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笑》余思鱼

6、兄长 我知道大哥

　　江氏的父母伉俪情深，江大学士除一个发妻以外，再无其他女人。江家没有妾室闹腾，江夫人自然也舒心惬意，教导女儿时，也全心全意叫女儿温良大度，端庄持重。江氏嫁与顾效之后，家里虽有杜姨娘和李姨娘，但顾效于女色上并不耽误，十分重视嫡庶之分，平素也算是琴瑟和鸣。日子过得舒心了，人自然也心宽。所以江氏对无忧、无瑕不说是视如己出，但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这回梅夫人来探口风，江氏本就不打算答应的，可是后来见着无忧的言语，心里却有些不喜。虽说认真的宽慰了她，但心里还是有些计较，晾一晾她才行，虽也看重她和无瑕，但庶女心高气傲可不行，自家女儿还不像她这般看低人。
　　江氏自己思量了一会儿，乐姑姑便进来回话，说是送去安国公李家的帖子已经送到了国公夫人的手中，国公夫人当场便应下必来赴约。江氏点点头，原来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安国公府李家也是如今朝中让人吹捧的重臣，与定远侯府顾家、承平侯府林家都有从龙之功。共事一主，顾效又有意的避其锋芒，相处的倒还融洽。安国公夫人与江氏又年少相识，如今李家与顾家都是圣上信任的人家，京城乱过后，等安定下来，双方便隐隐有了结成儿女亲家的意思。李家的长女李意梦今年十六，已经到了说人家的年纪，长的周正，又是江氏看着长大的，江氏心里对李家姑娘很是满意，也向顾老夫人和顾效透了这个意思，两人都未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不知顾檀心里是什么想法。
　　顾檀年前便行了冠礼，心里自然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对李意梦，他虽认识，但并不熟悉，也不愿多说些什么。
　　顾檀和顾楠去城北大营里历练是顾效的意思，这是为他们俩的前途着想，除了顾楠，家中无人反对。可一去便是两个月，欢颜自扬州回来月余也未见过两个哥哥。梅夫人来过的第二日，在大营里历练的公侯家的儿郎便得了假，顾檀和顾楠当天晚上骑着马就回家来了。
　　“也不知道明天再回来，天色这样晚了行路不方便的很。”江氏的语气有些抱怨。顾檀浅笑：“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谨遵教诲。”顾楠坐在椅子上悠然的喝着茶，不吱声。江氏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叹了叹方才问道：“你急巴巴地跑回来，可是受不住了？”顾楠放下茶杯，露出笑，眉眼间俱都明亮起来，“母亲这样说，我是不必再去了吗？”江氏拿眼瞥了他一下，有些不想做声，想了想，最后还是沉声说道：“没有一点男儿家的样子，别老是想这想那，我不说你，这事儿需得你父亲做主。”那就是江氏没意见？顾楠心里偷乐了一番，正欲煽风点火，门外便传来了环佩摇动相撞发出的轻微响声，刚转头便看见门外闪进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大哥二哥！”欢颜一进门便叫起来。顾檀看她冒失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露出宠溺的笑来。顾楠有些嫌弃的打量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女孩子家，这样莽撞像什么样子。”江氏瞪了他一眼，招手让欢颜坐到她身边，斜睨着顾楠说道：“你倒是温恭守礼，一回来就教训起你妹妹来了。”顾楠撇了撇嘴，不说话，偷偷朝欢颜挑了挑眉。欢颜坐在江氏身边，看到顾楠还一副老样子，也瞪了他一眼。顾檀看着顾楠又逗欢颜，笑着岔开话：“仔细想一想，真是有许久没见过佳佳了，感觉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江氏看着三个孩子，露出笑：“女孩子大了，自然是一天一个样的。”“才十三岁，哪里就大了，明明还是小娃娃。”听了江氏的话，顾楠忍不住接嘴。“既然佳佳在你看来还是小娃娃，”顾檀有些好笑地对顾楠说，“你就该宠着她一些，干嘛老是打趣她。”顾楠佯装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好好好，一家子都宠着她，到时候养成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
　　“明明是你听说佳佳回来了，一直念叨着她，这会儿又这里逗她。”顾檀看了欢颜一眼，又看向顾楠，一副“我也只好如实说了”的样子。顾楠听了这话也不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江氏旁边，正笑意盈盈看着他的欢颜一眼。“我知道大哥二哥都对我好的。”欢颜朝顾楠眨眨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江氏看着三个孩子互相打趣，心里觉得好笑，用手指点了点欢颜的额头，温和的说：“小丫头就有了小心思啊，是不是又想欺负你哥哥了，真是个坏丫头。”欢颜一笑，不说话。顾檀看着她故作恬静的模样，也露出了笑，只顾楠在一旁对江氏的话不住点头。“好了，”江氏对两兄弟柔声说道，“天色都晚了，你们父亲在书房，你们去拜见过，就各自去歇息吧。”顾檀顾楠应了声是，便向江氏行了礼，朝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