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刘民仁 人才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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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案前怔了怔，抬头看着宋至刚。
宋至刚笑了笑。
“李大人和杨大人大费周章地两头疏通，又是传使又是接待，好不容易稳住了汪大卫，接下来不收拾梁永和何马，岂不是浪费大好时机？”
我眯着眼睛。
“但依毛某之见，梁永，何马与汪大卫间关系微妙，虽不团结，想要逐个击破而不惊动另外一个，怕是有些困难的。”
“说下去。”我站起身。
“大人想的，应该也就是离间之计。不过这离间计要怎么做，也是个问题。”
我长叹一声。
“强盗与奸商，无非以利诱之，但我方做再万全的准备，对于他们的情况无法亲眼目睹，亲手掌控，我不敢冒这个险。”
万一出了差错，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在汪大卫和洪向秀身上下的功夫，就全部白搭了。
宋至刚微笑道：“毛某本以为李大人没有理清对付梁永何马的思路，现在看来，倒是毛某多虑了。李大人缺的若只是个人才，毛某倒是知道这么一个人。”
我的眼睛亮了。
我与宋至刚在杭州郊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居里找到了我要找的人。开门的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头，一脸尖酸刻薄，见到我与宋至刚，听清了来者的身份，他也不行礼，只是鼻孔里哼一声，兀自走进房去。
我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倒是宋至刚落落大方。
“他用鼻子哼一声，就是‘进来吧’的意思。哼两声是‘滚’，点头是‘请’，热情相迎嘛……是他有事求你。”
我恍然大悟，果然怪胎还是要怪胎才能互相了解啊。
“宋大人和李大人在门外叽叽咕咕，莫不是嫌我这小房子太破，不愿进来了？”房里的声音不带好气。
我和宋至刚连忙进去。
刘民仁坐在阴暗的角落里，表情严肃。
而我坐在阳光漏进来的地方，忍笑忍得很辛苦。
哈哈，他就是刘民仁。
当初我在贵州听司祥讲事儿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刘民仁的事情有趣无比，当官当得像他这么倒霉的实在太少了。
刘民仁一度很辉煌。最得势的时候，教育过皇太子，兼左春坊大学士，直东宫讲筵。风光无限。而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不能全说是他能力差，运气也实在很不好。
他第一次下狱是因为被人连累，后来被赦免，降至礼部郎中，又不知怎么得罪了蔡和诚，让关长卿拿他开涮。要说刘民仁也是不怕天不怕地的主，竟然就集结了一帮人中伤关长卿和蔡和诚，彻底得罪了这两个恐怖的人，把自己扔进了大牢，一坐又是几年。好不容易又出来了，由于踩了别人左通政的位置被忌恨，于是被冠上“不宿公署，饮酒食肉（这一条我无语了），恬无戚容。”的罪名，下放民间，连官也没了。
总结刘民仁的特点，一个是倒霉，一个是喜欢惹是生非。倒霉这套我不太在乎，而惹是生非对我而言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优点。
暗叹自己找到宋至刚真是走运,除了一样倒霉的宋至刚,谁又能从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刘民仁这样的人才给我?
于是我兴奋地说明来意，简单总结，就是希望他能到日本去走一趟，当我的间谍，干些搬弄是非，暗渡陈仓的好事。
刘民仁臭着一张老脸冷哼道：“小民老矣，无能为也。”说完斜着眼睛看我。
我淡淡一笑。
跟他周旋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他这样的人不喜欢钱也不喜欢名，就是喜欢没事找事。我找事给他做，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于是我给他详细地讲了沿海一带的形式，还有汪梁何之间微妙的关系。总之，刘民仁，去了你不愁无聊，天天都有你喜欢的事情做，比如告黑状，比如挑拨离间，你要牺牲的不过是你的清闲日子和你那张老脸（当然这个我说得很委婉）。怎么样？去吧？去吧？去了很好玩哦，很有趣哦~
于是刘民仁在再三推辞后，羞涩地答应了。我心情大好，立刻带着宋刘二人找了间馆子大吃一顿。杨廷桢后天便能回来，到时候与他稍微安排一下，可爱的刘民仁就能投身他的间谍大业了。
天要助我李溟悦，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
我不会等着杨廷桢回来才做事，要玩无间道，但靠刘民仁这尖酸刻薄的老脸可不行，所幸的是他和梁永是同乡，虽然不在一个村子里，也比普通人容易联络感情。加之刘民仁几度下狱的囧事弄得人尽皆知，他要背叛祖国，也比较有说服力。只要再给他制造一个感人的故事，要打入梁永集团内部，问题不大。
参考宋至刚的意见，我编了一套落魄老头处处受人排挤欺凌，日子凄苦，有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悲惨故事，然后把我自己塑造成故事里的反派一号，不但对刘民仁冷嘲热讽，还到处施压让小老百姓要饭都要不成。
兴奋地写完这个故事，我让刘民仁把细节都背清楚。一等杨廷桢同意，立刻出发去日本。
“老爷。”送走了宋至刚和刘民仁，我坐在太师椅上小憩，正要睡着的时候，漩玑走了进来。
我坐直身子。
“老爷，洗把脸吧。”璇玑递来拧好的毛巾，我胡乱抹了几把，又还给她。
“时候不早了老爷，您累了好几天，也该休息一下了。”璇玑叹了口气，把毛巾披在手上。
我摇了摇头。
“我有事挂在心上，睡也睡不着，不如研究研究地图，分析分析形势，免得浪费了时间。”现在忙碌于抗倭的军将又有多少人睡得着呢。
“老爷……”璇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站起身，走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璇玑，我没事。不怎么累的，不用太担心，若是必须去休息，我也不会强撑着——你知道我一向不亏待自己。”
璇玑咬着唇，半晌，她轻声道。
“其实，方才，杨大人回来了。”
杨廷桢？回来了？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要后天么？我愣了愣。
“我方才出去倒水，看到费宏张罗着杨大人的马车进府，好像是苏州那里的事情提前解决，杨大人就连夜赶了回来。进来前，我望见那里的灯火还都亮着。”
我沉默不语。
璇玑叹了一声。
“老爷和杨大人都是不要命的，老爷若是一个人想没有头绪，不如……”她抬眼看见我没有表情的脸，立刻低下头去，“璇玑，璇玑什么也不懂，只能，只能……”
“璇玑，我没有生气。”我对她笑了笑。
“只是这官场上的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说的对，既然知道他回来了，不去见见就太失礼了，你应该早告诉我才是。”
正好，我也有事和他商量。
唉，深夜拜访要注意什么礼节呢？自打穿越，我还没做过这么麻烦的事情啊。
整理了一下衣冠，我抖擞抖擞精神，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刘民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