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搞错？！（小攻怀孕篇）》寇寇

15、暗波潮涌

　　眼见着就早春了，天气仍不见转暖。
　　清晨，仆人打着呵气在院里扫地。
　　一个人影窜出。
　　仆人吓一跳，仔细一瞧，却是个形容有些狼狈但仍不失俊逸的男子，“石少爷，您这大清早是干吗呢？”
　　石少一指贴唇，“嘘，轻点儿。一会儿见你们三小姐就说没见我。以后好好谢你。”说着闪身躲到假山中。
　　仆人已经习惯了这个毫无架子的新主子，摇摇头，继续扫地。
　　果然没多会儿，三小姐就风风火火地杀到，“见石少没？”
　　仆人恭敬地说，“回三小姐，没见到。”
　　三小姐一把揪住仆人，瞪着放红光的熊猫眼，恶狠狠地说：“你可想清楚了，到底见没？”
　　仆人摇摇头。
　　三小姐哼了一声，走了。
　　仆人继续扫地。
　　一会儿，三小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叉着腰忿忿地说：“还真没来！”走了。
　　仆人继续扫地。
　　又过了一刻，三小姐去而复返，皱眉道：“奇怪了，到底去哪儿了？”转身就走。
　　仆人继续扫地。
　　没多久，三小姐再次出现，环顾了一下，“明明见他到了这儿的。”跺跺脚走了。
　　仆人继续扫地。
　　不出所料（谁的所料？），三小姐又回来，刚张口，石少就从假山里蹦出来，大叫：“你有病啊，一趟趟的，你不烦我都烦了！”
　　三小姐赶紧贴过去，“不烦你会出来吗？”
　　“追了一夜你不累啊？”
　　“追你我怎么会累呢？”抛个媚眼。
　　甩开，石少回个白眼。这些天来他发现这个三小姐和他出奇的像，拿她没办法，只好任她拖着走了。
　　仆人继续扫地。

　　不是项府的仆人素质真有那么高，处变不惊，而是此种猫追老鼠的戏长演不衰，今天这已经算规模小的，最厉害的时候府内的主子一块儿上闹得项府鸡飞狗跳，要不是有四少爷项留睡压着，绝对能把战场蔓延到整个长安。比如四天前：
　　天气很好，在那样的好天气里没有人会心情不好，除了项府的人，上到主子，下到看门狗，都为新的一天严阵以待，毕竟——保命要紧。
　　那天的事坏就坏在前夜石少和四少爷吵架，其结果自然是石少被踢出来，这本来是家常便饭，可谁知第二天四少爷起来发现门外没有石少的影子，说起来四少爷是缺德了点，把人家赶出来还非要人家守在门口不可。缺德归缺德，谁叫石少就是喜欢他呢，没法子。
　　纵容的结果就是四少爷一不见石少，就派全府的人到处找。于是，项府忙碌的一天就由找人热热闹闹或者说是乱哄哄地开始了。
　　“我说，你们在池里捞什么呢？这么冷天他会下去游泳啊？！我让你们找人，你们给我摸鱼！”
　　扑通，扑通，数人阵亡于四少爷脚下。
　　“喂，你们打水啊？他要是会跳井我现在就不用那么烦了！”
　　数人被倒立着塞在井口。
　　“你们翻箱捣柜的干吗？什么？他会藏这儿？你们才藏这种地方呢！”
　　项府的箱柜里装满了人。
　　“那几个爬到屋顶上的，下来，就你们那点本事……”
　　语音未落，一堆人就很听话地下来，可惜方式惨烈了点，是作自由落体运动……
　　“亏你们想得出，搬花盆！那能藏人吗？你藏个给我看看，用来砸人还差不多！”
　　乒乒乒……四少爷很好心的给家仆亲身证明花盆“用来砸人还差不多”的机会。
　　“给我住手——！你们是找人还是埋尸啊？！挖墙掘土的！”
　　墙倒了一排。
　　四少爷实在难以忍受，吼道：“娘怎么会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家仆啊？找个人找成这样！”
　　众人腹诽：问我们？我们又不是你娘，怎么会知道。四少爷本来不是挺稳重听严肃一人吗？怎么一遇上石少爷就成这样了。
　　四少爷的娘看看人都“阵亡”大半、府宅也毁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走出来说：“因为好玩。你找石少？他不是昨晚进了眠儿的屋吗？”
　　！！！！！！！！！！！！！！！！！！！！什么？！（注：四少爷心理反应）
　　四少爷本来一张俊脸立刻可用“青面獠牙”四字形容，在周围形成极度低气压，杀气逼人，寒意森森，乌云笼罩。
　　家仆总结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验教训，很有默契地嘀咕着：“收衣服、收衣服。”退避三舍。
　　赵濉兴致盎然地陪着儿子到了女儿房前，任儿子无比粗鲁地一脚踹开门，意料之中地见自己的儿媳（女婿？）和自己的女儿躺在一张床上，满意地笑。
　　她很满意，她女儿很满意，可他儿子很不满意，抡起拳就朝石少过去。
　　石少还不知死活地刚睡醒，莫名其妙地打了半天，才惊觉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大怒，“赵濉！你在酒里下药！”吼着攻向赵濉。
　　混战开始。
　　项：“石洛花！你给我戴绿帽子，还要打我娘？！”
　　石：“什么叫给你戴绿帽子，好象我是女人一样！是你娘设计我！”
　　赵：“石少，是你苯，与人无忧。”
　　项：“娘，你怎么可以这样？！石洛花，你这不是给我戴绿帽子是什么？”
　　石：“你可以换个词。”
　　赵：“红杏出墙怎么样？”
　　石：“你添什么乱？！”
　　项：“你怎么可以和娘这么说话！你就是红杏出墙。”
　　石：“去你的，我这叫沾花惹草。”
　　项：“你是水性扬花。”
　　石：“是流连花丛。”
　　项：“偷人！”
　　石：“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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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你们是不是偏离中心了？”
　　项&石：“别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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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留眠和项花予喝着茶，看已经吵得乱七八糟、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无奈地摇摇头，表情明显在说：没救了。（你们有资格说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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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项府没有一天安生的，家仆们若是每次都反应强烈，那还不得神经衰弱啊！
　　所谓一物降一物，到了关键时刻食物链自然起到作用，项府的情况是——石少真难过了，三小姐就灰了；四少爷真生气了，石少就蔫了；小小姐真哭了，四少爷就败了；老夫人真严肃了，小小姐就乖了。所以，基本上，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当然，财物安全就不管了。
　　另外，要提一下的是，项留睡的正妻已经回来，不过，用石少的话说：“那就是一木头。”所以对其不作赘言，至于侧室不知为何缘故暂时留在了寺里，似有久住之意，项留睡本有意向去看看，可鉴于眼下府里的情况，他实在怕他一走都城会就此毁在他那要命的一家子手里，所以作罢了。

　　一转便是一月多，项军也在央游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长安，与项将军会合，整顿一番。
　　三日后，皇帝在众亲贵大臣陪同下出城相迎，入城后百姓夹道，风光无限。
　　入了宫，封官嘉赏不在话下，是夜又设宴慰劳主要将领。
　　在朝臣一致推举下，定国威武大将军项留睡在原有基础上被封为护国侯，摄政扶佐幼皇，处理政务，一时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
　　几月内，清除各地判军余孽，削弱剥夺地方节度使权利，派亲信文官到各地任职，独揽天下兵权。彻底调整中央各省各部组织结构，安插亲信，大胆启用年轻有为之士，大力改革吏治。宫中戒奢，发放大量银两粮食到有困难的地区。
　　大赦天下，减赋减税，安养生息。
　　如此一番雷厉风行之下，中央集权极大加强，国家趋于稳定，经济逐渐复苏。

　　现在水水是护国侯，操理国事，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心下虽是委屈埋怨万分，但既帮不了他忙又怎么好意思抱怨他忙正事。现在反而比较羡慕他的那些个谋士亲信，总是可以见他，被他招到一处商榷细谈。唉，只是那些个政事我实在一窍不通。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眠姐一脸笑意走过来。
　　“眠姐。”招呼她坐下。
　　“是不是在想留睡？”
　　“自然，好些日子未见，心里着实想念。”和她也没什么好瞒的。
　　她替自己倒杯茶，说：“你还是和他分了，和我好吧。”
　　白她一眼，“你还不死心啊？反正我是不会离开水水的。”
　　她也不在意，说：“你和留睡是长久不了的。”
　　“你这话怎么讲？”
　　她玉指画着杯边，说：“我自己的弟弟最清楚，他从小就才华非凡，野心勃勃，誓要作那人上人，成就一番大事业，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牺牲亲人也在所不惜。他与你这个习惯放浪江湖、随性而为、多情重义的人是完全不同的。就算他真心爱你，诚然你也改变了他许多，但若有一日你成了他的负累，他照样会狠下杀手。”
　　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笑笑，“如果是他，被杀也无所谓。”
　　“洛花！”
　　不理她，起身离开。

　　是夜，水水回府来住。
　　拉了他到床上解却相思。
　　“洛花，现在天下是我的了，看谁还敢说不容我俩在一起！”他舔一下我的唇说。
　　不由轻笑，“你还记得当初在恒阳说的话呐？那你怎么不当皇帝啊？”
　　他翻个身枕着我，把玩我长长散开的发，说：“当皇帝是不能让女儿继承家业的，当皇帝也不能养脔童，当皇帝，绝对不能有专宠，所以我就不当了，当了也是昏君一个。”
　　心下欢喜，却假装生气道：“谁是你的脔童？！我堂堂石少……”
　　他压上来覆住我的唇，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等回过神来发现形势不对，忙拉住他到处点火的手，“水水，你干什么？！”
　　他邪邪一笑，“品尝美食。”
　　什么？！赶紧拉过被子。“不行！”
　　他不满，“为什么？”
　　“我石少堂堂男子汉……”
　　“我不也是男的吗？！”
　　“这个……你长得好看。”
　　他凑过来，“你——也很好看。”
　　推开他，“我武功比较高！”
　　“我权势比你大！”
　　“我床上工夫比你好。”
　　他撇撇嘴说：“我又没睡过你，怎知我没你好？！”
　　不会吧？！这家伙认真的！不行，一定要保住后方阵地。“向来都是我上你，你也习惯了，何必要改，我会很疼的，你舍得？”
　　“总要有第一次，我那时不也痛得晕了。”
　　我的娘呀！“你为什么突然兴起？”
　　他倾身过来拉我的被子，“我就是想抱你。”
　　我的爹呀！“不可以！”
　　他扑过来，“为什么？！”
　　我的姥姥呀！“因为你抱过很多女人，但只被我抱。”
　　他很温柔地笑，“那我以后不抱其他女人就是了，你就遂了我吧。”
　　我的爷爷呀！“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行————”
　　他立马变脸，凶神恶煞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听话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的祖宗呀！他不是想霸王硬上弓吧？！“不行，住手！”
　　他一脸强盗地说：“管你哩！”
　　我的老天呀！怎么搞得我像良家妇女死守贞操一样！不可以！当下脸一板，横掌当胸，“水水，我武功可比你好。”
　　他气得不行，“石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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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月光温情如水。
　　地上情人……咳，打得火热……汗，是“打架”的“打”，不是“打情骂俏”的“打”。

　　第二天，定国侯一脸欲求不满地上朝去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夜里都展开革命反击战和镇压革命战。

　　“你怎么了？很累吗？你在项府很闲的吧？”有亮问。
　　郁闷地看他一眼，“如果你隔三叉五地和人打一整晚，你也不会好到哪去。”
　　“和谁打？”
　　“水水。”
　　“恩？为什么？”
　　……//////这要我怎么说得出口啊？！真丢脸！
　　他看着变西红柿的我，很有深意一笑，转变话题说：“我要回总堂去了。”
　　“啊？怎么那么突然？！”
　　“这边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心下虽不舍，可嘴上还是痛快道：“是吗？那预祝你一路顺风，替我问候大家。”
　　他看着我，“你果然是不回去了？”
　　坚定地说：“我要留在水水身边。”
　　他按住我的手说：“若他还是当初的将军，那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今时不同往日，项留睡实在是个枭雄样的人物，城府深野心大，当初他主动请命调守南方，避开与安曜宗的冲突，暗中联络南方各种势力，养精蓄锐，后与我们合作，一举定中原，秘密收服朝中要臣，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政，一上来就是轰轰烈烈的改革，独揽军权，排除异己，布置爪牙，安定民心，重振生产，手段非常。他十分清楚我们的实力以及对他的威胁，一旦他根基稳固，难保不会铲除我们，就算不铲除也必极力压制……”
　　反握住他的手，“有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很清楚，他刚开始和我在一起多少是想利用我在堂中的特殊地位和我的武功以及为他出生入死的决心，这我很清楚，但我相信他现在是真心爱我，若将来有一天他真容不下我，要杀我。为了他今日给的爱，我也没什么怨言。人世走一遭，短短数十年，能得吾爱，虽几载，亦足矣。”
　　“那，你保重。无论发生什么事，晓风堂的门永远为你而开。”
　　“好。”
　　握拳相击，就此相别。

　　这天，邵骋突然跑来找我，着实吃惊了一下。
　　这小子还是一副我和他前世有怨今生有仇的样子，瞪了半天眼说：“你可知我姐为什么不回项府？”
　　“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我？”
　　他冷冷一笑，“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那么，如何？”
　　他恨恨地说：“你应该离开，你凭什么和我姐姐争项大哥？一个男人，不知廉耻！”
　　有没有点新鲜的词啊？！“男人怎么了，你项大哥还就喜欢我这个男人！”
　　他气急，“你！我姐姐稳婉贤淑，深爱项大哥，项大哥也对我姐很好，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姐的幸福？！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自私讨厌的人？！”
　　恩，这孩子肯定很少骂人，“你是在求我吗？争不过就只好用这种方式变相地求我，希望我自动退出以换取你们的胜利，希望我施舍幸福给你们。我不知道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请你住口，然后离开，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侮辱你姐姐，也侮辱你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睛渐渐湿了。
　　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他忽然一咬牙，跪下。
　　大吃一惊，因为知道他是个多自傲的孩子，连忙扶他，他却抱住我的膝不肯起身。
　　“我是在求你！石少，我知道你这人虽然自大又嘴上不饶人，但其实为人很热心很仗义。我姐姐真的很爱项大哥，她知道你的事，怕你见了她不高兴和项大哥闹别扭，所以不想回来，不想打扰你们。我姐她除了我和项大哥就什么都没有，项大哥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但你不同，你英俊，你武功一流，你家财万贯，你走到哪里大家都喜欢你，四海皆朋友。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把项大哥让给我姐姐，算我求你了……”
　　他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这多少令我有些震撼。
　　但当时，并没有料到这个女子会对水水和我造成那么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