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顾久之

8、小聚 医生：我觉

　　从老沐和对方的谈话中，我基本能判断沐家和南家两家的关系一向是很好。
　　老沐跟南方的爸爸是多年的好友，据老沐口述，我小的时候经常被带去南家玩，和南方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但我是一点也没有印象了，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他时没有认出来。
　　这晚，饭后喝了会小茶我们就各自打道回府了。老沐显然很开心，临别前还拉着南方的爸爸一直谈笑不停。好不容易到了家，我也很累了。放下东西，换好鞋子准备上楼去洗个澡就睡觉。
　　“沐子”，爸爸突然叫住我。
　　“嗯？”，我回头，努力打气精神听他说话。
　　“南方是个不错的孩子，与其心心念念想着外面的，倒不如......也好让我和你妈安安心”，爸爸似乎是想了一会措辞的，尽量不让话听起来突兀。
　　可也许是我太过于敏感，心中顿时就一股子酸涩，只觉得眼眶热热的。
　　那时刚狠下心不再联系顾楠方，断绝了所有的联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的难过心酸。
　　那时的我啊，就想着逃跑好了，既然感情放不下，那就不要去想不要去触碰。我想着我们每次吵架的时候他对我说过的一些尖刻的话语，企图这样让自己不那么放不下。刚开始每天都很觉得很空洞，经常打开QQ看着顾楠方的头像发呆，时间久了，心也就麻木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会如此控制不住地难过，是伤心？是不甘？是无奈？还是什么其他的一些感情......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我只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沉沉地睡去。
　　我可以洒脱地放下顾楠方，但我做不到就这么遗忘。我做不到把过去的感情视若无睹，毕竟我们曾经相爱啊。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到家了吗？——南方”，但这是我第二天才看到的，因为我懒得起来拿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就已经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
　　我思忖了一下，还是回复了短信，“昨晚睡着了，不好意思！”，发完短信我就起来去洗澡了。
　　等我起来出来，发现他又回了一条，“你起得很早么，现在年轻人不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么。”
　　我觉得有些好笑，按理说南医生也大不了我几岁，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如此倚老卖老自甘落后的，忍不住就想顺着他的话搭，“你也很早啊，老年人”。
　　“今天林之青要来Y市，我们一起去吃饭，一会儿我来接你”，他很快回复，无视了我对他的调侃。
　　他的话语总是简洁明了，没有任何质疑，对本身就有些拖延症选择困难优柔寡断的我简直就是一剂良药。
　　我没有问他是否知道我家。他既然没有问，那么我想他应该是有办法顺利到达的。果然，等我收拾的差不多准备下楼吃早点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了。
　　“喂”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绝对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低沉但又不粗狂，带有一些特有的绵柔的感觉但又不显得太娘，总之很好听。
　　“啊，南医生，我要在哪等你呢？”我刁了一片面包片在嘴上，冲到门厅穿鞋，留下被那句“南医生”震慑到的我爸和我妈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大举动，“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就在你家门口。”
　　说话的间隙，我就已经出了家门。一出门，就看到我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很低调的车。
　　车窗被人摇下，里面的人对我招了招手。
　　我一手拿着面包片，一手拉开副驾的车门。其实我一开始条件反射地想要坐后面的位置，但是想想他又没有我爸一样的特殊癖好，坐后面显得对他不够尊重。
　　车驶出小区，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面包片已经被我干巴着嚼了下去，我专心看着前方的路，眼神不敢私自乱飘。
　　说起来，其实我应该担心一会我的处境。头号电灯泡的位置除了我还有谁？
　　跟小青在泰国和巴黎岛的时候，他和手机那头的南医生谈情说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想到这，一时还是真的有些忐忑。
　　餐厅是我们那一家比较有名的菜馆，服务员带我们进了包间。
　　一进去，我就看到了小青。
　　“小青，好久不见！”距离上次告别，我和小青都还没有见过面。和他一起在外面呆了大半年年，我深深感觉到他对我的异常亲切。好吧，其实是我想多了。小青对于我的热烈熟视无睹，转而投向南医生，很狗腿地叫了一句，“南医生，好久不见”
　　我心里感叹，真是没心没肺的妖啊。
　　等我们坐定，南医生分别问了我和小青的喜好，和是否有忌口，低下头刷刷刷几下就点好了菜。我佩服他的果断决绝，心中不禁大赞。
　　我记得和同学朋友出去吃饭时，最头疼的就是点菜，每个人都是都行，都可以，这就让大家很难办。但是如果让我点，作为选择纠结症晚期患者，我还真的点不出所以然来。所以这时如果有一个思路清晰，果断的男生出来点菜，那无疑是非常让人有好感的一件事。
　　菜上得很快，不一会就齐了。吃饭中，我们聊了一些我们各自回国后的生活。
　　昨晚有父母在场，我和南医生都没怎么说话。今天一聊我才知道，原来小青出院那个星期，南医生就已经回国了，现在在Y市人民医院外科。
　　相对于国内的医生，南医生的优势显然明显，拥有留洋的经历，和三年国外工龄，所以刚回到国内还是比较轻松的，多数是一些交流会议，懿在更好的和国内融合。
　　我和小青也说了一些我们在国外游历的经历。我突然想起在新加坡的两次码头夜游，不禁感叹那时的自在悠然。
　　“可惜第二次去的时候喝醉了，要不然一定要再坐一次船。”我一回忆起在新加坡的时光就觉得分外开心，只觉得那时我人生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话也变得有些多了起来。
　　“哦？那以后到可以经常去坐坐”，南医生突然接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也觉得那里的游船不错，每次去都有新的惊喜。”
　　我以为他还在介怀我们初遇时我要把他赶下船的事情，一时有些心虚，忙接道，“好啊好啊”，就想蒙混过关。
　　“嗯，然后又喝个烂醉”，小青在一旁开玩笑地撅我，被我踢了一脚，医生坐在旁边笑。

　　那天我们在外面玩到很晚，就是大致带着小青去一些有特色的地方玩。我估计小青也是在家无聊的慌才跑过来潇洒一日游。晚上把他送回宾馆，医生再送我回家。
　　天已经黑了，外面的星星很亮，但天空似乎没有新加坡的黑。我打开车窗往，趴在窗口看着外面。
　　“啊，好舒服啊！”我被夜风抚得有些惬意，开心地赞叹道。
　　“嗯，可惜没有船。”耳畔想起南医生的声音。
　　我没想到他会接话，回过头看他开口，被风灌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那晚的星星很亮。”
　　我以为他是在赞叹我们第一次在码头的夜色，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夜也很黑，星星也很亮，和小学课本上，‘漆黑的幕布上嵌着像钻石一样的星星’一模一样。”
　　南医生目视前方，嘴角似乎擎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是啊，也很黑，星很亮，你也很醉。”
　　嗳？我？
　　我突然想起了第二次我在码头喝醉的那一次，醉意中我确实感觉看到了南医生。但那时我以为我把小青误作了他......
　　“南医生......”我犹豫着开口，纠结地想着措辞，那晚你也在？你把我送回家的？你不是已经回国了么？
　　我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医生忽然粲然一笑，我觉得也不必问了，事情已经如此明显，我可能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耍了酒疯......
　　回到家，一进房门，我还是不甘心打电话给了小青，那边一接通，我就劈头开始发问，“林之青！那晚不是你带我回去的啊！”我用了半分肯定，过了一会，那边心虚地答，“你知道了啊......”一下子坐实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