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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ay goodbye 我和楠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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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学校我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把准备的礼物分发完毕,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沐子,我好饿,我们吃饭去吧”
阿莫期间一直在我耳边魔音绕耳,我禁不住她这般“撕磨”,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楼了。
我和阿莫说说笑笑地走下楼,她一路给给我细数她在食堂的新发现。
走到楼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了,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个熟悉的人影依旧倔强地站在树下,神色落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不,或许不是我。
我觉得他的视线空洞,仿佛落在我身上,又仿佛不是。
半刻后,我叹了一口气,心中好像已有什么在此刻挣脱枷锁,重获自由。我拍拍阿莫,叫她去食堂等我。
我和顾楠方顺着食堂旁边的小路一路走过去。沿路遇到好多情侣,相互牵着手,时而附耳说笑,时而相互脉脉相视。最后,我在一棵很大的茶树下站定,转身看着顾楠方,他亦认真看着我。
顾楠方其实不是那种清俊的男生,个子很高,麦色的皮肤很是光洁,没错,他的皮肤曾让我很嫉妒。他喜欢运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被他强迫拉去打羽毛球。我不喜欢运动,但我也总是陪着他一起。因为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渐渐不喜欢了。因为我们每天总是有吵不完的架,我厌倦。
他怪我不够懂事,不会体谅他的心情。
我怪他不够细腻,总是读不懂我的小心思,不会哄我。
其实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总吵,但是那时我竟觉得每天的吵架和磕磕绊绊也是幸福,往往刚吵玩两个人就相安无事地去吃饭了。
后来有一次,几个大家都认识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其中就有那个阿莫口中的林妹妹。
她叫林漫漫,和顾楠方一样都是读金融的。她在她们系是出了名的名门闺秀。爷爷和爸爸都是学校里的教授,本人的脾气也是好得没话说,总是含笑而立,半步而行。所以阿莫总说,她就是金融界数钱的林黛玉。最重要的是,她喜欢顾楠方。然而很遗憾,被我抢先了一步。
那次我们吃饭是在郊区包了一个小别墅,自己做饭吃。我从小到大十指不碰阳春水,自然是只负责吃。但是林漫漫不同,她从小就被各种培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学习还好。
我曾和阿莫私底下讨论过,他家一定是想把她加入豪门才特地培养的。
好吧,其实是我小人之心,她确实很优秀。
吃饭时,所有男生都起哄说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像林漫漫这样的贤妻。我吃着她做的饭,觉得食不知味。我看着顾楠方吃她做的菜,心里突然一阵郁结。
吃完饭,众人开始起哄玩真心话。
酒瓶子对着我的时候,提问者是林漫漫,“亲情,友情,爱情里,爱情第几位?”
我毫无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答出口。我看着顾楠方,他亦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超我宽慰一笑,随机开口,“这么深奥的问题应该问我啊,一!”
父母培育我二十多年,我理应将他们置于首位。
爱情和友情其实对我来说都重要,但是我总是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害怕背叛。
我看过太多身边发生的失败的感情,我总觉得没有一个人会永远对一个人好。友情相较与爱情,胜于陪伴。没有太多生活的琐事来摧毁,它可以似水流长,而爱情却总是被消磨,我总怕有一天我和顾南方也会如普通人一般说分就分,而事实也是如此。
林漫漫看了一眼顾楠方,终究是没有为难我。
而顾楠方摸了摸我的头,就低下了头,看不出表情,安静地喝着酒。
后来大家都累了,也就散了。
众人散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发呆。
顾楠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搂我入怀。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开口想说些什么。
但是他捂住我的手示意我没事,“沐子,如果你害怕,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
那时我突然觉得,或许,就这样学会相信一个人也不错。就那一刻,我想带顾楠方回家,我想着和他一起构建以后的漫漫长路。
顾楠方同意了。
暑假一开始,我就带他家了。
但是,结果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爸爸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问了他一句,“毕业以后打算来Y市工作吗?”
楠方说会考虑。
但是妈妈似乎比我想象得要更加排斥。她很明确地说明了我不可能离开Y市。
恋爱和结婚总是不一样的。恋爱时,可以只纯粹地至顾虑感情。但是婚姻似乎并不是两个人的事。
我带着顾楠方在Y市转了几天,就是那几天,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出现了杀伤性的裂痕。
我每次问他,你可以为我留下吗?
每次回答我的都是空气中淡淡的沉默。
“沐子......”
你可以留下对不对?
到最后,我只是偏执的纠结于一个答案。
其实那时我只有一个想法,若你答应留下,那我亦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去争取,Y市和X市对我来说并无不可。生活在哪并无意义,无非是一张机票和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解决的事。
但是,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承诺的未来,我又要如何去争取。
最后,在机场。
入关前,我问顾楠方,“你不是说让我相信你吗?我只要一个答案”。一个值得我为之奔赴,放弃所有的答案。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觉得世界的温度都在渐渐褪去。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把东西递给他,转身离去,带一颗苍白的心。
我到最后都没有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整个暑假,我都没有出门。我心里很烦躁,每天手机有一半的时间处于关机状态。顾楠方发了疯似的找我,电话,短信,微信,QQ......
后来爸爸为我安排了游学,我同意了。
再后来阿莫打电话给我,说学校公布了游学的名单,顾楠方每天都要打电话给她问她有没有和我联系,搞得宋学长以为她另寻新欢了。
我笑笑,没有说什么。
然后,其实到走之前,我都没有和顾楠方好好地说过一次话。
“沐子,我和林漫漫没有......”顾楠方开口,我突然回神,眼前的茶树开得正盛,摘下一朵放在鼻尖,好像没有什么味道......
我回过头,看着顾楠方的眼睛,“那时我问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回答......”,我依旧毫不回避地望着他,他最终还是开口了,“沐子,我们谁都无法预料结局的。我怕兑现不了我给的承诺。”
年少的我们总是想要承诺,因为我们并没有信心去面对未来无法预知的发生。我们总觉得,如果有了承诺,胜利的筹码似乎就会大一点,明天就会更加清晰一点。而被要求给出承诺的那一方往往需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因为被要求的同时,他身上早已被灌注了来自对方的压力。
我想,顾楠方是对的。他并没有义务去承担来自于我的压力。
我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顾楠方好像瘦了,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吵架了,我大喊着叫他走,逼他说分手,他气急了,甩手说了这辈子最重的话,“你放心,离开你,我依旧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世界不会因为你而有什么改变,正如下了一场雨后,云依然会再有,树儿和花儿会更加灿烂。”
然后我们有大概一个星期都没有说话。即使是那一次,他都没有瘦成这样。
我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你怎么瘦成了这样?得罪打饭阿姨了吗”
他看着我,眼底愈发的暗淡,嘴角的微笑越来越苦涩,最后索性不笑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但始终都没有说什么。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就不要奢望着去开始;既然已经知道走错,就应该即使刹车纠正。
有很多人说,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陪伴四年,然后分开,至少曾经快乐。
但是我却觉得,对待感情,没有在一起快乐,分开回味这种说法。感情的付出不是交换快乐和陪伴的筹码,我不愿交换这样的快乐。
就这样,我的初恋结束了。当天晚上我就回到了Y市。寒假已经开始,期间,林之青打来过几次电话,问了些稀奇古怪的话。
“你在家吗?”
“你家在哪?”
“你最近去医院吗?”
等等等等......有的问题根本莫名其妙,总之听得我白眼直冒,只想劈头大骂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