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计划 我的计划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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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画舫已经入夜，杭州知府郑崇俭已替我们在西湖边整理了一个漂亮的院子，让我们暂住。那个院子就在梅林旁，整夜都嗅得到梅花的清香。
根据我之前的交代，郑崇俭把一切都安排得很稳妥，我们的院子后又并着几处房子，让陪同的卫兵们居住，前后不过三十米。而我和洪向秀住的屋子离得也不远，隔着一道廊，若有什么危机，两三步就走得到对方的房间。
这一切当然都是有原因的，既然杨廷祯没有问我的计划，那么我只好自己准备。
坐在湖边听戏，我让自己放轻松。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很顺利的，洪向秀很好说话，在一起相处的几天里，我们已经成了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呷下一杯酒，我皱了皱眉。
只是时间仓促，不知道会不会太急进呢？
郑崇俭回府去工作，派了他的女儿与我们一同看戏。郑小姐是个文秀的美人，但是文秀的人似乎酒量总是特别的好，三人的酒局很快就只省下洪向秀和郑小姐在斗酒。郑小姐温柔地笑着一杯接着一杯，不只是我，连洪向秀眼里也有些许惊讶。
会喝酒的女人总是比不会喝酒的好，璇玑就一点也不会喝，中秋节前一天司祥和书伟一定要璇玑喝酒，结果第二天的全部家务就只能由他们三个人包办了。
“看到郑小姐，倒是让洪某想起一个人。”洪向秀微笑道。
我呵呵笑起来，因为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桥段。
李连杰演的倚天屠龙记里有这么一段对话。
张无忌（简称张，他指着楼下的赵敏）：那个女的，长得好像我娘啊。（同一个人演的）
昭：（小昭）不要脸，看见漂亮的女人就说像你娘。
张：（无赖脸，笑道）你现在也很像我娘……
但是郑小姐到底是个大家闺秀，只是含笑问道：“不知洪公子想到的是谁？”
洪向秀耸耸肩道：“像我梁叔的新婚妻子，我都叫她谣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梁叔？他是指梁永么？他现在竟然有个老婆？竟然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一个海盗？
我笑道：“你谣姐一定没有这么好的酒量。”
洪向秀摇头笑道。
“谣姐不喜欢说话，却实在是很能喝酒的。她刚来的时候，有次梁叔请我义父、我还有何叔喝酒。听杜全说，全桌的人都喝趴下了，还是谣姐叫人来把我们抗回去的。”
老天爷，连洪向秀都喝趴下了？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头牛的形象——只有牛才可能那么能喝吧？
郑小姐假装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可比不上她的酒量。”
一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酒一直喝到夜深，戏台上的戏已经唱完，到了我们该回屋休息的时候。就在郑小姐要像我们告辞的时候，她的贴身丫鬟不小心打了个滑，栽到了洪向秀身上，而郑小姐在那一瞬间往我手里塞了个纸条。
若无其是地告别之后，我与洪向秀回到住处。
“洪兄，明日我们要去黄龙洞，今夜好好休息。”
洪向秀微笑着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叹气，好好休息？怕是没得休息了。
回到房间，我打开郑小姐给我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消息无误，望李大人小心。”
松了口气，我起身更衣，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全。
把灯熄灭，我静静等待着我的客人的到来。
十二月十四日夜，大约凌晨一点左右，钱塘江口有二十几艘小船静静地靠了岸。无声无息地，这伙人杀掉了正在打盹儿的守城的士兵，翻进了城墙。
月光照着他们的头顶，他们半秃的脑袋（月代头）反射着荧光，满不在意地把血擦在自己的衣服上，领头的人一招手：伙计们，抢了！
伴随着第一声狗哭，杭州城迎来了它骚乱的一夜。
我是被郑知府弄醒的，酒喝得太多，尽管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睡着，还是没有抵挡住周公的热情。郑知府提着明晃晃的大刀把我叫醒时，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大人，是倭寇来了！洪公子那里我已派人保护，李大人也请跟我来！”郑崇俭一脸严肃道。
我苍白着脸色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慌乱地点了点头。
我被人护送着带到郑知府府衙中，我们带来的卫兵正在抗击倭寇。洪向秀站在他的亲卫队中，脸上的表情很是着急。
见到我来，他显然松了口气。
“李兄，没有受伤吧？”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他皱眉问到。
我咬着牙（他手劲真大啊）摇头道：“没事，没有受伤。”说着回头问已经一身劲装打扮的郑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往外放了一枪的郑小姐道：“回李大人，倭寇趁着夜晚入侵，杀了守门的两个将领，从江干大街一路打来。现在已经派出卫兵进攻，郑府、荣府和杜府也已开始接纳逃出来的百姓。”
“伤亡人数呢？”
郑小姐答道：“已经知道的只有守城的两人，不过百姓已知死亡十七人，重伤的也有二十多人。”
我叹了口气，虽然也在意料之中，但是听到后还是觉得难过。
一个倭寇“哇啦哇啦”叫着冲过来，被一个士兵用长矛挡了回去。那个半秃见到明晃晃的矛尖脚步一转，身形跳跃了一下，一手按住腰际的刀柄——那个士兵眼看就要没命了。
郑小姐眼明手快地又放了一枪，由于过于仓促没有打准，子弹从倭寇脑边擦过，那倭寇尖叫一声倒在地上，被长矛刺了个对穿。
“都给我小心一点！这伙倭寇武艺高强！不想被杀，就给我杀人！”郑小姐高声吼道。她此刻已经一点也不文秀了，英姿飒爽，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女英雄。
我皱着眉头在卫兵的防卫墙后站了一会，对郑小姐道：“你们小心一点，我到前面去看看情况。”我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够让阴沉着一张脸的洪向秀听到。
郑小姐愣了一下。
“不行，李大人，您就呆在这里。这伙倭寇不过百来人，我们打得赢。”
我怒道：“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是我们要损失多少人的问题，你让开！”
郑小姐脸色苍白了一下，还是站着没有动。
就在我要继续发火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洪向秀开口了。
“李兄。”
他慢慢走上来，脸上全是煞气，一点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表情看上去阴情不定。然而他的声音却还很平稳。
“交给我，你不用着急。”
他说着，轻轻挥了一下手。他身后的几十个人已经抄上了家伙，一脸的蓄势待发。
我怔了一下。
“洪兄？你是客人，这样……”
洪向秀轻松地笑笑。
“这没什么，我义父交代过我，若有需要，为朝廷办事，在所不辞。”
我笑了。心里觉得有块大石头落地。
我等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计划
