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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机还是危机? 迅速解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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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的!是个!屁!县官!啊!
我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司祥该死,许尤该死,书伟该死,驴子该死!要不是他们,我根本不会去救那个天杀的王小姐!
哎,可要不是我,我们也不会被“软禁”在这王府里这么久。这王小姐也实在不是个大家闺秀。一开始还笑脸相迎,从我说出我不会娶她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天天烦我,一哭二闹,就差没上吊了。弄得她爹也只好天天烦我。
苍蝇!讨厌!
人不能太贪,我早该明白这个道理。我不应该心有动摇,还是看上了白白的银子,还是看上了香香的酒席,我应该当机立断,立刻告辞,然后去当我的县令。
哎,没有后悔药吃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个倒霉的王大人,他和他的女儿都是变态,都是变态!
哼,知府小姐的老公?我才不稀罕当呢。
“姑爷,小姐找您去呢。”一个丫头轻轻叫我。
姑爷?老子没有答应呢,你乱什么!
狠狠瞪了那个婢女一眼,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挑了挑眉。
那婢女立刻红着脸跑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冷笑。王司令,你想让我当你女婿?对不起你不够格。
想要我答应?门也没有,窗户也没有。
逼人太甚,就别怪我狠。
我几步追上了那个丫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家小姐,在哪里等我?”我笑得十分亲切。
那丫头脸红得耳朵都透明了,低着头道:“花……花园里……她……”她说着就要逃,却被我拦住。
“等等,我晕头晕脑的,怎么记得住路?”我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道,“你带我去,可以么?”
她若是说得出一个“不”字,我叫她奶奶。
夜色迷蒙,王大小姐在赏竹。也要怪福建这里太暖和,十一月也没有梅花,也没有菊花,能赏的就是竹子。王小姐一身绿裙,在竹林里擎着扇子,等我到来。
王小姐,如你所愿,老子来了。
“书崇!”她见到我,惊喜地扑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没错,我本来不打算来的。不过我来,是要给你一剂猛的。
“小姐有请,书崇怎么敢不来。”
王小姐脸色变了变,怒道:“你还是不叫我的名字!我到底是有哪里配不上你!?”
我平静看她,心道:我不喜欢你,你就配不上我,这不是很简单么?
但我还不至于把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拒绝女人,我一向很有一套,像王小姐这样软硬不吃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那个婢女的手还在我手里,虽然她看到她家愤怒的小姐已经开始害怕,却仍旧没有挣脱我的手。我微微笑了一下。
王小姐终于注意到了这不自然的暧昧,皱着眉头。
“梅香,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你的事了,你还不滚?”嫉妒的女人,都很丑恶。
我现在才知道这丫头叫梅香,名字有点土,不过没关系。梅香错愕地看了看她的小姐,又看了看我,半晌,她的目光回到了我们牵着的手上。
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轻轻叫了一声,就要挣开,却被我紧紧拉着。
“公公公公子……”
我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
“梅香,你怕什么,你不是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不会和我分开么?”
我的声音里满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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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司祥住的屋子的时候,司祥正在睡觉。
“起床,司祥,我数三下。”
司祥睁开眼睛。
“一。”
“老爷?”
“二。”
“……”
“三。”
满意地看着我的师爷迅速地整装好站在我面前,我给他下了个简单的命令:“叫醒许尤和书伟,收拾东西,我们走人。”
司祥虽然一脸奇怪,但是忍住了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出去了。
过了一会,许尤和书伟也准备好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
“很好,我们走吧。”说着,我对身后怯懦的人影笑了笑,“你也一起。”
身后的人影动了一下,就着月光,他们三个终于看清楚她是谁。
她是梅香,当然现在已经不叫梅香了,叫璇玑,她实在是个勇敢的小姑娘。
王小姐的脸色当然不好,非但不好,她简直一点也不像个小姐。
她几乎要扑上去和璇玑拼命,索幸被我拉住,不然就要印发一场血案了。我本来以为这个计划一定会破产,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对她的小姐说:“小姐,梅香对不起您……我,我和李公子……情投意合……您,您……”
非但是王小姐愣了,连我也愣了。我随便抓壮丁一样抓了个丫头来帮我,没想到竟然抓得这么准。
哎,也是我眼光太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小姐没让我失望,她纠缠了我这么久没有结果,今天晚上我又让她丢尽了脸,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不要我了。
我春风满面地去找王大人辞行,拐带官印和丫鬟一名,威风八面地离开了。
早心狠一点,也不用磨蹭掉这么多时间。
临走的时候,王小姐平静地看着我。她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漂亮的。
但她还是说了话。
“李大人,你这样对我,这个县官,我看你还是不要当的好。”她轻轻地,悠然地说。
我感觉得到我手心里璇玑的手抖了一下。我回过头去对璇玑笑笑,回过头来看王小姐。
这个王小姐,最终还是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一个知府,我难道还怕他?
我淡淡回应道:“若是小姐听我的劝,让王大人好好宽宽心,来日,我不会计较这几天的事情。”这是忠告,天大的忠告。
王小姐脸色十分难看地目送着我的驴车绝尘而去。好驴子,今天算你争气。
在离开知府家的路上,三个人很懂事地没有问话。其实看着璇玑,他们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在下驴车,我把璇玑,这个救我于水火的女神接下车的那一刻,许尤长长叹了口气,对书伟说:“这一趟,我们也真是辛苦。”
书伟默默地点头。
我不语。这几天我被王小姐缠着,他们一定也不好过。
“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我没有空,没有心情,陪一个小姐玩“猜猜我爱不爱你”的游戏。因为这个小姐,不知道耽误了我多少事情。
一切归于正轨,除了多一个璇玑,没有什么超出预想的事情。
王小姐说话狠归狠,但终究,王知府也没有对我怎么样。看来女人都一样,刀子嘴豆腐心。过了一个月,我听说这个小姐又跑了。知府派人来了信交代我留意这个小姐的动向,但是,王小姐并没到我这里来。
我也渐渐淡忘了她,我不知道,这个现在让我如此讨厌的女人,之后会对我的人生起多大的作用。
这仅仅是个插曲而已,我对自己说。璇玑是个好姑娘,她很细心,很体贴,很聪明,很适合当我的贴身丫鬟,重要的是,她的野心不大,仅仅是想留在我身边,伺候着我而已。
这就比王小姐好了太多太多。
在司祥,书伟的得力帮助下,我处理了些民务,发布了些休养生息的小政策,整顿了一下衙门。许尤那天然呆什么忙也没帮上,还给我添了不少乱。
那孩子听信了我“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脱然自有贯通处”的话,真的跑去格物了。他格的不是竹子,在我琢磨着他不知道上哪去了的那几天,他跑到邵武边上一座小山里的破庙里格菩萨去了。三天三夜,风雨无阻。
这怎么能不生病呢?第四天他就发了高烧说胡话了。
我只好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两天,热度好不容易褪下去,我自己也病了。为了心爱的学生,我咳嗽了两个星期,我严厉批评许尤一顿。
许尤委委屈屈道:“先,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示意他说。
许尤深吸一口气,看到我的眼睛,还是瑟缩了一下。
但他还是说了。
“您……您格物的说法……不是,我是说,理……哎……”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是我听懂了。
他格了三天菩萨,结果什么都没格出来。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你看那菩萨,它代表什么,它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它从何而来?有什么用处?追溯它的本源,探询它存在的道理,学习就是滚雪球,一点卷着一点,才会知道得越多。你要记住,事物的理,在你心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
“理学未必是对的,一切真理需要经过实践才能检验其正确与否。任何理论都有它的缺陷,你要动你的脑子,要自己去想。明白么?”
他点了点头。
送走许尤,我又陷入了思绪中。教给他们一种理论,是因为我存有让他们打破这个理论的希望。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要再进一步,可能还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不能亲自培养一群不懂变通的笨蛋。
除了思考我的教育事业,我平日里最最大的事不过是张家丢了猪,杜家丢了羊。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许尤终于不格菩萨帮我处理公文来了,这下,本来就没什么事的我更无事可做。
七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我正准备到私塾去给几个学生讲课,让衙役帮我交代司祥处理今天的事务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先是一声尖锐的马嘶,然后,几个华服的人绕过后门,直奔我和璇玑而来。
我让璇玑先退下去。我认得这身华服。飞鱼服,他们是锦衣卫。碰到锦衣卫很少有什么好事。我面上不动,心却慌了起来,紧张地想对策。
“李大人,请和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个对我作了一揖。
他的态度还算客气,难道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去什么地方?”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对我淡淡一笑,这一笑,笑得我心惊胆战。
“李大人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心里一凛。
这是转机?还是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