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笑》余思鱼

5、相看 母亲，我的

　　永和帝还是皇子时，王妃顾氏端庄贤淑，有顾家作支撑，又育有一子一女，很受永和帝敬重，现在天下大定，顾氏自然而然地成了皇后。而顾家因为这外戚的身份自然比以往更加显赫，稍微明白些的人都开始关注顾家。
　　这一日，欢颜和无忧、无瑕一起在顾氏的兰芷院描花样子，忽然听得秀儿来说，江氏让三姐妹去前头的松鹤堂见客。“怎么客人来了才来叫我们？”无瑕有些不解。秀儿低声答道：“是夫人吩咐的，奴婢也不知道。”欢颜听了，低头整理描好的花样子，没说话。无忧听了秀儿的话，一副明白的样子，对着无瑕说：“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不然来的人都是递了帖子的，若是母亲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们见，肯定会提前说。”无瑕点点头，三姐妹一起站起身跟着秀儿去见客。
　　“秀儿姐姐，来的是谁？”欢颜问。秀儿想了想，恭敬地答道：“是鸿胪寺少卿梅大人家的夫人。”“才是个从五品的官，怪不得母亲一开始不叫我们。”无忧挑了挑眉。“大姐姐。”无瑕听了她的话有些吃惊，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欢颜看了无忧一眼，轻声说：“大姐姐有些话可说不得。从五品不算高官，可是母亲既然叫了我们来见客，自然有她的道理。”无忧有些不以为意。
　　几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松鹤堂，先向江氏请了安，江氏给梅夫人介绍了三姐妹，便让三姐妹给梅夫人请安。梅夫人略有些胖，是个放得开的人，受了三姐妹的礼，又开始问三个姑娘的年龄。“无忧最大，今年有十六了，无瑕刚及笄，欢颜就小些，才十三。”江氏笑着答道。梅夫人也笑着点头：“三位小姐都是天仙似的人，我看这京城里灵气都聚在侯府了。”“快别夸她们，到时候三个丫头该得意了。尤其是我这小女儿，年纪小，最经不得夸。”“夫人过谦了，三位小姐都懂事得很。三小姐更是冰雪聪明。”
　　欢颜看梅夫人的话题一直在她们身上，在旁边低着头偷笑。无瑕发觉了，偷偷用手轻轻捏了她一下，提醒她不要失态。欢颜连忙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正襟危坐。刚微笑着朝梅夫人看过去，就听见她问无忧：“大小姐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无忧愣了一下，有些不高兴，看了江氏一眼，见江氏点头，然后才轻声对梅夫人说道：“也不做什么，就是和两个妹妹在家看看书、绣绣花，无聊的很。”梅夫人看出她的抵触，也不再问她什么，转过去与江氏说话。
　　“我看夫人气色很好，可是府上近来有什么喜事？”梅夫人笑着问。江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孩子们都大了，喜事自然近了。”听了这话，梅夫人脸上的喜色又重了几分，又装作不经意地瞄了无忧一眼。无忧明显脸色有些不太好，只是低着头看地上。梅夫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又将注意力放在江氏身上：“夫人有什么打算？”江氏喝了一口茶，笑着慢悠悠地说道：“大郎该找媳妇了，添丁进口可不是好事嘛。”梅夫人既觉得在情理之中，又觉得有些失望，看着江氏怡然自得的样子，不甘地继续说道：“娶媳妇自然是大事，娶媳嫁女放在谁家都高兴，夫人说是吧。”江氏垂下眼，把茶放下，似是不经意地说：“嫁女儿可和娶媳妇不一样，如花似玉的女儿去了别人家，父母可是要忧心不少。”“夫人说笑了。”“哪里是说笑”，江氏看向梅夫人，有些无奈地说：“我的这三个女儿，从小就和我亲近，我可舍不得她们嫁出去，自然要多留两年。幸好侯爷也是这个意思，现下国泰民安，女子十七八才定亲的也有不少，咱们府里又不是养不起她们。”听了这话，梅夫人早不如刚开始那样有兴致，但还是赔笑道：“夫人说的是。”江氏与她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梅夫人便告辞了。江氏让秀儿去送她，自己留下和欢颜三姐妹说话。
　　见梅夫人走了，欢颜马上坐到江氏身旁：“娘，那个梅夫人是谁？你对她客气的很。”江氏看了坐在位子上松了一口气的无忧一眼，对欢颜轻声说道：“是鸿胪寺少卿梅大人的夫人。”“我不是问这个。你可不会为一个鸿胪寺少卿的夫人把大姐姐叫来相看，还把我和二姐姐也叫来陪着。”欢颜一副很懂的样子。“你这个鬼灵精，”江氏戳了戳她的额头，“年纪小小的，知道的倒不少。这位梅夫人的婆婆与你祖母以前关系很好。”“原来如此。”欢颜轻轻点点头。
　　“你和无瑕先回去吧，是回兰芷院继续描花样子，还是回自己的院子，随你们。”江氏对欢颜与无瑕说。两人看了一眼有些局促的无忧，有点不情愿地退下了。“无忧，今天梅夫人来干什么你知道吗？”江氏的声音很轻很慢，让无忧更加紧张。“知道。”她轻声答道。江氏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确实不小了，该找婆家了。”“母亲，我的亲事不着急。”平时有些说话直来直去的无忧现在脸都红了。“你害什么羞？我又不是取笑你。你也是大姑娘了，我有些话是要好好和你说的。今天你不喜欢梅夫人，是因为觉得梅大人官位低？”“我没有。”“没有？”江氏笑了。无忧把头低下，轻声说：“有一点点。”看她有些窘迫，没有再否认，江氏继续说：“你也知道，虽然在咱们府里，我将你、无瑕和欢颜都是放在一处教养，但是这京城里有的是重视嫡庶尊卑的人。这也是今天梅夫人敢来求娶你的原因。”“是，我知道。”无忧的声音有些委屈。江氏看着她，声音放柔和了些：“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与你姨娘关系不太好，但我是不会把你随便嫁了的，这一点，我保证。只是无论什么时候，你不要看低别人，这对你以后议亲不好，对咱们侯府的名声也不好。现在咱们侯府的声势地位你也知道，你以后嫁的人肯定比不上咱们侯府，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姨娘和你父亲都会帮着一起挑的，最后也会问你的意思。你自己若是有心仪的人可以跟我说，只是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情，知道了吗？”“母亲，无忧知道了。”无忧红着脸点头答应。江氏满意的说：“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也大了，自己要懂事一点，给妹妹做好榜样。回去吧，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杜姨娘说一说。”“谢谢母亲提点，无忧谨遵母亲的教诲。”说完，无忧便行了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