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顾久之

5、回国 爱则投入，

　　从巴厘岛出发，到达缅甸的时候已经傍晚。
　　10月初仍是处于雨季的缅甸在四处氤氲的水汽中有一股别样的异域风情。
　　林之青一落地就打开手机开始忙活，我心里腹诽，医生不但救死扶伤，而且还喜欢祸害大好青年。
　　他仿佛感受到我的异样目光，询问着向我看来，“？”
　　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伸伸脖子，“赶紧走吧”。

　　我们在缅甸大约呆了一周左右，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瞎逛。缅甸是一个佛国，其实到哪都是万塔林立。然而塔长得都是一个样，走到哪都如此。
　　“小青，你说每年这么多人到这里，都是信徒吗？”我随口一问。
　　小青撇我一眼，“每年那么多人去寺庙上香的也并不都是吃斋念佛的人啊，人不安时大多喜欢外化一下来缓解一下自己。”
　　“唔......”
　　小青虽然比我小，但是他说话做事总是难得地稳重。其实当初选择出游时，我考虑过大家集体行动，但是，每个人选择的地点其实并不相同，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看的风景，我为此纠结了好一阵子。好在小青最后主动跟我提出一起行动，我很高兴，因为可以有人继续买早餐。
　　事实也证明小青并未让我失望。在印尼和缅甸的时候，他的导航功能行使得很好。凡是路，只要走过一遍就不会忘记。
　　后来在泰国有一次，我们因为ipad没有电了看不了导航，回程的路我看哪都是一样的，但是小青很善于对一些显眼的建筑物进行排查。所以基本在外游历的这几个月，我从没担心过生活。
　　在日本的日子是过得最逍遥的，因为我学过一些日语，所以语言基本勉强过关。关于景点之类的我们也比较熟悉。
　　游历结束，11月也接近了尾声。
　　回国的计划也慢慢地提到了日程。

　　11月末，我们回到了新加坡，回学校办理了一些回国的手续，把机票定在了12初。
　　小伙伴们也都陆续地回来了，大家相约去码头聚餐。
　　依旧是那个码头。

　　“......when we come back, all of the food......”
　　“哈哈哈哈......”
　　大家在兴奋地交流这自己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以及途中听到的奇闻轶事。
　　我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时而开心地和大家一起发笑，时而跟小青碰酒，一个眼神的交换，庆祝我们两个成功地圆满旅行。
　　夜渐深，灯愈加明亮，照亮了这个热闹非凡的城市。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远在那一方的顾楠方。再见又要见了，我饮下一杯酒，离开家的这小半年，我几乎没有怎么想起他。
　　看着满天繁星，我沉醉着，突然想起了那一夜的那句，“would you mind one more?”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恶意拉住小青的脖子，说，“你和南医生什么时候昭告天下？”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我疑惑抬头，看着被我搂着的静静坐着的那人，“咦？小青你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我想我大约是有些醉了。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反而看着我淡淡地笑着，穿着素色的衬衫，眼底漆黑，黑色瞳孔里仿佛承载着漫天的星辉，好看的薄唇轻启，满是笑意地开口，“有你在，他要怎么昭告天下？”

　　黑夜寂寥，一个年轻男子在码头的船只上静坐，怀里靠着一个安静的熟睡少女。他嘴角噙着笑，神色淡淡，看着漫天的繁星......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觉得头疼欲裂，下楼看到小青正坐在客厅里看早报。
　　事实证明，我昨晚肯定是扑街了。我记得高考毕业那会的散伙饭，我因为太开心，和朋友连喝了几杯啤酒，然后就直接不省人事了，后来还是同学找班主任要来我爸的电话才把我带回去。最为关键的是，我喝了就容易说胡话。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虚。
　　我走过去，林之青递给我一杯柠檬水。我眼观鼻鼻观心地看他，好像没有什么异样，遂放心大胆地开口，“早啊！”
　　“嗯”
　　“......昨晚你......”
　　“昨晚你喝醉以后就睡着了，什么话都没有。”回答得天衣无缝。
　　我狐疑地看他，我并没有说我说了什么啊......
　　喝完柠檬水，我把心一横，算了，大不了以后东窗事发我再威胁他。想着，默默看了他一眼，依旧有些心虚。
　　小青突然缩了一缩脖子，耳朵莫名地红了。为毛线他比我还心虚嘞？
　　我更加怀疑，但也觉得无从问起，遂作罢，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一个月后，12月初，机场。
　　我拖着打包小包在柜台check in，旁边的小青也不比我好。什么姐姐姑姑阿姨的需求是无限的。我在心里默念，可怜的小青。
　　到达Y市已经晚上了。
　　爸爸妈妈早就在接机口等我。
　　我告别小青，他是在Y市转机，我们一同在X市念大学，他就是本地的，现在这个点到达X市估计得大半夜了。

　　从机场出来，我一看到爸爸就熊扑上去。半年的游历让我觉得还是家人最亲切。
　　在家休息了大约一个星期，我就出发去学校办理一下后续事宜。因为是游学交流，半年在外面的学分是按照新加坡当地的学校录入的，到了这边需要自己去教务处核对。
　　时隔半年再回到X市，这感觉奇妙非凡。
　　树还是原来的树，人还是原来的人，可总觉得有哪里有些些微的不同。

　　回到学校，阿莫早就在校门口等我，一看到就像见到仇人一样冲上来，吓得我连连后退。
　　“沐子！！！”一把被阿莫抱住，我差点咳出一口血。
　　“阿莫......”我抱住阿莫，有些感动。
　　大学里的同学情谊大多淡然。但是阿莫对我总是真心实意。我是一个心里设防很强的人，对人对事从来不会拒绝，但也不会积极争取。我总是像鸵鸟一样蹲在原地等别人来找我。
　　我对待感情几乎偏执地认真，一旦接受就想长长久久永不改变，也接受不了分离，但是一旦分开，我总是想要快些再快些逃避结束。所以和顾楠方提出分手的那一阵子我是真的很难过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选择不与他联系。
　　感情经行时我投入了，结束了，我却并不知道要怎么收尾。阿莫评价我为鸵鸟星人的爱情。

　　“沐子，呜呜呜，你有没有想人家。”阿莫睁着忽闪的大眼睛，含泪看着我，我无奈，
　　“够了啊......”
　　“哼，就知道你不想人家！”
　　“我给你带了一瓶香水，既然如此......”
　　“沐子！！！”阿莫又一把抱过我，我再次吐出一口血。

　　一路上阿莫絮絮叨叨的跟我讲述这半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故事，有些离奇搞笑，我们在路上就哈哈大笑。
　　说到顾楠方的时候，阿莫停下来看了一下我的脸色，我感动于她的体贴，示意她我没事，她才继续说，“他丫的你才走不到一个月，他和林妹妹的绯闻就传得五花八门，什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生死相随......”我被阿莫的形容词逗得哈哈大笑，阿莫一度想要摸我额头来确认我是不是气昏了。
　　我拍开她的狗爪继续往前走，在宿舍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曾经也是这样在楼下等我下楼去吃饭的。
　　我心里突然一阵苦涩，拉着阿莫继续往前走。
　　快要走进楼门的时候，他清晰地喊了一声，“沐子......”
　　我没有停下，很快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