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笑》余思鱼

7、李家 李家姑娘到

　　顾檀和顾楠回家的第二天，顾檀便遵从顾效的要求去书房看兵书，而顾楠向来不喜欢这个，等顾效出了门，就向江氏说有事情要找欢颜，跑到了欢颜的晴风院。
　　“你们小姐呢？”一进晴风院的门，顾楠便问在院子里浇花的丫头月白。月白朝他行了礼，笑着答道：“小姐刚起，现在还在房里洗漱。”顾楠撇了撇嘴，在堂屋里等她。月白忙放下水壶，跑去找绘心。
　　知道顾楠来了，欢颜也还是慢吞吞的，等把什么都收拾好了，吩咐叶白去厨房，把顾楠的饭菜也端来，然后才悠闲地踱着步子去堂屋。“我来的时候，你是还没起吧，这么慢。”顾楠一看到欢颜进屋，便开始抱怨。欢颜看他有些不耐烦，笑着在他旁边坐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顾楠有些不自在。欢颜把视线从顾楠身上移开，浅笑着说：“因为这里有个人，整天不务正业，骗吃骗喝，我想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顾楠耸耸肩：“小丫头，真不会说话。”“难道不是吗？”欢颜指了指从院子里走进来上菜的丫头，“这可不是骗吃骗喝？”顾楠看了一眼饭菜，知道欢颜也备了他的那一份，脸上露出笑来。“你这丫头虽然有时候有些讨厌，但总的来说确实是招人爱的。”“什么叫有时候招人厌？”欢颜语气有些不善。“好好好”，顾楠妥协，“当我没说。”
　　“我可是替你遮风避雨，你要待我好一些。”欢颜慢悠悠地说。顾楠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又说这个，真的是。”欢颜挑了挑眉：“那你和大哥一起去研究兵书？”顾楠拿起筷子：“大哥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跟他比，快吃饭，还没吃饭呢。”顾檀本就到了年纪，又是长子，家里要为他择亲的事情并未遮掩。
　　欢颜也拿起筷子，看了顾楠一眼，却并不吃饭：“你还认得李家的姑娘吗？”“前两年见过两次，见了面能认出来，感觉是个安静的姑娘，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顾楠夹了一筷子蜜豆团子，才对欢颜说道。欢颜点点头，不再说话。想到顾檀那样好的一个人，就要娶妻生子了，心里有点失落，又担心未来嫂子不好，让顾檀难受。
　　欢颜在担忧中过了两日，好不容易等到了江氏设宴的日子。
　　“小姐，这件天水碧的衣服很衬你，今天穿这件吗？”绘心轻声问道，欢颜看了一眼，伸出手翻了翻，有些发愁：“确实好看，只是觉得有些素净，不够打眼。”绘心笑了：“小姐要那么打眼做什么，好看便是了。”欢颜轻蹙了眉，有些难过：“绘心你不懂。”绘心看欢颜这个样子，轻声说道：“小姐只管把自己打扮的得体漂亮就是，不用担心其他的。这是在我们侯府，那李姑娘是个什么人能越过您去吗？如何说话做事，您还会不知道？”“说的也是。那就穿这件吧，把我娘给我的那蓝宝石簪子插上。”“是”绘心甜甜的应了一声。
　　在房里穿戴完毕，欢颜便带着绘心和她院子里的叶白一起去了后花园。“佳佳，”江氏一看见她，便出声叫她。欢颜朝江氏露出笑，莲步款款地朝着众人走去。“这便是三小姐？竟长的如此出挑。”和安国公夫人一同受邀前来的刘御史家的夫人，一见欢颜便止不住的夸赞。欢颜冲她一笑，脸上带了三分的羞意。江氏在一旁笑了笑，柔声对刘夫人说：“小孩子家，哪有你说的那样好。那时候得意忘形可了不得。”说完，又朝欢颜说道：“你大姐姐、二姐姐还有几位姑娘都在后头的水榭，你去和她们一处。”“是。”欢颜浅笑着应下，朝各位夫人行了礼，便往水榭去了。走过安国公夫人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一眼，心里的担心又重了两分。
　　这位安国公夫人欢颜自小到大是见过许多次的，最初的印象便是精明能干。安国公虽是勋贵，但自来是个有抱负的，但就是这样的人许多事情还是要与国公夫人商量了，方才做出决定。平日的交际，很少有哪家夫人说安国公夫人不好的。婚丧嫁娶，人情往来，田宅账目，她样样让人指不出错来。这样一个人，正好和江氏一样，是个疼女儿的。李意梦是长女，刚出生时自然是千娇万宠，后来有了儿子，国公夫人也照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这样养出来的长女，要么是刁蛮任性，要么就和她母亲一样，样样优秀，处处精明，无论是哪一样，欢颜都不喜欢。顾檀虽要走武官的路子，但其实也是个文采出众、谦和儒雅的人，喜欢略温柔些的女子。这李意梦欢颜也见过好几次，只是并未深交过，以前年岁又小，在宴会上，并不怎么看那些年龄大的姐姐，所以对她并不了解。而安国公夫人那样的人，定不会让人说她女儿的闲话。
　　“欢颜，”无忧最先看见她，冲她招手，“快些过来。”欢颜点点头，笑着走过去。“怎么来的这样晚？”一旁的无瑕柔声问她。欢颜在几位姑娘中瞟了一眼，看见了李意梦坐在榻上看窗外的莲花，才答道：“有些事情耽误，又被母亲叫去说了几句话，就晚了好一会儿。不过左右又不需要我做什么，玩一会儿也是不打紧的。”这场宴会主要就是相看李意梦，陪同前来的刘夫人和刘家姐妹也只是陪同，欢颜才十三岁，还不着急。听了欢颜的话，刚刚坐在一旁的李意梦，忽然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露出笑来。“这个李家姐姐倒是有趣。”欢颜也对她一笑，转过身对无瑕轻轻说。无瑕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柔声回她：“也是个妙人。”欢颜抬起头看着无瑕，无瑕笑着对她点点头。
　　这到让欢颜有几分诧异了，似乎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李姐姐，怎么自己坐在这里看莲花？”欢颜施施然走过去，一派天真地问李意梦。李意梦看了她一眼，笑着轻轻朝她挑眉，“无趣的很，自己坐坐。”“李姐姐是觉得人无趣，还是觉着地方无趣？”欢颜像孩子一般，坐在她身旁问道。李意梦看她这么直接，倒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你这话可叫我为难，我该如何回答你这个小主人家呢？嗯，还是我自己无聊吧，不然待会儿你这个小姑娘哭鼻子，我就罪过大了。”李夫人亲自教导的女儿，竟是一个这样爱说笑的人，倒真是让人意外。
　　“李姐姐莫把我当做小孩子，我可是管的了事的了。”欢颜有些不依，要替自己辩解。“嗯，你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李意梦拿了一块糕点给她，“只是爱操心了些。”欢颜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抬眼望了她一下，见李意梦眼底笑意盈盈，但却是一片清明，仿佛什么都明白，一下子有些心虚。“我只是对李姐姐有些好奇而已，以前虽见过，可从未好好说过话。”“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我？”李意梦有些脸红地说道，不似方才那样镇定自若。欢颜看她这样，便知她对这门婚事并不抗拒，她这样直接表露，欢颜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李姐姐今年多大了？”想了想，欢颜开始问其他的。“二八。”十六岁，倒是和无忧一般大呢。“我记得李姐姐是长女，想必在家中样样出彩吧。”欢颜继续问。“我虽是长女，但还有一嫡亲大哥，我虽是弟妹的长姐，但有大哥在，他待我事事上心，我不用操心什么，倒成了小姑娘心性。”“似我一般娇气吗？哥哥和娘亲常说我呢。”欢颜有点赧意。李意梦见她如此，觉得好笑：“女子该娇气时自然应该娇气，可有母亲教导，该会的东西也必须学会。日后你便知道了。”说着话，眼睛里倒是一片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