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失落的十字 桑祢不要被 ...

  •   星迹帝国的整个春天都充满着清新而芬芳的罗曼蒂克气息,玫瑰将会把这里装点得繁华而又生机勃勃,恋人们在露水打湿月光的晚上抚摸对方的美好面容。王城里的花圃更加欣欣向荣,托斐莲尔的福,这里生机焕发——玫瑰簇拥道路,百合花开成了一片美丽的白色湖泊,来自东方不同国家的两种树木成为花园里璀璨夺目的焦点,公主殿下还笑称,花园里最难以见到的颜色是绿色。
      贵族们纷纷赶制出了理想的新礼服,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在冗长冬天彻底败退后热闹起来,小姐们坐在花床边打开精致的舞会邀请函,或者情人的来信。
      绅士随着女士们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里,带着高谈阔论去打猎;上流社会的男士是没有几位不能在击剑或骑射时吟唱诗歌的,森林中四处游历的骑士与游侠唱着凯歌归来,又有许多自由的人在春天离开自己栖身的地方。
      伴随着仲春,茶会、舞会、酒会都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远方的军队也开始焕发生机起来,比如长期难得回来一次的兽道加列将军,在寄回来的信上如此写着:士兵们的聚会和作战的次数差不多了。
      “他的军旅生活似乎比我们还享受。这语气,骗谁呢。”桑祢看着写得飞扬跳脱的一行字调侃着。这对双生骑士并不是一直一起,一聚就整大街到处跑,玩个昏天黑地。以前还没正式接任时就数这两人最随便,桑祢热衷于被众多美丽的小姐拥簇着,加列对和文字有关的东西都缺乏兴趣,打架是把好手。
      “军营里毕竟和王城不一样,他本来就更适合在那,在这里才是埋没他。”斐莲尔关上书,“不过这次和西埃打完之后,他就回来放松,换我忙了。”
      “嘿嘿,斐莲尔你什么时候看着都很闲,是该忙一阵。”
      “我很闲啊?”斐莲尔笑了,笑容如同莲花绽开,“桑祢,你似乎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我去跟星忆打个招呼,让他暂且放松一下。”
      “不不不不宫相大人,你还是放过我吧。”桑祢顿时萌生退意,斐莲尔治他的方法和琉琪一样,一切推给星忆。
      心动不如行动,一位骑士进来,桑祢第一时间告退了。

      另一边,距离墨落来王城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从小养成的良好修养和天生的自然高贵气质让她迅速地被王城里的人所认识。莫可和她两个女孩子如同所有人所料,相当合拍,两人寸步不离。墨落的笑容在遇到琉琪之后,慢慢多了起来,脸上也开始透出健康的红色。
      城中的礼仪老师安萨和王城的主教一样年长而品德高尚,前者与后者的慈祥比起来,更多的是严厉,这也是他能够教养出优秀的淑女的原因。他说,出身黑街那种地方的人,就算改变外貌和态度,也改变不了那种与生俱来的下流气质。而这位老者拜访自己的好友,宫中的主教大人时,对墨落是一位高贵女孩的评价,成为了王城中有身份的人认可她的很大的契机。

      王城里最高的宫殿顶端,是受神谕之人才可以亲临的禁地。站在那里,隐约可以看见天际边界灿烂的金光,赋予目所触及的明亮以更绚烂的明亮。
      ——何等灿烂的指标之光!
      几乎没有人知道光的源头到底在哪,只有神谕之人知道这光的来源——
      《岚典》记载,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来源于天使之神,他用无可比拟的力量撑起天幕,又赐予这个世界以“光”。传说中,他栖息在这个世界天幕上方的神界,那个叫做光之神殿的地方,而神殿上的一根巨大光柱就是他撑起天幕的力量。那灿烂的指标之光,正来源于那根擎天的光柱。
      那个地方在至今无人可以触碰的世界,王城最高处的禁地也只有在新任骑士长正式接任时,作为神的力量传承地点被使用。骑士长身上有来自神的力量——这一点在莫裳女王的时代被证实,据说与血色十字架有关,但具体真实与否早已不可考。因为这样的例子——骑士长使用神赐予的隐藏的强大力量这样的事只不过昙花一现,他的生命也作为代价被神收回。而且,他并没有完全调动那强大的威能,厚厚的资料记载,这位骑士长化身的白天使只是虚影,伴随着焚尽一切的跳动的火焰;关于星迹帝国代代流传的神话,来源于比星迹建立早了千万年前的传说——
      在无比遥远的上个纪元,在光明而颓败的末世,人的身体终于强大到了完美的地步,一切欲望也完全兴盛起来,黑暗在欲望中慢慢滋养,终于出现了神的反叛者。他与他愚蠢的信徒欢欣鼓舞,妄图推翻神在这个世界——神话中把这里称之为梵天界——的主宰之位。信仰在此时愤然而起,带着神的愤怒和对人类纵欲自由的收回,骑士长领导着光明中的人们征战。但反叛者洗脱光明的祝福与桎梏走向黑暗之后,得到了黑暗的强大力量,以至于骑士长不得不化身白天使与其一战。最后的战争终于爆发,终结了上个纪元的一切,大陆分析崩裂,空间错乱混沌,最后交战双方在燃尽一切的火焰与光芒中双双陨灭——这就是传说中,末世的天地之战。
      只是这些放在现在,都不过是无须再提的过往传奇,那些陈旧的,腐朽在时光中的血腥,又怎能比得过今日众星追逐阳光的绚烂?
      人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在这样的光明中,不需要对这些永恒的美好产生任何怀疑。

      王宫里有许多人来来往往,一个身影在王城的走廊里有条不紊地穿行而过。
      白发苍苍的主教大人神情和蔼而慈祥。
      “是斐莲尔啊?早上好。”
      “早安,主教大人。”斐莲尔停下脚步,“您今天这么早,是要去做洗礼吗?”
      斐莲尔对主教大人的态度非常尊敬,因为这位老者看着他们的父辈长大,又看着他们长大,地位崇高而神圣,却对他们很和蔼。小时候,加列在王宫里和星忆打架,灰头土脸的模样被主教大人经过看见,就被带去宫里的教堂上药疗伤。要不是这样,恐怕又要私底下疼得哼哼几天才好。他是一位智者,能够质疑一切却能保持信仰虔诚而坚定,这是斐莲尔尊敬他最重要的原因。
      “呵呵,是的。你似乎也有什么事情要做,我就不耽搁你了。”主教笑容慈祥,他的身上仿佛有神最悲悯的投影。
      “那么好的,我先行一步了,有空的时候再请主教大人来喝茶。主教大人慢走。”斐莲尔欠身施礼,然后缓步离开。
      “真是优秀的孩子啊,请主庇佑这孩子的智慧,可以成为这孩子的信念。”主教大人看了一眼斐莲尔离去的方向,再回身慢慢向教堂走去,口中喃喃着。

      “小可。”墨落推开莫可寝宫的房门,把精致的餐盘端进来。空气被渲染上花茶的清甜味道,和糕点富有层次感的香气。阳光透过白色的小格照进房间,莫可刚刚打理好自己的衣服。
      “嗯。落落你吃过了吗?”
      “早就吃过了。你吃就好。”墨落笑着指指盘子,自己是和所有侍女一起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吃了早饭,莫可却每天都会把自己吃的精致的食物分给她,“斐莲尔阁下送了封信过来。”
      “是谁的信啊,念念看。”
      “你就不怕是你的倾慕者写给你的情诗啊,这么随便就让我来念。”
      “反正也不会嫁给他们,写多美的情诗都没用。”
      “你不会怕琉琪殿下觉得不好吗?”
      “琉琪才不会说什么的。快念啊,是什么信?”
      “别急嘛......等等,这封信怎么......”
      “怎么了?”莫可放下手上的茶杯,过来看了看。看见信上的第一句话,两个女孩神色都很奇怪,莫可更好像在忍着笑。
      “小可不要笑了。”墨落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但也有隐约的欣喜情绪。
      ——第一句话是“墨落小姐亲启”。
      来信人书写流畅美观,整封信就像在春天罗曼蒂克氛围中产生的艺术品。信上是让每个女孩——尤其是那些远远钦慕着他的小姐们为之春心萌动的内容——
      舞会的邀请。
      他毫不失礼地赞美了她在上一次舞会上的美丽身姿,并邀请她在今晚的诺札黎家的舞会上能够再度出席。关于莫可不明白为什么印象中从来没有主动邀约过一位女士的骑士长大人能把信写得如此流畅——斐莲尔对那张长眠在烛焰下的稿纸只字未提。
      “落落......”绕开这封信,莫可继续喝着茶,“其实你发现没有,上次你穿着一身礼服,真是让不少的人初看时吓了一大跳呢。”
      “嗯......我们是有点像的。”
      “落落,你知道吗,听他们说,我原本有个姐姐......”莫可想着想着,眼睛看向天上飘逸着的云,“落落,其实看见你时,我经常有一瞬间会想到,要是我的姐姐还活着,一定就跟你一样,很漂亮,很高贵,很识大体。她比我更落落大方,比我更适合那些华美奢侈的礼服长裙......”
      那种天生的高贵,不像莫可自己,是一点一点学起来,一点一点改变原本的自己。
      “小时候,我常常到花园里玩,我很喜欢看天上。天上好大好大,虽然只有一片蓝色,我却能够想到好多好多,有时候就算不想什么,也会觉得天空很远,很宽广;但他们总会把我从花园里找回来,教我各种各样的东西,穿上各种各样麻烦的礼服。我记得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听说了宫外的孩子生活的样子,就一直梦想着穿上最普通的,民间女孩的棉布裙子,在大街上随便跑来跑去。像个普通小孩子一样到处玩闹,玩得蓬头垢面,第二天又接着这样......”
      莫可眼神有些呆滞的望向辽远的蓝天,那雕刻着美丽花纹的花窗却让她看不见一片完整的天空;“其实很多时候觉得累了,我就会在花园里靠着树看天空,想象着姐姐回来,我不是帝国的继承人,没有什么婚约和其他条条款款,穿的也不是华服美裙,我并不是被永远锁在王宫里......不过只是想想罢了。我也没对谁说过这些......落落,见到你之后,我总会被提醒想起这些,对不起,你不要介意我会把你和我姐姐联系起来,我并不是因为姐姐才......”
      “好了小可,我明白的。没事,没事的。我陪着你。”墨落挽着莫可的手。她从来没有因为莫可是公主就从心底里敬畏疏远,现在两人感情很亲密,她更愿意把莫可当做一个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对待,而不是公主。
      墨落的灵魂透露出一种非凡的慰藉人心的力量,让你无论如何都会相信世界在某一面总是温柔的。她最为不平凡的也正是这点,对外表现出来的一切美好气质都来源于那颗柔韧的温柔之心。从出生开始,她习惯于对以痛相吻的世界回报以歌,宁愿自己死去而不会向他人举起利刃。那像极了神话中泡沫一样一触即碎的脆弱的人鱼,但总让人在见到的一刻觉得美如梦境。
      “不要害怕被禁锢,只要你不把自己的心禁锢起来,你就永远都有机会获得自由。”

      “舞会真是件令人愉快而疲倦的事啊!”桑祢从场上走下来,擦了擦汗,“大家都做好安排了吗?要是不能尽情享受夜晚的喧哗真是件遗憾的事!”
      “诺札黎侯爵的舞会不会结束的太晚的,主要是因为侯爵夫人的提议,加上侯爵府上每年这个时候不得不办这么一场舞会。不过诺札黎家的聚会一向很多。”琉琪接过桑祢手上的剑,对斐莲尔做出邀请的手势。
      “侯爵最主要关心的是教养家里的年轻人,对于享受似乎并不热衷。”斐莲尔拿起剑走到场中。下午是骑士们训练的时间,第一分队的众生六道几位也不会例外。他们一般习惯于相互对战,不过维斯耶尔长期不在。
      场中的两位正在比剑,斐莲尔的剑术一向很好,这也是他最擅长的武器。其实他更习惯于使用魔法。
      琉琪在骑士所需要的武术修行中的成绩是无懈可击的,不过平时一般也都使剑。
      这两个在骑士团中最长于学术的人相互辩论是常有的,比起辩论的激烈,武术上切磋的激烈程度也毫不逊色。斐莲尔出色的身法就连琉琪也必须佩服三分。
      “团长和斐莲尔一打起来就是消耗战,要打完好像还早着呢。星忆,你等会要和团长比试吗?”
      刚刚和桑祢交完手的星忆看起来气定神闲,没有桑祢下来时的气喘吁吁,“我不会去车轮战。他要是真想和我打的话,会速战速决的。”
      场中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却不悦耳。在斐莲尔这样技巧型的对手下,琉琪想短时间战胜是不可能的。所以——
      “斐莲尔,我们各自出招吧。”
      斐莲尔看了他一眼,果断念起发诀,气流渐渐汹涌起来。
      琉琪以剑稳固身体,将手上的剑牢牢刺入地下。他现在所用的剑不是当年征战时的那把流明,不过品质也算是是非魔法武器中品质精良的档次。借助这把剑完成这招,应该不是问题。
      气流形成漩涡,渐渐形成风暴,斐莲尔在风中负剑而立,像极了骄傲享受风暴的神祗。星忆只是建起了结界,把场中的两个人隔绝在内。
      “哇,斐莲尔这是大招啊,好厉害的样子!”
      “琉琪要是有点本事,就能速战速决。”
      “啊?”桑祢并不是表示质疑,他知道琉琪和星忆是什么实力,但是觉得这样说斐莲尔是不是不太好。
      “斐莲尔离使出全力远着呢,他只是不想影响琉琪。”星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场战斗在琉琪挥剑的那一刻结束。整个风暴的过程中,琉琪在不断蓄势,一旦有结束的迹象,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跃起。
      “输了。”斐莲尔轻轻巧巧地说出这句话,对着迎面而来的锋利光刃。战斗结束,琉琪收剑,对着斐莲尔点点头;后者笑了一下,走下场。
      琉琪略微整理,看向星忆。
      “用最好的状态与我对战,这样才不会有任何别的理由解释失利。”
      “你需要回避我的战意吗?”琉琪的笑容礼貌而温和,眼神却带着只有战场上才会出现的自信和锋利。
      “试试看。”
      星忆身上一身黑色的宽松衣袍,很便于战斗。银发早就被束好,拿起剑,气势顿时变得冷冽锋利如同开刃的剑。他手上的佩剑也不是战时的武器,确保彼此相对公平——
      “那么先说定,你我这场较量不分剑术魔法,只是纯粹的战斗。”
      “随你。”

      “那开始了——”剑锋在话音落的一刻和琉琪擦身而过,琉琪心里暗叹一句,手上的剑也同样凌厉地回刺。
      是一片虚空。下一瞬回身,接上了对方的剑刃。来来回回,方位不规律的各种突袭,双方相互拆了不少招。
      “真折磨人。”
      “还早着呢。”
      剑术的较量还没有完毕,在某个剑刃相交的瞬间,琉琪凭着战场训练的几乎本能的反应险险躲开了背后突至的魔法。手上聚力,剑刃上骤然光芒盛起。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在星忆面前,根本不可能像刚才一样蓄势,这个魔武双修并且都很出色的对手极其难缠。
      对方最擅长的是魔法,但近战也不会吃亏。不过他自己并不需要太恐惧于这个对手——
      他们彼此太熟悉,是无可代替的知己。可以瞬间从默契无比的战友切换为势均力敌的对手——有他们的多年老友作证。
      所以——
      在交战时心中默念法诀,估算对方下一步的应变方式。然后——
      光明的领域覆盖整个场地,对方的属性得到削弱,然后在剑刃上尽力汇集力量,在爆发的临界点果断地斩下去——
      下一刻琉琪却突然从战斗中清醒了,这一斩下去对方一旦真的被击中,恐怕就会被重创甚至致命,而且这个可能性还不低,这样的事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生!
      想到这一切后立刻打算收势,在力量减弱的一瞬间,星忆的脸色却白了片刻,喊道:“琉琪,当心身后!”
      几乎来不及。本来琉琪背后的攻击落下的时间控制在琉琪斩下那一剑之后,这样两人会两败俱伤。但星忆却没预料到琉琪会收势,他自己也从战斗中清醒过来。而且......
      心口传来一道刺骨的冰冷,刺痛让他猛然一滞,这是他每次用力过度的征兆,这么多年间与琉琪大大小小的战斗,一旦太过投入,就抑制不住对他的杀意。刚才大概也是真想杀他吧,对方下了杀手,他更不会在战斗中有半分的保留。
      几乎要被重创的一瞬间,两人错觉时间有一瞬间的停滞,一道结界稳稳地挡住了攻击,那是巫医的守护结界之一,有很强的防御力。斐莲尔脸色苍白,在攻击——那道隐晦的白光消失后,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两位还好吧?”斐莲尔苦笑着过来扶稳星忆,三人坐回边上的观众席。
      “我还好。”琉琪有些担忧地看着星忆,对方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他记得很清楚,给他一种莫大的错觉——这一剑真的击中下去了。这感觉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没事。”异样感觉消失后,星忆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高姿态,“斐莲尔你现在的样子并不轻松,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多谢关心......”斐莲尔调整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们两位还要练吗?”
      琉琪朝星忆看过来。
      “我没那个兴致了。”星忆收起自己的剑,“我送你回去。”
      琉琪的时间安排一般比较紧,他也习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担负责任。以他刚才的力道,斐莲尔能够不被创伤已经出乎他的预料,现在陷入虚弱状态也是拜他所赐,所以没有人陪同回去不行。
      “那么多谢。”
      星忆和斐莲尔离开,琉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剑,一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团长,你和星忆中间有什么事吧?”
      桑祢和琉琪星忆的来往不如斐莲尔密切,也远没有斐莲尔感受到的东西多,但是刚才这两个人几乎毫无保留的博弈她看得很清楚,这中间一定哪里有问题。
      比如,他和加列,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不可能面对对方时有那么冷酷的出手。虽然从小就觉得团长和星忆有时很不和,但是......
      “他出手一向果断,战斗时毫不留情,这也是他出色的原因。刚才我们只是打得太投入了,没事的,他常这样,别担心。”琉琪自己有些勉强地笑着,这种理由,说给别人才觉得可信。
      “是吗,怪不得你们那么强......”桑祢点点头,若有所思。看来自己掩饰得不错——
      “真是麻烦斐莲尔了,过后再找他赔礼吧,晚上不是还有舞会吗,我要去把其他事情忙完。你接下来去哪?”
      “这么一说我还突然觉得挺闲的......我找莫可她们去算了。”
      “就你最清闲......那你去吧,我先走了。”
      “好,晚上见!”桑祢笑着点点头,年轻俊朗的面容像极了壁画上年轻的上古神祗。

      “我知道你想问。”
      “我只是在犹豫是不是不该开口。不过有个地方我觉得不太一样。”
      星忆和斐莲尔朝骑士基地第一分队的寓所走去。途中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默,星忆才说了如上的那么一句。
      “你战斗时,在提醒琉琪之前的一瞬,你的那一滞,是怎么回事?”
      “......”
      “不方便说吗?”
      “应该说,我自己也难以确定原因。那是一种一般我用力过度就会出现的情况,心脏处突然传来刺骨的寒冷。你试过在没有任何魔法保护的普通状态下长时间握住一块冰吗?一旦时间久了,就会传来的寒冷带来的刺痛感......”星忆缓缓描述着那种异样。在王城里,他的唯一交谈对象——可以勉强称之为朋友的就是斐莲尔。反正许多事在斐莲尔面前也瞒不住,加之斐莲尔并不会没事故意打探什么,相反的,就算他知道很多,也会在众人面前缄口不言。
      “那你知道怎么克制这种感觉吗?”
      “不清楚,它往往只有一瞬,以前极偶尔的时候也自行发作过,时间稍微长一些。”其实近几年,这样的状况才越来越频繁。
      斐莲尔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样的症状......你要当心。你身上有可能有什么蛰伏着的东西......可能是某种力量,我也不能确定。”
      那种感觉说起来,的确有些像什么东西想要挣脱桎梏。
      “这种事情太模糊了,总之你小心为妙。况且你今天险些失控,也能也有些不知名的原因在里面。”
      “我自己做的事没那么容易受到影响。对于他,我一向没收敛过什么。”
      “难道你真的打算杀了他?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并不......我和他战斗一向如此,况且他不也是在最后才收回下的杀手吗,我只是无法收回而已。”
      “你们......”斐莲尔经过这么多年,深知对于这两个人自己是无能为力的,他们太特殊,但彼此又是对方生命中绝不可或缺的嵌进去那部分。他们是知己,也仅仅是知己。
      斐莲尔没有参与这两个人的纠缠的打算,他自己的羁绊......算了,这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晚上的侯爵府灯火明亮,华丽精致的气息已经被夜晚摇曳的酒红长裙在人的眼底一层一层渲染开来。
      大厅里华丽的花雕旁汇集了许多人,四壁上的画作从侧面体现了文艺的繁盛。这是个美妙的时代,向大陆的各个角落探索的欲望在人们心中悄然升起,商人们巨大的船只来来往往,他们的金钱闪烁着夺目的光芒,然后告诉人们,他们的时代即将来临。
      贵族们华丽奢侈的生活不可以终结,他们也开始谋求更多的财富。但更多的贵族以及神圣的教廷对已经开始趾高气扬的商人们嗤之以鼻。诺札黎侯爵曾经对于人们的不知礼深感痛心,他曾经毫不客气地说,商人是只知道钱的牲畜,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钱就好了,但他们根本听不明白这种话。
      诺札黎侯爵坚持一切古典的传统,对自己的儿女要求严格至极。商人也许可以和他们拥有同样多的金钱,但贵族有属于贵族的义务、教养和尊严。
      派伊·夏里·诺札黎侯爵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高贵的的法泽琳·派伊·诺札黎小姐,她正身着华丽的礼服,没有看大厅中间的任意一位男士。她的目光在找寻着什么,然后,牢牢地锁定在了某个人身上。
      “欢迎各位的前来,诺札黎家向在场的所有绅士淑女表示感谢。相信今晚将是一个美好而令人愉快的晚上,请各位尽情享受你们目所及的一切。以及——”侯爵略停顿,然后微微躬身,“诺札黎家族向公主殿下致敬,向圣骑士殿下和众生六道中的其他几位阁下致礼。”
      所有人立刻让开,将莫可和琉琪他们围在中心。“恭迎公主殿下和圣骑士殿下,恭迎众生六道诸位阁下。”
      莫可颔首示意免礼,琉琪也在之后作出诸位自便的回应,人群才恢复刚才的分散。
      “那么接下来,各位请尽情享受这个晚上吧!”侯爵言毕,退下台来。法泽琳也退到一边坐下休息。
      她记得小时候订做舞蹈课程的礼服的时候,她对伙伴说,淑女必须要学会舞蹈,不然在舞会上只能当壁花,是很丢脸的事。只不过事到如今......她没心思跟谁跳舞。她只是看着那个人群中的优雅身影,一再一再的向往犹豫。
      拿浦黄的精致而稠密的卷发,轻盈的身段,水晶雕刻一般美好的五官和一张白皙的年轻面容,多年熏陶和严格教养出来的淑女气质......被许多的人追求着,只是再怎么有名,都拿那件事没办法.......
      她矜持高雅地拒绝许多人的邀请——这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尽管她的母亲并不满意女儿这种在她看来十分失礼的举动——她就是不想再跟别的异性有任何多余接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星迹的制度是在成年礼之前,众生六道的身份一律禁止公开。也就是说,只有经常来往王城的人才能有机会知道未来的圣骑士长什么样子。而除了圣骑士长,众生六道的其他成员都是被贵族各自抚养到十三岁再送到骑士基地,被养父母的家族编入族谱,也不会有人提起他们的身份。也就是说,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琉琪是谁......
      诺札黎侯爵在某一次到宫里做礼拜的时候,带上了小法泽琳。父亲的管教很严格,本来父亲在与主教交谈的时候,法泽琳一定要在一旁乖乖等着,但是毕竟法泽琳还太小,又是女孩子正活跃的年纪,诺札黎侯爵也不喜欢在聆听教诲时被小孩子打扰,所以才给予了法泽琳参观王城的权力。那也是她整个少女时光中的唯一一次经历。
      六月百合开得正好,那天风刮的很大。池边本来有些滑,法泽琳不慎没能站住,不禁叫了出来——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一个金发的少年拯救了险些掉下水的法泽琳,他的笑真的很美,像太阳一样温暖夺目,又很有礼貌。
      “我......我没事。”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很丢脸......
      “那真是太好了,你以前没有来过王城吗?我以前从来没在王城里见过和我一样大的女孩子......”对方笑的很开心。
      “是的,我是第一次来。刚才......很谢谢你。”法泽琳一贯的高傲个性让她低头道谢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少年似乎毫不在意这些。无意间她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装束,好像是见过的......嗯,很像母亲告诉她的骑士装。
      “你是骑士团的吗?”法泽琳问。
      “是的,我是这一届的新晋骑士。”
      “原来是骑士啊,好像很优秀的样子呢......”法泽琳暗暗想,然后学着礼仪老师教给她的样子行礼,“你好,我是法泽琳·派伊·诺札黎。”
      “是派伊候爵的女儿啊?果然是贵族呢。”少年的语气有些奇怪的失落,不过还是很友善,当时她并没有听出失落来。她正想接着问少年的名字,对方是骑士,说不定可以难得地认识一个朋友,但另一个银发的少年远远地招呼他过去,少年急匆匆地要走,法泽琳很不解。
      “实在抱歉,今天只能到这里了,下次你要是来王城,我们再慢慢聊吧......不行,我得赶快去了。”
      “喂,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失不失礼了。
      “我叫琉琪!”金发少年回头,对她笑得灿烂。
      事实上,她再也没能见到那个少年,和他在王城聊天。她的少女的时光被全部拿去做各种教养,舞蹈、礼仪、音乐......很累人的生活,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要稍稍睡过头就会被骂......承受不住压力时,母亲——早就与王室精心打算过的侯爵夫人告诉她,法泽琳,你是未来的王妃。
      ——你要成为这个国家最优秀最完美的女人,这样你才有资格站在骑士长身边。
      于是她心中的王子,那位骑士,在她从小到大的梦中,一直会伸出手,接她进宫......少女时的法泽琳偶尔偷偷想过,那个十三岁时遇见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的少年,和她心心念念的白马王子,哪一个会更帅气。梦中她也编织过很美的故事,不过成年礼上的舞会,所有的事情都落定了——
      首先,那个少年琉琪,就是骑士长。
      然后最重要的最难以接受的,就是他在公认的未来王妃——她们这一代年轻女孩的成年礼上他的舞伴的选择上——他牵起了她的挚友西娅·海斯的手!
      梦中的恋慕,真实的努力,好像都统统白费,融化在他们的舞步里,尽管有人安慰她说可能性还很多,但她的心情也不会因为这些话好上半分......但是又怎么能责怪他们任意一人呢。
      好难受,就是心里难受。近乎绝望一般的在他走向西娅的前一刻喝问西娅怎么跟她解释一下后,一切就绝望地尘埃落定。
      她听不见母亲的埋怨,听不见好友的安慰捂着嘴出了大厅想要镇定一下。
      但是可怕的是,她错过了琉琪与西娅在最后公开的对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以前刻意表现的“恋人”的解释,以至于她再也没能知道误会的真相,或者,知道也于事无补。

      无意间她在看向琉琪时,琉琪感受到注视,回望过来,瞬间的四目相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不少的女士已经留意到了这里,所以带动了更多的男士都望向这边。
      琉琪自己已经清楚当年的落水事件,本来几乎忘记,但是成人礼当夜西娅离开之前,西娅把有关法泽琳的事都告诉了他,他才想起当年自己就遇见过法泽琳。对此,实在是......无以为报,但不愿勉强。
      此时这样的状况下,琉琪还是暗自苦笑了一声,以轻松优雅的姿态走到法泽琳面前:“美丽的诺札黎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本人共舞一曲?”
      “荣幸之至。”
      当年的银发少年只是冷眼旁观。斐莲尔气色恢复得差不多,正和一位小姐交谈着,笑容温柔谦和。

      舞会进行的很顺利,所有人都心情愉快。星忆在这时却觉得有些不妙,身体里的力量横冲直撞。他扶着前额坐下来,恍惚间听见有个焦急的甜美声音正在叫他,他强行使自己维持一贯的冷静自若,“莫可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落落......墨落她不见了!”
      “什么?”
      星忆更加清醒了一些,看见他的神情,琉琪也朝这边走了过来。莫可十分着急地陈述着:“就在不久之前,她自己出去透气,结果没有多久就不见了!”
      不好的预感袭击过来,琉琪的脸色也开始沉下来。墨落的失踪不仅关系到她自己,更关系到王权的稳定,甚至会牵动神谕。
      迅速地离开会场,琉琪立刻指示:“传我命令,全城搜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落的十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