要到深夜,不能扰乱城中居民的秩序。搜查无果,琉琪心中焦灼地回了王宫,他想找斐莲尔商量以保持冷静,这个最好的商讨对象给出的建议从来不是乱来,只是在见到斐莲尔之前,刚刚进了王宫,莫可身边的侍从就十分着急地叫他过去。
“琉琪殿下!请您快到公主殿下的宫殿里瞧瞧吧,斐莲尔阁下也在那里,公主出事了!”
“什么......好,你不要着急,带我过去。”
“殿下。”
“斐莲尔,发生了什么事?”
斐莲尔坐在莫可的床边,神色严肃,莫可坐在床上,人却已经昏过去。
“在搜查的这段时间中,莫可殿下的身上莫名出现血痕和奇异的伤口,肩上、手臂上的划伤断断续续,甚至身上也渗透出血痕......”斐莲尔把莫可的手臂抬起来,长期备受呵护的娇嫩肌肤上有好几道可怖的血痕。
“我在治疗的过程中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能完全说上来是为什么,殿下你亲自来看看吧。”
“嗯。”
琉琪走近莫可身边,一道淡淡的金光覆盖在伤口上,琉琪终于察觉出了不对,“这种伤是一种传达过来的伤!斐莲尔,你知道我们双生骑士之间有一种类似锁链一样的结构,一旦一方受到重创,另一方就会被平分这种伤害......莫可也是这样。”
“可是谁与莫可签订过类似的契约呢?”
“也许不需要契约......我想我有一些眉目了。”
“......与‘他’有关吧。”
“除了那种超出人为的力量可以解释,没有其他说法了。”
就在这时——
此刻——
有一种无比强大,战胜一切的心音响起来——
带着极其的威严与不可侵犯,笼罩着浓浓的神圣光环——这个声音消除了周围的一切,使骑士长本人受到强烈的震撼——
——我之子民,奉我之令;
——若此刻十字之主已威胁梵天之和平,那么......
——赐予其绝对的毁灭。
“殿下?琉琪殿下?琉琪殿下!”斐莲尔发现了琉琪的不对,试图唤醒他。琉琪在这个他几乎无法承受的强大意志的降临结束之后,恢复了神智。
以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斐莲尔!我们推断一种最坏的可能,如果一切都成立,墨落是莫可的姐姐,也是十字的主人,真正的女王;而掳走墨落的正是夏罗恩,这些伤痕就来自于十字架对墨落的保护,证明她现在命悬一线——那我们,该做什么?我是指......这对于梵天界,有多大的威胁?”
“如果这些已经全部成立的的话,那么墨落真的遭遇不幸......对于这个世界,是最好的结局,一切会被简单地收尾......如果她活着,目前已经有夏罗恩知道王室的秘密,请我们不能完全肯定夏罗恩不会有他的共事者,那么......你确定要知道最坏的结局吗?”
琉琪脸色有些苍白,点了点头。
斐莲尔的眼神有些犹豫,但还是用他的平缓的声调轻声道:“夏罗恩的本质是个商人,他要着眼的是利益,他既然会绑架墨落小姐,就说明他在觊觎王室,以他的为人来看,很有可能不择手段。一旦这件事泄露到其他国家,就算是小国,最终也一定会传到月轨。那时,我们作为梵天界最大帝国的底牌将会岌岌可危。墨落小姐也很难安全,许多人都会觊觎着她,但最重要的,我们星迹最强大的后盾,我们的神所给予我们的帮助没有被传承下去,那么一定会引发战争,这个大陆的国家与各种势力会重新被清洗。作为一个让神失望过的国家,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再次获得这样的尊荣。”
“没有任何理由?”
“是的。神当初选择我们只是随机的选择,我们对于神的价值,比起这个世界的其他存在,没有任何区别。神之光,也是最冷冽的光啊......”斐莲尔收敛了话中的感叹和悲悯成分,转而询问,“琉琪,你有什么打算吗?”
“不是我有什么打算,而是‘他’......”琉琪近乎痛苦地喘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什么感觉,可是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他的样子就像在挣扎。
有人走了进来。
见到这里的状况,星忆示意琉琪跟他出来,他有话要说。
斐莲尔想,也许收不回的时候到了。
不过他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戏剧按照命运写好的剧本,顺利上演。
——真相是不可阻挡的,就算是写好的剧本情节也没有权利阻止,也正是因为那是情节,所以置身事外的观众对上演的一切做出任何举动都是毫无意义。
“告诉我结果吧。”
星忆正在斟酌开头应该说是“很幸运”还是“很不幸”,这个时候如果再采用一贯讽刺他的立场似乎不是很恰当,但是也不需要表达出自己何其同情地安慰他。
那么跳过。
“她是。猜想成真。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早有预料。
“我直说了,如果救她回来或者就算只是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夏罗恩有一百种方式往骑士团身上安插罪名,我们一定会陷入被动;站在不仅仅自私的角度上,她活着,如果被我们带回来,我们也不能贸然地让她继承王位,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上一代女王会放弃她。要是我们不能带她回来情况会更糟糕,夏罗恩有足够的能力和动机把事情越闹越大并且越闹越糟糕,具体的后果我陈述不完。那么现在,你怎么想?”
“......你觉得呢?”
“我不是在劝说你要怎样做,有些决定如果不是你亲自拿你一定会后悔。”
她活着会战争四起,国内会陷入不安定,骑士团会被动;她死了一切会归位,何况这也是神下达的命令!那些微小的抗争,在沉重的责任下,开始微不足道。
——知道吗,从小的那些称号,那些光环,那些敬仰崇拜的目光带来了什么?荣誉吗?不。人们的仰慕吗?不。是沉甸甸的责任。
从幼年时代在战场上负责身后战士的生命开始,他在战场上被视作最璀璨的光和希望,带来光明与胜利;到现在,他掌握着一整个国家的命运,被更多的人视作光明,已经不可能放手。
爱情吗?爱情......他只希望感觉能更加淡漠。
也许一旦有机会,他会尽力争取让她活着,但是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怎样?
“神已经下了命令......”
“......是。”
“必要的时候,毁灭她。”终于......
星忆瞳孔缩紧了一下,他咄咄逼人地追问:“这是你的选择吗琉琪?这是‘你’的,而不是神的选择吗?你告诉我!”
对方没能回答他。他几乎质问:“没人能替你做选择!除了你自己为你的心做选择以外,让任何外力帮你选择都是在逃避!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你接受神的命令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想看到你选择成为执行神的命令的机械!”
琉琪看着眼前已经动了真怒的人。这个人跟以往一样,从一个词一个字一种语气中就可以抓住他的致命点。是逃避吗?或许吧,他只是屈服于神的命令以换平安,不希望通过相对痛苦的过程去抓住去追求,就算星忆这么想是因为他自己一贯的个人主义,但是琉琪不能否认对方的话落了空。
“没用的,神是创造者......而我,必须守护更多的人。如果我孤身一人,也许我悍不畏死,但是我手上有许多人的生命。他们不能成为这一切的牺牲品。”
“我只是希望,你的责任是你真心的认可,而不是你逃避的幌子。”星忆冷笑着回答,“那么既然你不愿意去尝试,那么你有想过,我们对于神算什么呢?或许我们只是他的梦,梦结束了,一切就不存在了对吗?”
琉琪听出了他话里的危险成分,谨慎地问他:“你试图做什么?你不会做些什么的对吧?你清楚,我们是何其渺小的存在,对于‘他’。”
星忆笑了,带着强烈的挑战性意味,“你没有认真想过我们的存在意义,神需要我们为他做什么呢?我们的艺术?我们的魔法?可是我们却为他而活——这样的事,你不觉得可笑么?我只是希望能够寻找到我们的存在意义,以证明一些东西......”
“你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要去证明某些事,所以我会暂时离开,可能一会就回来,也可能一去不回......那么,祝你好运。”
那个银发的身影转身离开毫不留情,一如他许许多多其他时候的离开。琉琪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再把目光向上移至天空。
“我会尽力去救她的......星忆。我们,是什么呢?”
——我们,活在谁的梦境里呢?
“他走了?”斐莲尔问。
“是的,你也许想去送送吧?他往那边。”
“嗯。”斐莲尔点头,“保重身体。”
斐莲尔赶上星忆时,银发人只是转身淡然地注视着他。
“你是局外人,看得明白却也很难真正明白,我为什么会一定要这样质疑他的选择——只是因为,他的想法激发了我一些沉睡很久的执念。”
“我理解。所以——吾友,祝你安好。”
那个人转身走开,似乎嘴角的弧度变得平和。斐莲尔在原地顿了一会,然后在风中飞掠,速度之快已经无法辨认。风猛烈地卷起。
是的,比起作为主角身处其中的你们,置身事外是种可喜的深深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