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程 洪向秀也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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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呼呼地回到衙门，璇玑见到我尖叫了一声——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但是她立刻看出了我此刻的不快，乖巧地替我打开房门，并把门带上，没有打扰我。
我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来踱去，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随手抓了一个杯子朝房门砸过去。
杯子发出清脆地声音，却无法使我稍微冷静一点。
ＴＭＤ，杨廷祯就是个倒十八辈子霉的超级无敌大混蛋！ＴＭＤ他什么意思？他是觉得我李溟悦卑鄙无耻，认为我是在出卖朋友吗？ＦＫ！洪向秀都没有意见，他意见个Ｐ！
他凭什么说我？官场上谁不是这样？真心算什么？不是歹心就应该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我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情况？是我可以哈哈大笑勾肩搭背拍着胸脯说“嗨哥们儿，好久不见年轻许多，最近又把了几个马子”这类话的么？
不可以！不可能！
我坐在桌边，一手撑住额头，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我气得混身发热，已经沁出了点汗。
难道是我愿意这样的吗？难道我自己不知道这样做有背自己的良心？世界上有几个人会以背叛为乐趣？
何况，何况……我也……不全是……不一定是，在害洪向秀……
ＴＭＤ杨廷祯！你不找块砖把自己拍死，天理不容！
“璇玑！”我扬声叫道。
璇玑听到我凶狠地叫她，脸色苍白地进来了，见到我就立刻低下头去，也不敢说话。
我缓了一下自己的气，以尽量平稳的声音说：“给郝师爷一笔退休金，他被辞退了。”
璇玑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走出门去。
ＮＤ，我为什么要因为杨廷祯不喜欢，就把人辞掉？
“璇玑！”我又叫道。
璇玑立刻又跑回来。
“我改主意了，把郝师爷留下，月钱多加一两。”
这才对嘛。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例行公事，我都对杨廷祯不理不睬，连带着其他官员，我也没给好脸色看——什么ＴＭＤ厚黑，老子心情不好，全给我见鬼去！
并且如杨廷祯所愿，我更加尽心尽力地让洪向秀高兴，几乎是他说什么，我就应什么，比圣诞老人还痛快。有一次我从杨廷祯的办公室走出来，正遇到要进去报告的李彬。他进去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小声问杨廷祯：“巡抚大人他……他最近？”
我没有听到杨廷祯的回答，心情就更不爽了。鼻子里冷哼一声，把公文啪地往桌子上一摔，对郝师爷下命令道：“我出去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我要看你的报告，不要出错。”
郝师爷应道：“是，大人。”显然是很紧张。
见到“如沐春风”，我心情好了很多。如果不是立场的差别，或许我和洪向秀会更适合当朋友。洪向秀微笑着告诉我他最近看的书，听的戏，了解的大陈趣闻，偶尔还提到几个新听来的小笑话，我虽然情绪低落，但是还是舒畅了很多。
觉察到我多日的不快，坐在花园里，洪向秀轻轻问我：“李兄，你最近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吗？”
我怔了怔，抬眼看他。
他微笑了一下，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和我说说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苦笑。
就是因为不能说，我才不说的。我不是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人，要是有人能替我排解，我是不会害臊的。
但是这对洪向秀是不能说的，而许宗吾这几天又跑到台州去监督战况了，璇玑是个小姑娘我怕她会哭，再远一点的三个人又都在京城，眼下，我倒还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没什么……我爹的忌辰要到了，心里有些难过而已。”我找不到别的理由，只好随便扯了一个，我并不全是在撒谎，李谦的忌辰下个星期就到了。
洪向秀叹了口气。
“你没说实话。”
我愣愣抬头，旋即笑道：“什么啊，你不相信？我爹他……”
洪向秀笑了笑。
“那不是你烦心的原因……你和谁吵架了是吗？我猜猜，是和杨大人吧？”
我有些惶恐不安：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总督府里有奸细？我和杨廷祯的话都被他听去了吗？
看着我惊慌的表情，洪向秀赶紧解释道：“我是猜的，李兄你平时很少为什么事情生气，除了与人的争执，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情绪低落这么久……想来想去，别的人都不大可能，最可能的就是杨大人。”
真的吗？我狐疑地看着他。洪向秀笑着举起两只手表示自己完全清白。
长长叹了一声，我说：“其实也没什么，杨大人处理公文处理得太多，过于劳累，所以情绪不稳定而已（作者：明明大发脾气的是你啊……）。”
洪向秀皱了皱眉道：“杨大人训斥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他说我不够朋友，这也算是训斥我吧。
洪向秀又问道：“你很难过？”
我很难过？
我听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全身都不对劲。
是啊，我是怎么了？我这是在难过吗？我为什么难过？因为杨廷祯误会我？
天杀的，这世界上误会我的人多了，我根本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不高兴？
不但大发脾气，砸东西，还因此好几天都不给别人好脸色看。
这还是我吗？是那个做什么都有所保留，绝对不会失态的李溟悦。
我冷汗下来了。
不行，不能这样。李溟悦，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样下去，等你的只有坎坷。
别忘了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李兄？李溟悦？”见我呆呆地不动，洪向秀试探地叫了我几声。
我醒过神来，看着洪向秀，觉得心情一下子平静了。
无懈可击的笑容，完美的语气，我轻轻道：“没什么，怎么会，杨大人太累了，作为属下的得理解他。”
洪向秀挑了挑眉——他无法从我表情上再读出点什么，半晌，他叹了口气。
“你能想开就好了……对了，我到这里也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想是时候回去见义父了。”
我有些惊讶。
“你要回去了？”
洪向秀点点头。
“和谈一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对于我的提议……”
我连忙答道：“我已经向杨大人提过，杨大人也已经拟好奏折上书朝廷，我想不多时日就能得到答复。”
洪向秀道：“那就好。这样我明日见杨大人一面，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我默然，目前的情况，掌握主动的是汪大卫，他不但实力强劲，手上还握着一个人质——洪向秀如果作为人质，一定比夏起有价值得多。如果我们玩个花样，洪向秀也大可以到牢房里继续做客。
但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我相信杨廷祯也不会。而洪向秀，从他的语气上来看，他自己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第二天，洪向秀如约向杨廷祯提出回程，如我所料，杨廷祯答应得非常干脆。此外，他还极其热情地送给洪向秀许多土特产——像准备着就等洪向秀走一样。
洪向秀起航的那天，我和杨廷祯亲自到舟山港送他，临走的时候，杨廷祯拖洪向秀向汪大卫带去他的良好祝愿和真诚的敬意，期盼汪大卫的亲自到访。
一个星期后，杨廷祯和我都收到了洪向秀的信，我的信属于私人信件，不过给杨廷祯的，却是重要的公文。洪向秀在信上说，他已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汪大卫，汪大卫很高兴。又过了两天，舟山港口来报——夏起带着一船的日本货回来了。小伙子没有缺胳膊少腿，似乎还胖了一圈，我们心上的另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朝廷里对于杨廷祯的上书一直没有回应，而洪向秀也没有传来汪氏集团的具体要求。谈判工作虽然没有表面上的进展，但是局势至少是稳定下来了。
那么，是到了对准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了。既然汪大卫已经稳住，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梁永和何马给拔掉。
这又是个艰巨的任务，可以说是比稳住汪大卫还难上一倍。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眼下有个很难解决的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