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云变幻的前兆 李公公出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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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我默默地把信烧掉，看着这封信被烧成一团火，很快化成灰。
我沉吟片刻，把这些灰扫起来，装进信筒，用蜡再次封好。
上一封信，我熬了一夜，而这一封，我仅用了三分钟不到。
没错，这筒灰，就是我给李公公的答复。
这当然不是我原本的意图。
我这一个月除了教书，其余时间帮村民改善生活质量，然后，我发扬雷锋同志的钉子精神，历时多日，打好了第二封信的腹稿。
不过这腹稿看来是白打了，根本用不着。
因为，李公公的反映，大出我意料之外。
李公公的反应出乎我意料的热情。虽然我早知道他不会不理我，但是我没料到他会如此重视我。
这信里的话若是漏了出去，恐怕鱼太监削尖了他的脑袋，也得把我戳死。
信里通篇是骂鱼承恩的话，什么“罪恶滔天”，“天诛地灭”的话都骂了，当然，这还是文雅的，李公公，如我所说的所有太监一样，文采不太好，有很多粗话在里面。
他颇为激动，说他很希望我能够参与到整垮鱼承恩的队伍中，还说有我在，他们如虎添翼。
这些都是场面话，这李公公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该迫害的一样迫害，该贪污的一样贪污。
宫中朝中的势力变化归述起来就一个次：“此消彼长。”
李公公当然想把鱼承恩这个绊脚石踢掉，而这也是我的目的。
但这不代表这封信就很正常，事实上，它简直太不正常了。若不是我对李公公有一点了解，知道他在宫里也很得势，想要哪个小宦官小宫女死都不是问题，有很好的发泄方向，我都要以为他疯了。
不客气一点说，天元皇帝的天下，有一半的荫，是鱼太监遮的。同陈高祖打天下的时候不同，皇位传到天元皇帝，经历了五代。陈同志在正常情况下，作为先皇熙宗皇帝梁奕信的独子，（为什么是独子我会解释）应该含着他的金钥匙，在皇帝老爹精挑细选的文人才子太保太傅的教育下，成为一个子曰诗云，仁啊爱啊的书呆子皇帝。
有皇帝严厉教管的太子，不论如何“养在深闺”，虽然也会与宦官比较亲近，但还不至于亲近到把大权都供出去的地步。
问题就出在，这个先皇，是先到哪里去的皇帝呢？
我来告诉你，先皇虽然是当今圣上的爹，但他却当过两次太上皇。
第二次当然是在他病得没辙，不得不让位的时候。
第一次呢？是在他到关外“北狩”的时候。
这个“北狩”，我建议大家理解成被动动词，因为皇上不是去打猎，是去了被人打猎的。
靖康之耻里倒霉了两个皇帝，我们这里好一点，只霉了一个。棋祥元年四月初八，这位刚改完年号的皇帝新人就被蒙古人拐走了。原因是年少轻狂，把战争看得太小，傻乎乎地到关外去打架，结果人带不够，统帅的皇帝兵法又念得不多，全军覆没不说，皇帝也成了俘虏。
国不可一日无主，当年的吴太后当机立断，熙宗退位为太上皇，代理皇帝，原贤王梁奕颀登基主持国事，改年号洪德，现在的庙号是真宗。同年，太上皇独子梁景泰立为太子，也就是天元皇帝。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很了。真宗皇帝与蒙古人打得很干脆，（当然没有亲征了……）赢了之后，太上皇却没有人去管了。真宗的江山从此坐稳。
梁奕颀当了八年皇帝，梁奕信吃了七年沙子。直到真宗皇帝驾崩的前一年，他已经病得不行的时候，才有人把太上皇接了回来，回来了依旧软禁。
话题回到我们的主角，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八年，皇太子殿下，应该在什么环境中长大？
吴太后过失，孙前皇后在后宫哭瞎了一只眼睛。在这孤独的八年里，叔叔根本不理这个太子，还千方百计地要把太子废掉，要不是他自己的儿子死了，我们的天元皇帝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至于那个在西北喝风的爹，太子殿下就更指望不上了。
在这么孤独而危险的八年里，一直陪在这位倒霉的太子身边的，是一个老太监。他姓鱼。
这位老太监保护他，照顾他，陪他玩。
他是太子的亲人。真的是一个亲人。
且不说鱼太监到后来到底收了多少个干儿子，照我看来，天元皇帝皇帝本人，才是他的全部心血。
这就说明，只要天元皇帝皇帝活着，鱼太监会一直得势。我的打算，也就是等到天元皇帝皇帝过世，现在先打好基础而已。毕竟，天元皇帝皇帝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爹有本事，让他又当了许多年的皇太子。）童年过得这么曲折的人，一般活不了多久，至少活得不会比我久。
我把司祥从门外叫进来，我有一件事要问他。
他很小心地关好门。并且谨慎地望着我。
“你告诉我，天元皇帝是不是驾崩了？”我没空和他废话，问得直截了当。
司祥怔了怔。
“老爷，您在说什么？”他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个姓梁名景泰的昏君，是不是见他老子去了？”
这还听不明白，我就先废了你，你知道我现在多愤怒么？
司祥脸色已经发白，他嘴唇哆嗦着，僵在那里半天没动。半晌，他才喃喃道：“什么？死……我是说，崩了……老爷，您您这是……”
我叹了口气，司祥看来，确实不知道。
也难怪，贵州偏远，盘龙驿站更是个不是吃饱没事就找不着的地方。信息交通之重要，我确实领教了。
但是，但是……
ＴＮＮＤ！我往教育局跑了那么多趟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难道他们认为我应该知道！？（作者：李同学冷静，其实本来有人要告诉你的，是你遮人家的嘴不让人家说呀……参照第六章）
我敢说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太偏僻没有没处发神经的锦衣卫，还因为我百分百确定天元皇帝同志挂了。
理由就是李公公对我的怪异态度。
如果你们认为这还不够，我再加一条。
李公公写的日期是：承天元年七月廿一。
据我所知，到了陈朝，皇帝已经没有乱改年号的习惯了。所以很多人在称呼皇帝的时候，会习惯用他们的年号来作为定语，比如，棋祥皇帝，比如，天元皇帝。
哎，天不亡我李某，咸鱼翻身有望也！
我几乎要大笑了，但是我拼命忍住。
现在，还不是我笑的时候。
我让还在错愕中的司祥马上给我跑步去送信，送晚了我让他包下所有的学生教育事宜。都是他的错，早不打听清楚，让我白写那么多肉麻的话，有一半的好话本来可以不说的，这不是让人看我笑话么？
我兴奋得手心冒汗，虽然我远在贵州，但我已知道，朝廷里有一场风起云涌，正在暗中酝酿。
我不是主角，却会成为一个重要的棋子。
现在，我要为怎么当好一枚棋子做准备。
当棋子有一门高深的学问，不要看不起棋子，不要愤愤不平，热爱它，接受它，你才会成功。
你若玩过象棋，就一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棋盘上有多少种棋？你或许会把各种棋子的名称念一遍给我听。
红的有帅，士……停停，够了，你错了。
棋子只有两种。有用的和没有用的。
被派去打开棋局的小卒很多时候是弃子，但重要如车，马，往往也会被牺牲。这教育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傻乎乎地去当炮灰。
弄倒鱼太监需要罪证，我，将会是个很不错的罪证，这是我的价值。
重点是，我得让自己当个活的罪证。现在要是我太抢眼，说不定就得穿越回去参见马克思。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寄一筒灰给李公公。
我烧了他的信，一来表示绝对忠心，二来也表示事不可操之过急，我乐得等。简单说，这是我对李公公的承诺和要求：需要我时我可以效力，我不惹麻烦，不主动出头，您看着办，不要牺牲我。
这一次，李公公的回信更快了。
他也寄了一筒灰给我。我把这灰拌在茶里，一点不剩地喝了。
交易达成，以此为誓。
现在的我，只要搞好民间的名声，暗中壮大我的基础，就够了。
承天元年十一月十六，我调任福建邵武知县。同行者我的师爷司祥一名，（我养不起别的师爷）拐带学生许尤，书伟二人，低调上任。
临走的时候，村民们拦着我的驴，一村老小哭哭啼啼，只往我的小驴车上塞土特产。我挥了一把眼泪，（其实有几分是真的）照单全收。
同来送行的还有教育局长顾大人及听过我的课的学生们。
这群人倒没哭，不过他们把我灌得死醉，到邵武之前的那天早上，我的头一直在疼。（虽然也有别的原因。）
醉中我拉着顾大人的手道：“这里的村民日子苦，你多照顾着他们。给他们一个老师，好歹教他们认字……他们本来就不聪明，别再那么容易让人骗。”
顾大人认真点头，豪情万丈地对我承诺：他会亲自去教。
我笑：好，好。我信任他，他是书呆子，所以他有书呆子的正气。我厚黑了一辈子，今后还要再厚黑下去，但老实说，我对这样的诚信和正气，一向很敬重佩服。
虽然，当时，我并不知道，顾大人的正气，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带着我的希望和梦想上路了。我相信，从我走出这山路的这一天起，我会开创我的田地。我看着司祥，看着我的学生。他们眼睛里有着和我一样的兴奋的光。
前方是一条曲折的路。
但我是谁？
我是李溟悦，天下人记住的，将不仅仅是一个落魄的读书天才。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呕——”
“司祥！你快看看先生啊！他吐了第三次了！”
“老爷您走路不行，怎么还晕驴啊！哎，别吐了……好老爷，一天三顿，您都吐没了……”
“儿啊～儿啊！”驴儿扯着嗓门，愉快地叫着。
我抬起苍白无人色的脸，推开许尤和书伟，再把拦住我的司祥挤到一边，爬出车去趴在驴子耳边轻轻说。
“蠢驴，你若再慢吞吞地晃悠，晚上我就宰了你补充我今天吐掉的份。”
“儿啊！”驴子大惊，蹄声起，扬起一路烟尘。
“天啊！”
“先生掉下去了！”
“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云变幻的前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