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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鱼太监的末日 终于快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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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我的一家的其余四口人正在焦急地等我回来。虽然我才出去了两个时辰,对于他们来说,就好象出去了两年。
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有多担心。
但是,其实我一趟去得很舒服,简直太舒服了。
锦衣卫的大哥为我准备了马,大白马一匹,我们风风火火地奔到了许尤格菩萨的那坐山上,那座庙里。当时我的感觉是:许尤这孩子,太有前途了。他不去算命简直是浪费……他连他先生会死在哪都知道TVT。
我叹着气被几个锦衣卫簇拥着走进那个破庙,如果我还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让人好好地修这个庙的……
站在我面前的,是个老太监。想也应该是个太监,虽然他脸上有胡子,可明显是粘上去的。
所以我说,太监都是变态嘛。想当男人,就不要喀嚓,既然喀嚓了,又为什么要做这么搞笑的事?
“李大人,好久不见啊。”这个太监尖着嗓子,没等我开口,就先抢着说话。
由于我还来不及行礼他就问了,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那太监的目光算不上友善,却并不严厉。他长长叹了口气。
“李大人不用多礼了,我们不是正式拜见,来人,给李大人一个座位。”
旁边的锦衣卫应了一声,没一会,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藤椅。
“谢公公。”我低低应了一声,便坐下了。眼前的情况并不像是要对我不利。
由于我是穿越来的,所以我就算之前见过这个太监,现在也不可能认得他了。他是哪里的太监,找我做什么呢?
除了有得座,这位老太监还吩咐锦衣卫沏茶,这让我更加疑惑了,这老太监究竟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低头喝茶的一瞬间,我无意瞟见这老太监腰前的牌。
上面写着。
“司礼监秉笔太监。”
我的,天呐。
之前我介绍过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是鱼承恩鱼太监。而掌印太监之下的,就是秉笔太监。
这已经和鱼太监亲自来看我没什么差别了。
我看到那快牌子,一口茶就喝进了气管,立刻咳嗽起来,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囧了,囧了……
一边咳嗽一边擦冷汗。
我的死期,是不是到了?
我自问我这七个月来没有做什么大事。虽然我也竖起耳朵打听着朝廷里的消息。
新皇登基,对于鱼太监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这老太监估计是天天坐立难安,想要建立点功劳,来稳定自己的地位。
但是他的智商实在不够高啊,不是我说,他竟然会用“整理军屯”这么蠢的方法,估计还是因为贪,所以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为什么整理军屯是蠢事?
让我简单说一下原因。
陈朝的兵制是这样的:兵农合一。当兵的没事情做的时候种地,有事情做的时候就打仗,他们种的粮食,就是用来养活自己。这是个不错的政策,省了一大笔军事开支不说,剩下的粮食还能扩充国库。这个,用另一个词来说,就叫军屯。
但是要军屯,就要土地。
封建制度的特色是什么?就是土地私有。大地主兼并小地主,小地主兼并小老百姓。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很快,大量的土地就集中到少数几个人手上,我们把这种情况叫土地兼并。
土地兼并带来的后果,就是土地越来越少,士兵们可以种的地少了,粮食就少了,到现在,已经有很多士兵吃不饱肚子。
很多改革家都在土地上做文章,从商鞅一直到太平天国,到新中国成立,土地问题一直很重要。于是想邀功,也还想趁机捞钱的鱼太监,就想出来这么个绝妙的点子:整理军屯。
所谓整理,就是把田地重新丈量,然后缴粮收钱或者收地,减轻土地兼并。
可是为什么重新丈量划分后,就能够减少土地兼并呢?这又是个复杂的问题。简单点说,一个地主想偷税,可是税收是按他的田地多少计算的,他若想“合理避税”,他该怎么做呢?太简单了,隐瞒土地嘛。
所以重新丈量后,会有大量的私田被查出来,官员们奉旨收地缴量,军屯就能再继续下去。(这是简单说法,实际上还复杂得多。)
鱼太监这么做当然不是想提升士兵生活质量,是想搞政绩,在查封过程中,他能收不少贿赂。干得好了,他的根基也就能从此稳住。
但是历史教育我们,事情不那么简单。为什么那么多改革最终告于失败?因为这些改革触动了地主们的权利。
有大量田地的大地主们,很多都有自己的家丁,就是武装力量。他们都不是好惹的主,逼急了他们要咬人的。他们有个现代的称呼,叫军阀。
所以嘛,地,那么好收么?没那么容易。收了一部分的地触怒了一些军阀,没收成的,粮食不能少,官员们就拣百姓这些软柿子捏。这些坏家伙们仗着红人撑腰,打家劫舍不说,有时候还干些强抢民女的勾当。用的全是“鱼公公”的名号。
鱼公公想捞功劳,反而狠狠砸了自己的脚。这些不好惹的军阀,有一些已经开始准备暴动,被欺负得活不下去的百姓,有一些也豁出去要反了。
福建山地丘陵多,不是整理军屯的地方,所以没什么事情,依然很平静。所以我虽然收集了一部分证据,但是不在事件发生范围内,也没有做好被人逮的准备。
几个锦衣卫围了上来,我心道:完蛋了……
谁知,他们不是来绑我的,是来扶我的。他们有的扶,有的拍我的背。就像伺候着他们的爷一样。连老太监也急急忙忙地从座上下来,关心我有没有被呛死。
“李大人?李大人?你没事儿吧。”
老太监终究是老太监,照顾人就是有一手,给他一拍拍,我很快就觉得舒服多了。
但是我不敢放肆,我立刻跪下,行礼道:“下官不知秉笔太监大人驾到,下官该死。”不要鄙视我,朝廷内的官员见到这些太监,有时候也要跪的。
老太监看着面色苍白的我,突然叹了一声。
“他们说得不错,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唱的是哪出?
“溟悦,我是你江爷爷,江公公啊,你还记得吗?”老太监扶起我,拍掉沾在我衣服上的灰。“当初鱼公公要你死,还是我救了你,你全都不记得了?”
我愣了。我看向旁边的锦衣卫大哥,那位大哥点了点头。
不是诓我?
“溟悦,我从李公公那里听到你的消息……哎,我没有立刻来看你,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秉笔太监扶着愣愣的我坐下,自己也回到座上。
“我们等了四年,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个时候。”江公公看着我的眼睛,一只手挥了挥,锦衣卫会意,退了出去。
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
江公公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半晌,他笑起来。
“好,好,四年不见,溟悦,你有长进了。不过,现在你不用怕了,我也不用怕了。”他笑着说,“鱼承恩现在是朝廷的公敌,只消一用力,就会倒下去,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
“广孝王反了。”
广孝王反了……
我从椅子上猛得站起来,扑上去抓住江公公的肩,激动道:“公公,您说得是真的!?”
江公公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鱼承恩,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