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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沐的旧友 深邃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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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今年的冬天冷得格外迅速。
整理了一个多星期,我才把这次游学归来的东西收拾好。
“沐子,起来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去吃饭。”爸爸轻敲了两下我的房门提醒我。
“哦,好。”我把剩下的衣服整理好,换了一件的简单的裙子,随意拢了一下披散的长发,就准备下去。
“沐子!”爸爸的催促声又在楼梯口响起。
“哎”我扯着嗓子应着,心里也是无奈。沐正明同志总是以一个糙老爷们的梳妆速度来评估自己的女儿!
我拿起包正准备下楼,忽然想起了什么,思忖了一下还是进卫生间把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看起来青春活泼——照老沐这个催法,很显然是约了人一起吃,而对方十有八九是长辈,还是整理得干净利落一点比较好。
待我噌噌噌跑下楼,爸爸早就把车开了出来停在了家门口,而妈妈已站在门廊等我。
我一路小跑着坐上后面的位置,把副驾驶留给了妈妈。
我爸真的是亲爸,有一次,我们外出,妈妈还在单位上班,爸爸来学校接我然后再去接妈妈。接到我后,我拉开副驾的车门打算上车,外面真的很热。
“你做后面,副驾是你妈的。”沐同志看我准备坐进来,忙不迭地说。
我怏怏关上车门,转而坐向后面,嘴上仍旧不依不饶,“老婆是亲的,女儿就不是亲的了?”
“这不一样”,沐同志坦然自若地说。
从此以后无论妈妈是否随行,我都很自觉地坐后座,生怕扰了他们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侬我侬。
车子开出小区。我留意了一下,一向梳妆随意的妈妈今天的着装非常正式,低调但又不失典雅,连一向不拘小节的沐同志今天也看出了装扮的痕迹。我忽然暗自庆幸自己把头发扎起来了,无论怎样,简单利落总是没错的,随意拢披着反而显得不够尊敬。
不过一会,车子在一家装潢典雅的饭店前停下,是一家日料店。我心里更是奇怪了,老沐平时虽然经常会和朋友聚餐什么的,饭店层次也都有高有低,但也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中菜馆。平时我和朋友去一些日料小馆聚餐也能被他吐槽。日料,还真的是第一次。
虽然奇怪,但是我很是喜欢,好久没有吃日料了。
爸爸率先在前面带路,妈妈站在他身侧,而我则眼观鼻鼻观鞋尖地安静地随着他们走。
我一边走着,一边观摩着周围的环境。这家日料店一看就菜价不菲——从进门开始,就能闻到的日式合香;毕恭毕敬身着和服站在两旁的服务员;还有百分百还原的日式拉门......越往里走,我的好奇心就越重。
一会儿,我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在楼道尽头的拉门前停下。服务员用日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同后,拉门被打开。是里面接应的服务员。
我忍不住好奇,赶忙往里面看,里面只有两个人——见状应该是夫妻——妻子见到我们友善的微笑。这真的是一个极具气质的女人!皮肤白净,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剔透;微褐色的卷发被打理得很服帖,乖顺地伏在耳边;五官精致,明眸亮齿。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一个美人,即使岁月流逝,眼角已明显能看到不少的细纹,但依旧能根据清晰的轮廓描绘她曾经姣好的容颜。相比较之下,她旁边的丈夫就显得有些平淡,但是与生俱来仿佛就有一种清淡气质。
他看到我们,热情地招呼上来,“老沐,真是太久没见了!”
“是啊!老南!!”
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见面,倾诉的话匣仿佛一下子就刹不住车,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我随着妈妈入座,妈妈对着那个爸爸口中的老南温和一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妈妈年轻时也是那种淡雅美人。但是两个人的气质仿佛有些微妙的差别。说个不恰当的比喻,一个怡家,一个怡国?
“老沐,这些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年轻!”
“唉,再年轻也老了,你还不是一样,这几十年没见,今天看到你却仿佛当年在产房,你捧着刚出生时的孩子的那副模样。”
“哈哈哈,老沐你也是一样啊,说起来,弟妹生孩子那会儿,小南也5岁了......”
说着,老南看向我,笑着说,“这就是沐子吧?”
“叔叔好。”我甜甜地叫他以示礼貌,在外面还是应该多给点老沐面子的。
“小姑娘最真甜。”老南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转而对着老沐就开始夸我。
“哈哈哈......”老沐一下子眉开眼笑地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仿佛这几句夸赞极是受用。然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咦,小南呢?”
正说着,包间的拉门被拉开了。老南开口,“诺,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了。”
我此刻正低着头安静地坐在妈妈身侧,进来的那人在我身边坐下。此刻,饭桌上的布局是,老沐挨着老南,妈妈挨着老沐,我挨着妈妈,对方的格局也是如此。
“沐叔好。”身侧想起低沉礼貌的男声。逐渐地,我觉得有淡淡的薄荷的香气飘向鼻尖。
“哎~”,老沐显得很是高兴,“我记得是叫南方吧?老南啊,不愧是你和嫂子的儿子啊,真的当得上是英俊潇洒了,真是青年才俊啊。”
老沐一个劲地夸,然而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在他说出他名字的一瞬间,我就一下子抬起了头看他。从那晚夜游码头到现在,我好像还没有认真地看过他穿私服的样子——素色的淡蓝色条纹衬衫,修身的牛仔裤,随意折了两折收到手肘的袖口。
“南......南医生?......”此刻的我一定是震惊的,连同我的表情一起,连话都结巴了。
因为他们很快注意到了我们认识这个事实,老沐向我们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们在新加坡的时候见过。”他避开了我是他的病人这个比较简单而且好解释的理由,而是用了我们曾经“见过”这一个引人不断遐想的理由。是怎么见的?在哪?然后?下一步?结果?
这时不但老沐,妈妈也询问地看着我。
我慌忙解释,“对,有一次胃不舒服,他主治。”我尽量把语言缩短,好让他们接受。毕竟一个女大学生和一个踏入社会的成年男子在异国单独见面这个事情本身听起来就太过招摇。
丫的都有小青了还想拖我也下水,现在的医生真是太不厚道了!我撇他一眼,发现他正喝着水,但是嘴角微扬,眼里有隐隐的笑意。
“哦~对,小南和你一样是医生把?”老沐最先回过神。
“是啊,之前我们一家在新加坡定居,后来他奶奶身体愈发不好了,我们商量之下决定回国,我和他妈妈先回过安排,他过段时间也会转入国内医院工作。”老南简单地陈述着。
“哦,是啊,老人家为子女操劳一辈子,是该回国陪陪了。”
老沐和老南聊着,妈妈和老南的妻子也唠着家长里短,似乎没人注意我们两个小辈。
一道道精美的寿司被送上饭桌。
我默默吃着,时不时瞟几眼身边坐着的人。南方,他叫南方。我第一次细细品他的名字。真是个有心机的名字,姓南,单一个方作名。单独念起来都觉得平淡而又生疏,但连起来,南方南方,总有一种朗朗上口的亲昵。
我细细回味着,突然想起了我的楠方,心里一怔憋慌,一口寿司没咽好,卡喉咙里,下不去上不来,一时脸憋得通红。
“专心吃饭!”手中被塞进一杯热水,他的收回手的一瞬间在我的鼻尖带起了一阵微风,又是一阵好闻的淡淡的薄荷香。
我感激地拿起来赶紧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他也不那么“面目可憎”了。不能怪我记仇,在新加坡的一水之仇我不能忘。
我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我,就那么直直的,赤裸裸的,毫无避讳的。我的心突然狂跳,一时心慌,底下了头。
这一幕恰好被老南和老沐看了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